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她沒退路了
他眼睛淤青發紫,嘴角結著血痂,右手小指歪向一側。
“這可是犯法的,懂不懂?我馬上投訴!”
她聲音陡然拔高,吼得滿走廊都聽見。
彭警官搖搖頭。
“抓捕時他自己猛撞牆、撲地板,傷是自己折騰出來的,跟我們沒關係。”
“你不信?問他本人。”
彭警官朝阮勇興抬了抬下巴。
阮勇興抬頭看了彭警官一眼,不甘地吸了口氣,把委屈吞回肚裡。
他伸手握住鐵欄杆,衝姚玉珍急切喊。
“玉珍!快告訴他們,當年那事,全是你讓我辦的!我全是照著你的話乾的啊!從頭到尾,我沒拿過一次主意!”
彭警官在邊上聽著,直皺眉。
這男的真能甩鍋,把髒水全潑女人身上,半點硬氣都沒有。
可姚玉珍卻像沒聽出不對勁,用力點頭。
“對!我說了!是他按我的意思,才把人送走的!”
阮勇興一聽,肩膀立馬鬆下來,小聲問:“那……我到底甚麼時候能出去?”
姚玉珍瞥了眼邊上站著的彭警官,壓著聲音說:“得等查清楚才行,你再忍幾天。”
阮勇興根本不信甚麼查清楚,一下子拉住姚玉珍。
“玉珍,我跟你說實話,臉是沈振武打的,身上青一塊紫一塊也是他乾的!”
“他……他盯上我了,不會讓我好過!”
彭警官臉色一沉,抬手就往鐵欄杆上猛敲三下,轉頭對姚玉珍說。
“姚女士,時間到了,探視結束。”
“他是衝我來的!我不能關在這兒!他會弄死我的!快幫我!快啊玉珍!”
阮勇興扯著聲音吼,聲音嘶啞發抖。
也不知道是他喊得太狠,還是真嚇著了姚玉珍。
當天下午,她就坐不住了,直接找到沈振武。
“錢全給你,房子也是,只求你一件事,別再碰阮勇興,放他一馬。”
沈振武盯著眼前這張看了三十年的臉,熟悉得閉著眼都能描出輪廓,可現在陌生得像頭回見。
他張了張嘴,想開口,沈容璟卻輕輕搖了搖頭。
接著,沈容璟抽出一疊紙,推到姚玉珍面前。
“您過目,沒問題就籤個字。”
姚玉珍粗略掃了一眼,面色煞白:“這是幹甚麼?”
沈容璟聲音平平靜靜。
“早跟您講過,想讓阮勇興平安出來,家裡所有東西,得全歸我爸。”
“那這些呢?這些算甚麼?”
姚玉珍抖著手裡的紙,嘴唇直髮顫。
沈容璟扶了扶眼鏡。
“我查過了,您每年悄悄轉給阮勇興五百、三百不等,這還沒算您當面塞給他的現錢。”
“那是給我親閨女的花銷!”
姚玉珍梗著脖子喊,聲音陡然拔高。
“您能證明這筆錢真用在妹妹身上嗎?就算能,那又怎樣?”
“妹妹要是沒丟,用得著您掏這份錢?”
“再說,您給沈霜霜一年光買衣服,就不止這幾百塊吧?”
“我親妹妹呢?”
沈容璟平時從不露情緒,這話一出口,臉都氣得通紅。
“您轉給他的每一筆,還有您搬走後從賬戶裡取走的每一分錢,都得還回來。”
“不然阮勇興就在這兒待著,一輩子。”
“你……”姚玉珍猛地抬頭瞪向沈容璟。
可一想起阮勇興臉上那道血印,她喉嚨發乾,呼吸一滯。
她沒退路了。
沈容璟可從來不是能被眼神壓住的人。
他站在落地窗邊,目光平靜。
他早就習慣了她的偏心,也早就不指望她能看自己一眼。
沒指望,自然也沒牽絆。
他漠然置之,只是微微側過頭,望向窗外飄雪的街道。
見沈容璟不吃這套,姚玉珍扭頭看向沈振武。
她嘴唇翕動兩下,想開口。
沈振武看都沒看他,只說了句:“手續辦完,離婚證我讓人送你家。”
聲音沒有絲毫情緒。
姚玉珍一輩子高高在上慣了,以為他總會低頭、總會妥協。
結果呢?
連一句軟話都沒有。
她拉不下臉來求,一跺腳,轉身就走。
就在她剛要跨出家門那會兒,沈容璟忽然開口。
“別拖太晚啊,再不交錢,我們家可就真不撤案了。”
姚玉珍猛地頓住腳步。
她慢慢轉過身,盯住沈容璟的眼睛,咬牙切齒說道:“你早晚得遭報應。”
沈振武一聽這話,馬上從沙發上站了起來,臉都氣紅了。
沈容璟卻一把按住他。
他嘴角一揚,笑得特別輕鬆:“行啊,我記著呢,等它來。”
姚玉珍回屋就翻包、掏兜、開抽屜。
可甚麼都沒有了。
前兩天取的那筆錢,早一分不剩塞進了阮勇興手裡。
阮勇興人在看守所蹲著,她沒法直接找人要,只能硬著頭皮去問沈霜霜。
“霜霜,你現在手頭寬不寬?有沒有點現錢?”
“啊?錢?”
沈霜霜一愣,立馬把腦袋搖成撥浪鼓,“我沒錢,真沒有!”
她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聲音都變尖了。
她以為媽又懷疑她偷拿錢了,生怕惹上麻煩,趕緊補一句。
“就你之前給我的那點,我還剩著呢,沒動過!”
語氣急切,帶著點委屈。
說完馬上跑進屋,拿出箇舊錢包,“你看,全在這兒!”
她翻開錢包,裡面只有三張十塊錢紙幣,一枚五角硬幣。
姚玉珍擺擺手,嘆口氣,轉身又出了門。
她隨手抓起掛鉤上的圍巾裹緊脖子,頂著風雪跑去退房。
走到街口那棟老樓,敲開房東大爺的門。
大爺一聽要退租,臉當場就拉長了:“這大冷天的,說退就退?不行不行!”
姚玉珍深吸一口氣,胸腔微微起伏,才壓著聲音說。
“您這麼扣著不放人,跟舊社會逼人賣兒賣女的地主老爺,有甚麼兩樣?”
房東大爺肩膀一縮,臉都白了。
這話可不是鬧著玩的!
他沒敢接話,哆哆嗦嗦掏出一疊鈔票,全塞進姚玉珍手裡。
不過心裡直犯嘀咕。
哪家領導夫人自己裹著圍巾、踩著雪來辦退租啊?
可再看看姚玉珍穿的料子,說話的腔調、站那兒的架勢……
大爺悄悄想,就算不是本人,也肯定是跟領導府沾親帶故的。
這種人,能不招惹就不招惹,惹不起啊!
再說,錢也沒少給,吃不了虧。
他又抬眼瞄了眼姚玉珍,趕緊退回屋,順手把門關嚴了。
姚玉珍拿著那沓皺巴巴的錢往回趕,天早黑透了。
到樓下時腳底一滑,整個人重重摔在臺階上。
雪早被人踩化了,溼漉漉的,已經化為灰黑的泥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