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木耳溝村民窮啊
嶽蘅笑望著著老楊頭：“楊大爺，盤火炕要用的沙子和黃泥，去哪兒買啊？”
老楊頭臉上堆著和善的笑，慢條斯理的掰著手指算賬。
“沙子跟黃泥，山下的供銷社就有現成的賣。價錢倒也不貴，但你們這少得做四鋪的火炕，十塊錢的料足夠。
供銷社可不管送貨，你住在山坳裡，得僱人從供銷社往山上扛。這個算三個人給你扛一天，就得兩塊多錢。僱人盤火炕，一個工就算一塊五，你這四個炕就得六塊。四個炕就得盤四天，每天供一頓飯。算下來，本錢怎麼也得個二十快錢。”
二十塊錢？
嶽蘅看著周圍欲言又止，躍躍欲試的幾個村民，眼底閃過一抹笑。
光看這幾個人的表情，嶽蘅也猜到，這些人肯定有別的省錢辦法。
她眯眼一笑，“楊大爺，是不是還有更省錢的法子啊？”
老楊頭瞪了一眼那幾個急不可耐的村民。
“你可以僱村裡的勞動力，讓他們去河邊挖沙子、去山腳下取黃泥，挖好了扛到你家門口，只需要給他們付工錢就行。這樣一來，你省了一筆料錢，也給村裡的人多了個掙錢的門路！一舉兩得啊！”
嶽蘅聞言，轉頭看向一旁，一直沉默的陸錚，眼神裡帶著幾分詢問。
陸錚見狀，輕輕拉了拉嶽蘅的胳膊，二人走到了一邊。
木耳村的人打聽嶽蘅的來歷，陸錚自然也要仔細打探木耳溝屯的情況。
村民們為甚麼會如此著急，陸錚心裡明鏡兒一樣，他語氣壓低了幾分，將自己瞭解的事情告訴嶽蘅。
“這木耳溝屯，屬於中下等公社，村裡的勞動力比不上兵團的職工值錢，這兒的工分，幾乎年年都是倒掛的。村裡人都很缺錢。”
嶽蘅愣了，“工分倒掛？你是說，他們幹了一年，還能倒欠公社的錢？”
“對，就是倒掛！”
陸錚點點頭，語氣裡多了幾分無奈，“村民們辛辛苦苦幹一年活兒，起早貪黑，風吹日曬，到年底結算工分時，扣除口糧錢、農具錢，不光掙不到錢，還得倒欠生產隊十幾塊、幾十塊，日子過得難著呢。”
這時，老楊頭也跟著湊了過來，語氣裡滿是辛酸：“陸同志說的一點都沒錯！今年過年結算的時候，一個工分也就值三分錢，咱們拼死拼活幹一天，掙10個工分，折算下來也就三毛錢。三毛錢啊，能幹啥的？”
老楊頭越說越感慨，“幫你蓋房子，一天八毛錢，還管兩頓飯，頓頓有菜有肉，大夥都搶著來幹活，生怕自己幹不好，你不用他們了。現在村裡人都知道，給你幹活一天頂三天，誰不稀罕啊！”
陸錚看了眼滿臉感慨的老楊頭，又轉頭看向嶽蘅，給她吃了顆定心丸：“大妮兒，你心裡別有顧慮。這次僱人挖沙挖挖泥、盤炕、再把籬笆牆修起來。”
陸錚頓了頓，又低聲補充道，“多給村民們掙點實實在在的好處，讓他們記著你的好。往後在村裡，再遇到於三兒這種人，一定會有人站出來幫你。沒人敢輕易招惹你和孩子們，也能護著夏司令一家人安穩過日子。”
嶽蘅點點頭，心裡徹底有了底。
她轉頭看向老楊頭，語氣乾脆利落：“楊大爺，盤炕的事，我就全權拜託你了。就盤五個最好的黃泥炕，我家兩間，夏司令一家盤三個火炕。他家人口多，還有個未婚的小姑娘，你把廚房旁邊那個儲物間，單獨盤個火炕好了。”
老楊頭聞言，眼睛瞬間亮了，連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了。
“絕對放心！保證給你盤得平平整整、暖暖和和，燒上火不嗆煙、不返潮，司令員住著也舒服，孩子們住著也不受罪！”
他生怕嶽蘅不放心，又連忙拍著胸脯保證：“我一定親自上手，選最好的黃泥、最乾淨的沙子，和泥、盤炕、抹面，每一個環節都盯緊了，絕不偷工減料，也絕不敷衍了事！”
兩人正說著，先前給嶽蘅送土豆的那個敦實中年漢子，就忍不住湊了過來，還有幾個幫工，也跟著圍了過來，一個個眼神急切，搓著手，滿臉討好地試探著開口。
“同志，盤炕算我一個唄？”敦實漢子率先開口，語氣急切又誠懇，“我手腳麻利，挖泥、和泥、扛東西，啥活都能幹，保證不偷懶、不耍滑，幹得又快又好！”
“還有我還有我，嶽同志！”另一個年紀稍大些的幫工也連忙開口，“我以前跟著我爹盤過十幾年的炕，手藝絕對靠譜，盤出來的炕，又暖又平整，從來不會嗆煙，保證不耽誤你的工期！”
“嶽同志，僱我吧，我年輕力壯，挖沙扛泥不在話下，一天干到晚都不喊累！”
大夥你一言我一語，個個都爭著搶著要幹活，眼神裡滿是急切和期待。
一天八毛錢的工錢，誰也不想錯過這個難得的掙錢機會。
嶽蘅看著眾人急切的模樣，臉上洋溢著笑容，語氣乾脆：“大夥彆著急，都有活幹，只要大夥好好幹活，不偷工減料、不敷衍了事，工錢我一分都不會少給，每天干完活就結算，絕不拖欠！”
說完，她轉頭看向老楊頭，有條不紊地安排道：“楊大爺，既然大夥都願意來，那咱們就好好安排一下。黃泥和沙子咱們就地取材，你找4個手腳麻利、力氣大的，專門負責去山腳下挖黃泥、河溝邊拉沙子，一天八毛錢，幹多少活，給多少工錢，絕不虧待大夥。”
頓了頓，她又補充道：“另外，再找兩個會盤炕的，跟著你一起幹，專門負責盤炕、抹面，工錢和挖沙挖泥的一樣，也是一天八毛錢；還有院子的籬笆柵欄，也得好好修修，既能防山上的野物闖進來，也能防閒人窺探，再找兩個人，專門負責修柵欄，工錢不變，也是一天八毛。”
安排完這些，嶽蘅看向老楊頭。
“楊大爺，你就別幹活了，就給我當個監工吧。就負責調配人手、盯著質量，幫我看著大夥好好幹活，別讓大夥偷工減料、敷衍了事。幹完活後，再發給大夥兒工錢。就像,生產隊裡的記分員那樣。”
“工錢的話，每天一塊錢，你看行不？”
老楊頭驚得眼睛都瞪圓了，“一塊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