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你算哪根蔥
“打我妹妹的那幾個，人在哪？”
程領導這時才瞅見，楊雷身後空蕩蕩的，連個影子都沒帶。
“就你自己來的？”
他皺眉問。
楊雷垂著頭。
“我來認錯，賠不是。”
沈容單當場冷笑出聲：“你來認錯？”
“你算哪根蔥？”
程領導趕緊伸手攔。
“容單，你先消消氣，我，我問清楚再說。”
沈容單眼皮都沒抬一下。
“我不急。”
他抬手一指病房門，“裡頭躺著我親妹妹，肚子裡揣著孩子，差點母子倆全交代在這兒。程領導，您讓我別急？”
“呵，您倒是站著不疼。”
程領導反倒更拘謹了。
沈容單字字帶刺，他卻只一個勁點頭。
“對對，這事真的讓人上火，誰聽了都坐不住。”
說著，他一把拽住楊雷胳膊。
“你到底咋想的？”
“多大的簍子，你還想捂著？”
楊雷咬著後槽牙，腮幫子繃緊，眼睛通紅。
“她不來！”
“不來？”
程領導氣笑了，嘴角扯了一下，沒笑出聲。
“我說要離！”
楊雷聲音發虛，肩膀都垮了半截。
程領導看他這樣，直嘆氣。
“她這麼鬧騰，離就離唄！”
頓了頓，他朝沈容單那邊飛快掃了一眼，把楊雷拉到牆角，壓低嗓門。
“但今兒這事兒，你媳婦、還有你丈母孃，必須來醫院走一趟。不然……”
他喉結滾了滾，沒說完，但意思再明白不過。
“那是沈領導的閨女。”
楊雷猛地抬頭，瞳孔都縮了一下。
“沈……”
程領導擺擺手。
“你說你媳婦那樣，你咋早不吱聲？”
楊雷就揪著一件事不放。
“可黎團長不是說，他們夫妻倆都是寧城來的？”
“是寧城來的。”
程領導點點頭，眼神沉下來。
“沈領導的女兒，小時候被人拐走了，去年才找回來。分開整整二十年……人家剛團聚，你就撞上槍口了。”
“哎……真沒聽她們提過這茬啊。”
楊雷乾巴巴地擠出這句話。
早知道何薇那話全是畫大餅，他哪還傻乎乎去琢磨換房的事兒？
他抬手啪就給自己來了一記，響得走廊都顫了顫。
掌心火辣辣的，指節微微發麻。
這下腦子倒是清醒了。
打從剛開始，他就心裡犯嘀咕。
可光皺眉沒攔住，要是當時硬拽一把……
興許啥事兒都不會有。
巴掌剛落音，走廊盡頭就湧來一撥人。
頭一個衝進來的是沈振武和楊婉晴。
後頭緊跟著沈容璟、沈立新，還有拎著個布包的郭姝姝。
全家人臉繃得跟拉滿的弓弦似的，眼底壓著火。
楊婉晴一眼掃到沈容單，脫口就問。
“宋窈呢？”
沈容單電話裡早把前因後果全倒乾淨了。
可聽著是一回事，親眼看見自家人在眼皮下被欺負，還是懷著娃的宋窈。
楊婉晴連呼吸都帶刺兒。
“在裡頭。”
沈容單直接推開了病房門。
宋窈正歪在病床上刷電視呢。
“宋窈！宋窈！”
她一下坐直。
“哎？”
奶奶？
咋把奶奶都驚動了？
再把老人家急出個好歹……
宋窈腳還沒沾地就往床邊挪。
楊婉晴進門瞅見她光腳踩地上，手一揚。
“噓，別動！”
接著三步並作兩步搶到床邊。
“快躺好！躺平！別起來！”
她伸手去扶宋窈後腰。
宋窈抓著奶奶的手腕。
“奶奶，您怎麼跑這兒來了？”
聲音軟了些，帶著點鼻音。
“我好著呢，就是……”
她怕家裡人揪心，張嘴想說其實沒啥，楊婉晴立刻豎起食指抵在嘴上。
“噓，你二哥電話裡全說了。先躺下，聽話。”
一聽沈容單早彙報過了。
宋窈肩頭一鬆，乖乖縮回被子裡，枕得整整齊齊。
楊婉晴這才拉過椅子坐下，盯著她。
“她們老欺負你，咋不早點跟奶奶講？是怕奶奶不管，還是怕奶奶說話沒分量？”
宋窈有點臉熱。
“就……之前也沒真動手，就是那個何薇總纏人。誰能想到……她媽她爸還敢把自家老人搬出來當擋箭牌？”
楊婉晴眉毛一擰。
“呵，裝老糊塗？行，待會我陪她好好聊聊。”
郭姝姝這時候湊近，把布包往胸前一抱，衝祖孫倆眨眨眼。
“等會真吵起來，奶奶您站後面就行，別往前湊，萬一磕著碰著，不值當。”
宋窈：“……”
哈？
這是她那個平時連咳嗽都捂嘴的嫂子？
病房外頭。
沈振武被程領導幾人圍在門口，硬是沒讓進。
程領導擦著腦門汗先自我介紹，再把事情捋了一遍，句句帶著歉意。
沈振武就站著不動。
楊雷垂著腦袋杵在旁邊，肩膀縮著，活像挨訓的小學生。
可沈振武的臉色，半點沒軟下來。
他也沒罵人，只淡淡問了一句。
“梁有文到了沒？”
“梁……梁領導……”
楊雷一抬頭，就見走廊口又湧進來一撥人。
打頭那個板寸頭、肩膀寬得能扛兩袋米的，正是沈振武點名要叫來的梁有文。
“沈領導！”
梁有文跑得額角冒油，喘著粗氣停在跟前，啪地敬了個禮。
沈振武只略頷首，抬手朝程領導那邊一指。
“這兒的事，你掂量著辦。我得進去看看閨女。”
這事當然得有人管。
可讓沈振武這種身份的人，蹲在這兒跟人拉扯是非？
那不是降格，是自掉身價。
找個差不多的幹部出面，既顯分量，又不掉架子。
梁有文立馬挺直腰板。
“明白！您快去，別耽誤了！”
沈振武這才帶著沈容璟幾人推門進病房，順手把黎寒宸也拉了進去。
門一關上，沈振武就拍了拍黎寒宸肩膀。
“別上火，今天這事兒，他們鐵定當場回話。”
沈振武前腳剛進門。
梁有文後腳就朝程領導和楊雷招了招手。
三人迅速退到病房斜對面的牆邊，站成一排。
“程海威，你平常怎麼帶隊伍的？”
“還能不能兜住事兒了？”
“兜不住，咱換人來兜。”
他罵得響亮，又拿捏得準。
程領導被問得眼皮直跳，連頭都不敢抬。
楊雷臉上燒得慌，往前半步，腳尖幾乎貼著牆根。
“領導，這事怪我，跟程領導真沒關係。”
“誰說你沒錯？”
梁有文眼睛一瞪。
“嗯？”
“一個女人你都攏不住，人交到你手上，你是養著，還是供著？”
楊雷喉嚨發緊，脖子根都紅了。
正這時，何薇被她媽吳新連拽帶推，不情不願地趕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