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厲害的大夫
嶽蘅尖叫著撲到老沈身邊，小心翼翼地將他扶起來，掌心觸到他冰涼的身體，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對著知青點的方向急切呼喊：“來人啊！有沒有人？這裡有人暈倒了！”
話音剛落，知青點另外幾間屋子的門陸續開啟，走出來幾個年輕知青。
幾個男知青只是在門口冷眼旁觀，眼神裡沒有半分關切。
一個梳著學生頭的女知青走過來，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皺著眉敷衍道：“沒事，老沈這就是低血糖犯了。人歲數大了，可不就這樣？你有乾糧的話，喂他兩口就緩過來了。”
沒人願意伸手搭把手，嶽蘅急得額頭冒汗，正想再喊，就聽見有人高聲喊道：“孟點長！老沈又昏過去了！”
話音未落，一個戴黑框眼鏡的男人快步從知青點最裡面的屋子走出來，正是知青點點長孟偉。
他神色凝重地走到老沈面前，迅速從兜裡掏出一顆水果糖，剝開糖紙塞進老沈嘴裡，然後抱起他，快步走進了老沈住的那間簡陋小屋。
嶽蘅緊隨其後，守在炕邊，焦急地看著老沈。
過了約莫三分鐘，老沈的臉色漸漸有了血色，呼吸也平穩了許多，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看著圍在身邊的嶽蘅和孟點長，聲音沙啞地說道：“麻煩你們了，我歇一會兒就沒事兒了，不麻煩你們了。”
嶽蘅扶著他慢慢坐起身，又轉身倒了一杯溫水，放在炕邊的桌子上，語氣懇切：“老沈同志，要不，我送你去鎮上的衛生所看看吧，別耽誤了病情。”
老沈連忙擺了擺手，語氣堅決：“姑娘，真不用，我自己的身體我清楚，歇一會兒就緩過來了。”
嶽蘅看著他蒼白的臉色，心裡越發不放心，沉吟片刻說道：“沈同志，我家裡有位長輩，以前是軍醫院的大夫，醫術很好，我去請她過來給你看看。”
不等老沈拒絕，嶽蘅轉身就往門外跑，她腳步飛快，沒多久就衝回了山坳的東院，把老沈暈倒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跟程雪琴說了一遍。
程雪琴一聽，臉色瞬間凝重起來，連忙起身說道：“快，帶我過去看看！下放的同志不容易，能幫一把是一把。”
她說著，轉頭看向躺在炕上休息的夏衛國，“老夏，把我的醫療箱遞給我。”
夏衛國連忙起身，將身邊的醫療箱遞給嶽蘅。嶽蘅揹著醫療箱，一手攙扶著程雪琴，二人快步往木耳溝知青點趕去。
到了知青點，院子裡的幾個知青還在交頭接耳說閒話，瞥見嶽蘅去而復返，還帶了一個揹著藥箱的老太太，都露出了驚訝的神色。
有人忍不住開口問道：“你們是誰啊？是咱們木耳溝的嗎？這老太太是大夫？”
嶽蘅沒心思搭理這些見死不救還說風涼話的知青，冷冷地掃了他們一眼，便拉著程雪琴快步走進了老沈的屋子。
“老沈同志，我把程大夫喊來了。”
老沈一見程雪琴，連忙掙扎著想要起身，對著二人連連擺手拒絕。
“我身體真的沒事兒，二位還是請回吧，別因為我，耽誤了你們的事。”
程雪琴面露難色，轉頭看向嶽蘅，眼神裡滿是無奈。嶽蘅也有些尷尬，她沒想到老沈會這麼固執，明明身體已經差到暈倒，卻還是不肯接受診治。
老沈看著二人的神色，輕輕嘆了口氣，語氣帶著顧慮：“你們二位別多心，我不是不領情。我是下放到這裡的勞改人員，身份特殊，你們跟我走得太近，傳出去對你們不好。”
這句話，一下就擊中了程雪琴。
她眼眶微微發紅，走上前按住老沈的肩膀，語氣溫切又堅定：“老沈大哥，你不用顧慮這些。我們也是下放來的，說白了，都是同病相憐的人，臭魚爛蝦湊在一起，還怕別人說甚麼閒話？”
說著，程雪琴開啟醫療箱，熟練地拿出血壓計，纏在老沈的胳膊上；又拿出聽診器，仔細聽了聽他的心肺，神色漸漸變得凝重起來。
她從醫多年，一眼就看出了老沈的問題不簡單。不僅血壓、血糖低得離譜，還有哮喘、心率不齊等多種慢性疾病，每一種都需要長期調理。
好在來之前，考慮到夏衛國的槍傷、夏鑫的精神問題和夏森的手傷，帶了不少常用藥和調理身體的藥。
程雪琴從藥箱裡翻出幾片藥，遞給老沈，仔細叮囑道：“這個麻黃堿是管哮喘的，你身體不舒服就吃一片。你血壓低、血糖低就是營養不良，我也沒有好法子給你。給你開了一個調理身體的方子，我現在手裡沒有藥材，你看看該去哪買點藥。你這除了哮喘，心臟也有毛病，再不調理身體，可就來不及了。”
老沈點了點頭，“多謝大夫了，你這幾片麻黃堿多少錢，我給你錢。”
說著老沈就要掏錢，卻被程雪琴攔住：“老沈大哥，你別跟我客氣，就幾片藥而已，不值錢。咱們都是下放的人，互相幫襯是應該的，別提錢的事。”
老沈看著程雪琴真誠的眼神，又看了看身邊一臉關切的嶽蘅，輕輕點了點頭：“好，那我就不跟你們客氣了。我現在身體好多了，你們不是想做三輪車嗎？一會兒我跟你們一起下山，去廢品站挑挑零件，我好好給你們做一輛，保證結實好用。我也不要工錢。”
嶽蘅和程雪琴相視一笑，連忙答應下來。
程雪琴又叮囑了老沈幾句注意事項，便先回了家。
老沈則是堅持要下山幫嶽蘅買三輪車零件，嶽蘅只能先回家推板車，二人慢悠悠地往山下的臨江鎮走去。
路過臨江鎮衛生所的時候，嶽蘅停下腳步。
“沈同志，程大夫給你開了藥方，咱們不如去衛生所再抓點藥，多備點，也好安心過冬。”
老沈猶豫了片刻，點了點頭，拿著程雪琴開的藥方，跟著嶽蘅走進了衛生所。
衛生所的李大夫，一看見老沈，臉上立刻露出了溫和的笑容，快步走上前，熱情地說道：“老沈，你怎麼來了？是不是身體又不舒服了？快，進我辦公室坐。”
他的目光掃過嶽蘅，眼神閃了閃，上下打量了好幾眼。嶽蘅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心裡暗暗奇怪。
李大夫帶著二人走進辦公室，先給老沈把了脈，又仔細看了看程雪琴開的藥方，一邊看，一邊忍不住嘖嘖稱奇。
“老沈，你這藥方從哪找的？針對性極強，有通氣管的，還有管心臟的，相互還不影響，這個大夫還挺不一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