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我必須見到她
得先刷鍋。
她這輩子被沈振武慣得啥委屈都沒受過,早忘了退一步仨字怎麼寫。
這次當然也不低頭。
乾脆出門買了倆肉包子,蹲路邊啃完了才回來。
結果推門一看。
阮欣欣正橫在唯一的床外邊。
屋子就這麼大,連個凳子都沒多的。
姚玉珍站那兒直喘氣,開口就問。
“你現在到底想咋的?”
“吃我的、住我的,你還倒打一耙?”
阮欣欣一聽也火了。
“我招你惹你了?”
“你心裡堵得慌,找誰撒氣不好?非衝我噴火?”
“有本事你沖天罵,衝牆踢,別成天拿我當出氣筒!”
這一通反咬,反倒把她自己說成理虧的那個了。
姚玉珍氣得胸口直悶,抬手抖著指她,嗓子都啞了。
“行!從今兒起,你一分我的錢都別想摸著!”
話音沒落,已經拉開舊木箱,開始往布袋裡塞衣服。
她打算先住招待所去。
阮欣欣立馬跳下床攔人。
“你這話啥意思?我花了你多少錢?咱倆賣貨,哪回不是你擺攤,我在旁邊幫你吆喝、算賬、守貨?你出攤我跟著跑,下雨給你撐傘,太陽大幫你打遮陽布,哪天少了我?現在你要把我一腳踹開,連工錢都不打算給?”
說著伸手就拽她胳膊。
姚玉珍這些年身子虛,哪拼得過一個壯實姑娘?
她緩了兩口氣,冷笑著盯住對方。
“你心咋這麼狠呢?你對親閨女涼薄就算了,可沈振武你不是真心喜歡嗎?當年他落魄時,你不也是鞍前馬後,恨不得把心掏出來給他?”
“我跟你說清楚,你要是敢動我一下試試!拿錢來!不掏錢,門都別想碰一下!”
阮欣欣猛地吼出聲。
姚玉珍被狠狠一拽,腳下一滑,差點跪地上。
她胸口一緊,抬頭一看。
阮欣欣那張臉繃得死緊。
“你、你要幹啥?”
姚玉珍壓著嗓子問。
“賺的那些錢,全交出來!”
阮欣欣咬著牙喊,牙齒咯咯作響,唾沫星子噴在姚玉珍臉上。
“天天作天作地,沒你攪和,我能混成這樣?你欠我的,這輩子都還不完!”
“腦子有坑吧?貼上來追你的,你當垃圾甩,你自己巴巴湊上去的男人,倒當成金疙瘩供著,你是不是真覺得吃虧是福啊?”
“要不是你瞎折騰,我能栽這麼慘?是你!就是你!全是你害的!!”
阮欣欣越說越激動。
姚玉珍盯著她。
“你……想幹啥?”
阮欣欣忽然抬手,兩隻手掌直直撲向姚玉珍脖子。
“是你害的!全是你害的……”
姚玉珍根本沒反應過來。
等她伸手去擋,喉嚨已經被死死掐住。
她本能地摳抓對方手背。
眨眼工夫,阮欣欣兩手全是血道子。
本來阮欣欣只是想嚇唬嚇唬她,想看她慌亂求饒的樣子。
可那點疼像火星子濺進油桶,燒穿了理智。
她滿腦子就剩一句話。
好日子全被姚玉珍毀了!
有錢捂著不給她花,還處處端著裝清高。
手上的勁兒,早就不由她控制了。
等她回過神,姚玉珍整個人已經癱軟下去。
“別、別演了……我可不是沈振武,不吃你這套……”
“咚。”
手一鬆,姚玉珍直接砸在地上。
阮欣欣傻站著,手心全是汗。
“啊!”
她一屁股跌坐到地板上。
天正悶熱,門關著,窗戶卻敞著透氣。
她一個激靈跳起來,伸手關嚴窗戶。
做完這些,她一屁股癱在床邊。
她們租的那間小屋。
窗簾一拉上,就再沒掀開過。
第二天夜裡,四下靜得連狗都不叫。
阮欣欣趁著黑燈瞎火,從屋裡拽出個鼓鼓囊囊的舊牛仔包。
沈家佳第三天早上去擺攤,左看右看沒瞅見姚玉珍,嘴一撇。
“算她有點數,臉還沒厚到敢再來丟人現眼。要真露面,我當場啐她一臉!”
旁邊賣豆腐的老李探過頭來問。
“今兒咋沒見那姑娘?”
沈家佳哼了一聲,把一捆小蔥甩進秤盤裡。
“您老還惦記她?不嫌晦氣?”
結果第四天早上,沈振武就聽見了姚玉珍沒了的訊息。
沈振武沒等她說完,直接抓起桌上的車鑰匙轉身就走。
訊息一傳開,沈家人哪怕跟姚玉珍吵過架、翻過臉,還是立刻往派出所趕。
宋窈他們也一塊兒去了。
因為人已經走了兩天,樣子不太好認。
最後只讓沈振武和沈容單進去看了眼。
法醫拉開白布前,特意提醒了一句。
“家屬要有心理準備。”
沈振武點頭。
沈容單站在他身後半步。
走廊燈光慘白,照得兩人影子又細又長。
姚玉珍歪著脖子躺在那兒,青紫的手印子還清清楚楚掐在皮肉上。
沈振武盯了足足十秒,才眨了一下眼。
“誰下的手?”
易昊然站在旁邊,聲音壓得很低。
“是阮欣欣。”
沈振武沒接,只盯著那三個字看了三秒,突然抬手,一把扯下領帶扔在地上。
沈振武一聽,腳下一個晃悠,差點栽地上。
沈容單猛地往前撲。
“她在哪兒?!”
“快告訴我她在哪兒?!”
他轉身就要往外衝,易昊然一把死死攥住他胳膊。
“兄弟,緩口氣,現在真見不到!”
易昊然的手勁極大。
沈容單掙了兩下,沒掙開。
沈容單眼眶通紅,眼淚嘩嘩往下掉。
“我緩不了!我必須見到她!”
易昊然嘆了口氣,手卻沒松。
“我懂你心裡疼,可規矩在這兒擺著,這時候真不行。”
他鬆開一隻手,從口袋裡摸出一張摺疊整齊的A4紙,遞給沈容單。
“這是她昨晚寫的自述材料,沒簽字,但字跡比對過了。”
沈容單沒接,只盯著那張紙,手指蜷了又松,鬆了又蜷。
易昊然沒收回手,就那麼舉著,胳膊懸在半空,紋絲不動。
沈容璟沒喊沒鬧,只是眼圈發燙,聲音啞著問。
“判死刑?”
易昊然點點頭。
“對。她養過阮欣欣一場,對方反手就掐死她,手段狠、性質壞,板上釘釘的死罪。”
沈容璟閉上眼,一滴淚從眼角滑下來。
“好。”
他原以為自己早就把這位親媽放下了。
可今天他才明白,原來不是放下了,是硬生生把心給捂麻了。
姚玉珍這一走,整個家都塌了一角。
沈振武和沈容單當場燒起高燒,躺了整整三天。
最後葬禮的事,全是沈容璟一個人張羅的。
下葬那天,沈振武跪在墓碑前,哭得撕心裂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