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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靠山

2026-05-28 作者:瑾絮晚

第215章 靠山

“中午剛到。街道辦跟我聯絡的,讓我回這兒住。我到門口發現鎖著,身上沒鑰匙,就叫了個開鎖師傅。”

“進門一看,屋裡收拾得整整齊齊,東西也都在,我就琢磨,八成是媽您。”

其實根本沒琢磨。

哪樣不是姚玉珍的味兒?

姚玉珍聽說她回來了,第一反應就是衝進屋翻自己那幾個鐵皮盒子。

裡頭裝著幾塊值錢的表,真要賣了,好歹能換點活命錢,可不能讓人順手牽羊。

她正蹲在床底下扒拉箱子,手指蹭著木板縫隙摸索。

沈霜霜探進腦袋,一臉懵。

“媽,你找啥呢?”

“啊……這個……”

其實沈霜霜真沒拿。

不是不想,是壓根兒不敢。

剛從裡頭放出來,魂兒還在發抖,走路都怕踩響地板。

那種地方,進去一趟就夠人後半輩子做噩夢,哪還敢偷東西?

姚玉珍扒出盒子,掀開蓋子數了一遍,都在!

心一下落回肚子裡,趕緊又掖回原處,拍了拍灰才抬頭說:“我還以為你明天才回來,行李都收拾好了,打算明早就搬走。”

沈霜霜一聽,立馬湊過來,手都抓住她胳膊了。

“媽!幹啥搬啊?咱倆擠一擠不就得了?我睡裡頭,您睡外頭,暖和!”

她眼睛亮晶晶的,語氣特別實在。

姚玉珍盯著她看了幾秒。

“你……你真不嫌我在這兒添亂?那……那我就不走了。”

沈霜霜見她眼圈紅了,心裡石頭咚一聲落地。

成了。

她知道,姚玉珍這下不會跑了。

說實話,她自個兒也慌得很。

剛出來,兜比臉還乾淨,連泡麵都買不起。

下一頓飯在哪,心裡完全沒譜。

得先攥住一個靠山。

姚玉珍就是眼下最穩當的那個。

她雖沒現金,但背後還有沈家。

只要沾上邊,日子就能喘口氣。

所以沈霜霜用力點頭,聲音清脆。

“嗯!媽,往後咱娘倆搭夥過,我伺候您養老!”

姚玉珍鼻子一酸,差點掉淚。

“餓不餓?”

她抬手抹了把眼角,問。

沈霜霜癟著嘴搖頭。

“沒吃。出來時發的那點錢,剛夠坐車、開門鎖,剩下一分沒有……就空著肚子回來了。”

“一口都沒進?”

姚玉珍愣住了。

沈霜霜點點頭,小雞啄米似的。

“鍋裡不是有米?灶臺也……”

“我尋思著,萬一不是您住這兒,我瞎動人家東西多不好。”

她垂著頭,聲音輕輕的。

姚玉珍心口一揪:“傻丫頭……”

她伸手想拍拍沈霜霜肩膀,又收了回去。

她摸了摸褲兜,裡頭還有二十幾塊,轉身就往外走。

“巷口那家餛飩攤,估摸著還沒收,我給你端一碗熱乎的回來。”

沈霜霜沒攔,乖乖坐在床沿上,雙手疊在膝蓋上,安安靜靜等著。

姚玉珍推門進屋那會兒。

沈霜霜一下從椅子上站起來,鼻子抽了抽,脫口就來。

“哎喲,這味兒太勾人了!”

話還沒落地,眼圈先紅了。

“我……我快記不清熱乎飯啥味兒了!”

她吸了吸鼻子,沒抬手去擦。

姚玉珍把保溫桶蓋子一掀。

“趁熱,趕緊吃!”

蒸汽一下子冒出來,撲在她眼皮上,微微發燙。

沈霜霜屁股剛沾凳子,筷子都沒拿穩,就抄起一個餛飩往嘴裡塞。

剛出鍋的,燙得她舌頭直打滾,一口又給頂了出來。

她連氣都沒喘,立馬又抓一個塞進去。

這次燙得眼淚噼裡啪啦往下掉。

可牙關咬得死緊,愣是沒鬆口。

嘴唇被燙得發紅,舌尖也麻了一小塊,她只顧嚼,腮幫子一鼓一鼓地動。

姚玉珍看著直揪心,啥也沒說,轉身倒了杯溫水遞過去。

“慢點嚼,別急。”

沈霜霜猛點頭,稀里嘩啦扒拉完一碗,湯底都見了底,才猛地想起來。

“媽,你吃過了沒?”

低頭瞅著空蕩蕩的碗底,她聲音一下子發虛。

“我……我餓狠了。”

姚玉珍把水杯往她手裡一放。

“我早吃了,在飯店上班,頓頓管飽,還剩不少呢。”

沈霜霜捧著杯子,手指有點抖,遲疑幾秒,還是問出口。

“你和沈振武……”

“離了。那事一出,立馬辦的手續。我現在幹得挺順。”

姚玉珍說這話時正擦著灶臺邊的水漬。

沈霜霜一個勁兒點頭。

“好,好,真好。”

錢多,肚子就不會咕咕叫,這點她心裡門兒清。

怕姚玉珍嫌她拖累,現在的沈霜霜格外懂分寸。

吃完立馬捲袖子收拾桌子,碗筷擦得乾乾淨淨。

姚玉珍蹲灶臺前燒水時。

猶豫半天,終於開口。

“你這剛出來,後面打算咋辦?”

以前她還能扛著,現在自己都是勉強餬口,哪還養得起一個成年姑娘?

好在沈霜霜一聽就明白,忙接話。

“我明天一早就出去轉轉,招不招人都行,掃地、搬貨、洗盤子……啥活都成!”

姚玉珍沒再多說,只輕輕應了句。

“找活兒得碰運氣,急不來。”

沈霜霜又點頭。

水壺剛響,姚玉珍才反應過來。

糟了!

以前一個人住,小屋子擠是擠,湊合能過。

可眼下多了個沈霜霜,洗澡咋辦?

她抬眼看看窗外,天還亮著,熱風撲臉。

“霜霜,我要衝個涼,你……先去外頭坐會兒?”

“哎,好嘞!”

沈霜霜立馬起身往外走。

輪到沈霜霜洗澡,姚玉珍也得躲出去。

她輕輕帶上門,站在樓道口,手扶著冰涼的水泥牆。

蚊子嗡嗡圍著咬,她抬起手反覆抓撓。

心裡頭卻像塞了一團亂麻。

說不上來為啥煩,就是胸口悶,腦仁兒漲。

好在沈霜霜動作麻利,水聲停得快,門鎖咔噠一響,她就出來了。

姚玉珍鬆了口氣,抬腳往回走,那股煩勁兒也就散了。

屋裡就一張床。

晚上躺下,身邊多了個人的體溫和呼吸聲。

姚玉珍翻來覆去睡不著,乾脆坐起來,摸黑盯著天花板發呆。

腦子裡像放電影似的,一幀一幀過自己這半輩子。

特別是跟沈振武扯證以後的日子。

他很少在家,回來時總是帶著一股冷冽的雪松味。

打從領證那天起,她就沒真心待見這個人。

總覺得他配不上自己。

不是差錢、不是沒本事,就是哪兒哪兒都不對勁。

要不是碰上他們這些人,她家本來過得好好的。

哪至於後來連喘氣都得看人臉色?

她越想越覺得,沈振武娶她就跟舊社會土匪搶姑娘一個德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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