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攪局
旁邊幾個鄰居也紛紛起身準備散夥,姚玉珍嘴唇動了又動。
“還……還衣服……還衣服……”
房東媳婦昂著頭往屋裡走,背影那叫一個得意。
姚玉珍突然拔腿衝上去,從後頭一把揪住她頭髮。
“還我衣服……還我衣服……”
幾個人圍上來掰她手指,她就跟生了根似的,紋絲不動。
房東媳婦頭皮一陣陣發麻,疼得直嚎。
“臭不要臉的娼婦!撒手!撒手啊!!”
“撒手!”
她終於扭過身,抬腿就朝姚玉珍小腿肚子猛踹了一腳。
這一腳剛落,姚玉珍整個人猛地一晃,眼睛一翻,身子一軟,栽倒在地。
周圍人全嚇傻了……
“真沒碰她!”
“我就輕輕捏了下她手腕……真的!”
最後,所有眼神都齊刷刷釘在房東媳婦腳上。
她低頭瞅了瞅自己的布鞋,趕緊擺手。
“我……我真沒使勁兒啊!”
又指著地上姚玉珍的手,急得直跺腳。
“你們快看!她薅我一大把頭髮!都帶出血了!!”
可眼下誰還顧得上頭髮?
“那她……”
“該不會真讓一腳踢過去了?”
有人蹲下去試她鼻息,皺著眉直搖頭。
另一個人抹了把汗:“要不……先送醫院?”
這人一彎腰,蹲到姚玉珍跟前,伸手往她鼻尖底下湊了湊。
“呼氣呢,還有氣兒,真的還有氣兒!”
她長吁一口氣,肩膀都鬆下來了。
一看人還活著,她立馬把心放回肚子裡,臉色卻陡然一沉。
“別慌,我來弄醒她!我熟門熟路。”
話音剛落,她擼起袖子,露出手背上鼓鼓的筋和指甲蓋。
她二話不說,衝著姚玉珍人中那兒就是一掐!
她以前收拾過裝死賴賬的。
這套招兒管用得很,一掐就彈起來。
可今天不靈。
姚玉珍人中都讓她掐破皮了,滲出血絲,人還是閉著眼,一動不動。
邊上有人開始發怵。
“要不……還是趕緊叫120吧?再拖下去真扛不住啊。”
“可不是嘛,這大年三十的,萬一出點岔子……”
話沒說完,一個男人已經悄悄蹭到院門口。
“哎喲,我剛聽見我媽在喊我,先撤了啊!”
倆人轉身就蹽,鞋後跟都差點甩飛。
只剩媳婦乾站著,瞅著地上直挺挺躺著的姚玉珍。
也不知是暈太久,還是在地上躺太涼。
姚玉珍臉白得像張紙,嘴唇也沒一點紅潤勁兒。
房東媳婦才慌了神,雙手合十,嘴上磕磕巴巴求著。
“玉珍啊,我真不是存心偷你衣服……我就……我就一輩子沒穿過這麼洋氣的,看你掛那兒好幾回,心裡癢癢,順手拿了兩件……”
她頓了頓,一臉晦氣地嘟囔。
“你說你,衣櫥裡堆成山,缺這幾件嗎?至於嗎?”
“至於跟我較這個真?”
越說越來氣,她抬手啪啪兩下,扇在姚玉珍臉上,又重又響。
接著轉身衝回屋子,把她順走的衣服、鞋子、包包,一股腦全塞回姚玉珍租的房裡。
可姚玉珍還躺在原地,眼皮都沒掀一下。
不但沒醒,臉色反而更不對勁了。
房東媳婦徹底繃不住了,拔腿就往外跑,去找她家那位。
那人正蹲麻將桌邊,摸著牌笑嘻嘻。
被老婆突然拽出來,火氣竄到天靈蓋。
“你腦子進水了?這時候來攪局?”
他媳婦臉煞白,嘴唇直抖,只朝外頭努努嘴。
“快走……快回家看看……那個租客,好像……沒氣了。”
房東臉當場就垮了。
“啥?沒氣了?!”
他媳婦啥也不說,拽著他胳膊就往回扯。
房東一邊被拖著走,一邊吼。
“家裡辦白事了是不是?急成這樣?”
結果他媳婦猛剎住步子,雙腳釘在原地。
“那個……姚玉珍……回來了……她……不行了。”
房東臉刷地就沒了血色。
這哪是催命,這是直接報喪來了。
“好端端的,咋就不行了?!”
“哎,你是不是偷偷拿過她衣櫃裡的衣裳和鞋?”
房東突然壓低嗓門,肩膀往前一傾,湊近媳婦問。
“唉喲喂,我早咋跟你念叨的?”
“這事兒幹不得!幹不得!她那身子板兒細得像根豆芽菜,你穿上能合身嗎?”
“圖啥呢?圖那點小便宜?”
邊聊邊走就到了家。
房東媳婦輕輕推開院門。
只留一條窄縫,兩人貓腰鑽進去。
木門軸發出細微的吱呀聲,院裡靜得能聽見枯葉刮過地面的聲音。
媳婦心差點跳出來。
“你嚷啥呀!”
“真不是我下狠手打的!她自己撲上來揪我頭髮,揪得我頭皮發麻,硬生生扯掉一把!我扭過身才踢了一腳,就一下!踹在她小腿上!誰曉得她就躺地上不動彈了!”
話音剛落,她男人撲到姚玉珍跟前,蹲下身,手指往鼻下一探。
還有氣!
立刻伸手託她後背想扶她坐起來,轉頭衝媳婦急吼。
“傻站著幹啥?快搭把手啊!咱趕緊送醫院去!”
“媽的,年都不讓好好過了是吧!”
媳婦這才拔腿小跑過去。
倆人把姚玉珍架上背,又推來一輛舊三輪車。
車輪吱嘎作響,顛顛簸簸送到醫院。
急診室一看人就收進去了,但開口就要交錢。
兩口子互看一眼。
“我們是她隔壁住戶。”
“對,隔壁的。”
“她家人呢?趕緊叫來啊!”
“真不知道……她一個人租我們那兒住,沒見有親戚常來。”
“那你們先墊付一下唄?總不能讓她就這麼躺著等死吧!”
兩人又對了個眼色。
房東媳婦拽著男人往外走。
“咱到外頭合計合計。”
一出大門,她立馬開口。
“這得掏多少?”
“我哪曉得?又沒開價!”
“難不成咱自個兒掏?”
“等她醒了還咱唄。”
“還?她鐵定認準是我下手的!不反咬一口就算積德了!”
“那乾脆不管了?”
“管啥?人現在好歹躺在醫院裡,醫生還能撒手不管?”
房東琢磨幾秒,低頭搓了搓衣角,又抬眼掃了掃走廊盡頭的護士站,點點頭,真就轉身走了。
他們一走,護士左等右等不見人回來,只好快步走向醫生辦公室,找醫生幫忙。
年輕女醫生程雨趕來,聽完情況,推開病房門,低頭一看病床上的人——愣住了。
她認識姚玉珍。
“姚阿姨?”
“程醫生?你還認得我?”
“嗯,表姐家的長輩。”
“那你能不能幫忙聯絡她家人?”
“可現在沒人繳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