第84章 沈屹舟也認識老沈?
嶽蘅連忙笑著應答:“李大夫,這藥方是木耳溝新來的一位大夫開的,她以前是軍醫院的大夫,在海城很有名的。”
“哦?木耳溝又來新人了?還是軍醫院出來的?”
李大夫恍然大悟的點了點頭,“是下放來的老大夫吧?能從軍醫院出來,醫術定然不差,就是看這藥方的路子,怕是脾氣不怎麼好哦。”
說著,李大夫便起身要去抓藥,一邊走一邊忍不住唸叨:“我早就跟你說過,你這身子骨不能硬扛,得抓幾副湯藥好好調理,你偏不聽。今年冬天來得早,天寒地凍的,你要是再不好好吃藥調理,怕是熬不過這個年。”
老沈語氣堅決,十分固執的說道:“別開湯藥了,我跟其他知青住在一起,熬藥的味道大,影響別人休息。你還是按以前的樣子,給我開點止痛片,能頂過去就行。”
李大夫皺起眉頭,臉上滿是無奈:“老沈,你這不是胡鬧嗎?啥病也不能靠止痛片硬頂啊!這東西只能治標不治本,吃多了傷身子,時間長了,你的身體只會越來越差,到時候想調理都來不及了!”
老沈卻不再多言,只是一個勁地擺手,那神色任誰看了都知道,再勸也無用。
李大夫看著他這副模樣,終究是嘆了口氣,無奈地轉身,從藥櫃裡拿了一瓶止痛片,遞到老沈手裡。
老沈接過藥,又將程雪琴開的藥方遞還給李大夫,語氣平和地說道:“這個藥方留給你,你可以借鑑一下,以後要是遇到跟我有一樣病症的人,不妨斟酌著用,或許能幫上忙。”
李大夫連忙伸手去接,還沒來得及展開細看,老沈卻又迅速伸手將藥方拿了回去,神色嚴肅地叮囑道:“看歸看,你可以抄下來留存,但這原件我得拿回去,不能留在你這兒。還有,你千萬別跟那個誰提起我,不然,別怪老夥計跟你翻臉。”
李大夫愣了一下,笑著說道:“知道了知道了,我不跟任何人說,行了吧?你啊,還是這麼謹慎。”
嶽蘅站在一旁,聽著二人這番模稜兩可的對話,心裡的疑惑越發濃重,卻也識趣地沒有多問。只是李大夫看她的眼神,依舊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怪異,讓她心裡隱隱有些不踏實。
二人從衛生所出來,徑直去了廢品收購站。
老沈熟門熟路地在堆積如山的舊零件裡翻找,很快就挑出了幾個合適的舊車架、舊車輪和車把,又撿了些結實的鐵絲、焊條,一一搬上嶽蘅的板車。
嶽蘅趁著這個空檔,跟老沈打了個招呼,轉身去了旁邊的供銷社。難得下山一趟,她想多買些東西,給家裡人改善改善伙食。
她掏出幾張肉票,又拿出夏家新領的副食證,笑著對售貨員說道:“同志,麻煩給我稱二斤半肉。”
售貨員接過副食證看了看,看見上面寫了四個人名,拿起筆在副食本上劃了一道。
這年頭,每家每人只能買半斤肉,夏家副食本上只有夏衛國、程雪琴、夏鑫、夏森、夏淼五個人的名字,所以只能割二斤半的肉。
嶽蘅早有心理準備,倒也不會失落難過。又在供銷社買了些鹽和醬油,才提著東西轉身回到廢品收購站。跟老沈一起,慢悠悠地推著板車往木耳溝走去。
回到山坳,老沈也不歇腳,拿出自帶的焊槍和工具,立刻忙活起來。
嶽蘅則提著買的東西回了家,將肉跟調料送到東院,回家繫上圍裙,麻利地準備起中午飯。
沒過多久,飯菜的香氣就飄滿了院子,嶽蘅盛了一碗熱氣騰騰的米飯,又夾了菜,端著搪瓷盆往木耳村知青點走。
剛走到知青點,就聽見老沈屋裡傳來一個熟悉又帶著幾分嚴厲的聲音。
“說送你去住院,你又不願意,你到底再堅持甚麼呀?”
沈屹舟???
嶽蘅的腳步猛地頓住,臉上滿是驚訝。沈屹舟怎麼會在這裡?他怎麼會認識老沈?還清楚老沈的病情?
一連串的疑問湧上心頭,她悄悄站在門口,想要聽聽二人接下來的對話,解開心裡的疑惑。
誰料,她人還沒站定,傳來沈屹舟一聲凌厲的暴喝:“誰在外面?”
嶽蘅沒來得及反應,眼前就晃過一道挺拔的身影。沈屹舟怒氣衝衝地衝了出來,眉頭緊蹙,眼神凌厲如刀,手掌帶著風罩著嶽蘅的臉就劈了過來。
嶽蘅來不及躲閃,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沒有迎接到預想中的痛,聽到的是沈屹舟錯愕的聲音。
“怎麼是你?”
嶽蘅緩緩睜開眼睛,看著眼前一臉震驚的沈屹舟。
“我來給老沈同志送飯。早上我來找老沈,請他幫我改裝一輛三輪車,然後他就突然低血糖暈倒了。我請程阿姨過來給他看了病,程阿姨還給他開了藥方,我們一起下山去了衛生所抓藥,順便在廢品站買了這些零件。”
她說著,抬手掂了掂手裡的搪瓷盆,反問沈屹舟:“你怎麼會在這裡?”
沈屹舟還沒來得及開口應答,屋裡就傳來一陣劇烈的咳嗽聲,咳得撕心裂肺,彷彿要將五臟六腑都咳出來一般。
嶽蘅頓時顧不上追問沈屹舟,連忙走進屋,看見老沈正捂著嘴巴猛烈地咳嗽,臉色漲得通紅。
她趕緊放下手裡的搪瓷盆,快步走上前:“老沈同志,你怎麼樣?快喝點水緩一緩!”
她在屋裡快速轉悠了一圈,想要找暖水瓶倒杯水,卻發現早上明明還放在桌上的暖水瓶,此刻竟不見了蹤影。
不由得疑惑地嘀咕:“咦,早上我還看見暖水瓶在這兒的,怎麼不見了?”
“唉,不用找了,大機率是被人拿去用了。”老沈好不容易止住咳嗽,擺了擺手,示意二人別再為這點小事費心。
嶽蘅轉頭看向門口的沈屹舟,提高聲音衝著院子裡喊了一嗓子:“沈隊長,上午我們下山的時候,暖水瓶還在屋裡的,麻煩你去院子裡問一聲,看看是誰借走了,先還回來,老沈同志要吃藥,得喝水!”
她的聲音清亮,不用沈屹舟複述,院子裡各屋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沈屹舟在嶽蘅開口說第一個字的時候,就明白了她的用意。
此時他站在門口,沉著臉,凌厲的眼神在院子裡各屋門口掃了一圈。
很快就有人開啟房門,拎著暖水瓶走了出來,一邊走一邊尷尬的打圓場。“在這呢在這呢!”
“我剛下工回來,發現我們屋多了個暖瓶,還尋思這是誰放錯了呢。原來是老沈的呀,快拿回去吃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