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心裡有人了
這邊姚玉珍正委屈著,那邊沈家卻早就晴空萬里。
不管心裡真正是怎麼想的,大家面上都輕鬆寫意。
直到一個電話打到沈容璟這裡,是信用社。
“沈先生,姚女士近幾天跑了三趟,非要提一萬塊現金。櫃檯沒給辦,她當場就跟人爭吵起來了。她直接拍了桌子,說我們刁難她。”
“一萬?幹甚麼用的?”
“她沒講。我們提醒她,這麼大筆必須親屬陪同辦理。”
“她立馬喊來女兒,我們要求這姑娘出示關係證明,她媽一下就生氣了,在社裡吵來吵去。”
“行,情況我清楚了,謝謝。”
電話一掛,沈容璟直接撥通另一個號碼。
“喂,是我。查得怎麼樣了?”
“我正往京城趕。宋家的事,全辦好了。”
“人全抓了,但怎麼判,還得等京城您母親那邊的證詞定調。”
沈容璟拿著電話,神色凝重“趕緊回來!”
放下電話,沈容璟心裡重重一沉。
當年姚玉珍,真是親手把妹妹給弄丟了。
早有心理準備,可還真不是滋味。
他向來不愛表露情緒,可一想到自己親媽幹出這種事,心裡還是滯澀難通。
真相水落石出的那一刻,比猜來猜去還難受。
畢竟,不管再怎麼猜測,真正發生時,也會讓人難以接受。
他甚至不知該怎麼跟沈振武開口。
姚玉珍接連幾天取不出錢,還在暗暗思酌,是不是沈振武偷偷做了甚麼?
阮勇興卻早嗅出了不對勁,直接問:“玉珍,你現在還剩多少?”
她晃晃頭。
“就兩百三,剛夠買些菜。”
兩百三能幹嘛?
“先讓她轉五百給你。”
姚玉珍剛張嘴,阮勇興卻貼了過去,壓低聲音。
“準是他發現我們要跑路,故意安排的,逼你留在這兒。”
“先拿五百應急,後招慢慢想。”
“實在不行……你就乾脆離了。他不是答應過,離婚會分你一半家產嗎?”
“就這樣吧,分一半!”
他咬著牙笑,“夠我倆安頓下來,再慢慢掙。”
一半,夠他遠走高飛,在國外安頓了。
萬一舊賬翻出來,當年那事,怕是得蹲十幾年。
阮勇興只想撈一筆快錢走人,姚玉珍卻越想越憋屈,胸口發悶。
“憑甚麼要讓他們稱心如意?”
他嘆氣,聲音低緩:“胳膊是擰不過大腿的啊。”
她臉色一沉,把茶杯往茶几上用力一放:“大不了拖著!拖死他!”
阮勇興沒接話,只低頭搓了搓手,半晌才嘟囔。
“也……也行。畢竟你們孩子都長大了,三十來年夫妻,再怎麼也……有點情分吧?不離也好,不離也好……”
說完垂著肩膀,神色黯淡往門口走去,腳步虛浮。
姚玉珍幾步追上去,急著擺手。
“勇興,你真誤會了!我跟沈振武哪來的感情!我看他一眼都嫌膩!”
她眼眶通紅,聲音發顫。
“當初我嫁他是沒辦法,熬了快三十年,他倒想就這樣打發我?不行!”
阮勇興停下步子,轉身看她,長長吁了口氣:“唉……玉珍,我們別跟那種人較勁。”
“我們不是年輕人了,活一天少一天。我看不得你在他身邊受罪。”
“你舒坦了,比甚麼都強。別的真沒那麼要緊。”
這話一出口,姚玉珍鼻子一酸,眼淚湧了出來,順著臉頰往下淌。
阮勇興趁勢加把勁,往前半步,語氣更穩。
“跟那種人較甚麼真?早些年我們們受的委屈還少嗎?眼下這點小風小浪,怕它幹甚麼?”
姚玉珍盯著阮勇興那張誠懇的臉看了幾秒,睫毛顫了顫,輕輕一點頭:“行,我信你。”
沈霜霜卻捏著衣角反覆摩挲,聲音發虛:“出國……那邊話都聽不懂,去了怎麼活啊?”
阮勇興抬眼一掃,眼神又冷又利。
沈霜霜立馬低頭,手指絞得更緊了。
阮勇興接著開口,語氣平靜:“滿世界往外跑的人海了去,難不成個個都會說外國話?”
“不也照樣去?”
“你連那兒甚麼樣都沒見過,就嚇成這樣?”
沈霜霜小聲嘀咕,嘴唇翕動:“我又不稀罕知道那些!”
“我是要跟媽一塊過去……她一個人我不放心,我……”
姚玉珍忽然一拍腦門,想起正事來。
“媽差點把這事兒忘了!霜霜心裡有人了,想嫁沈容單,哪能說走就走?這事放誰身上,都捨不得。”
阮勇興剛張嘴,姚玉珍已經轉頭問:“霜霜,你還真想跟容單結婚?”
沈霜霜應一聲,點頭如搗蒜,耳根瞬間燒得通紅。
“媽給你搭個線。”
姚玉珍語氣輕鬆。
沈霜霜心撲通直跳:“二哥……他肯答應嗎?”
她聲音發虛,壓得很低,盯著自己腳尖,不敢抬起來看母親的臉。
“以前就搖頭,現在還有沈宋窈在旁邊添油加醋,巴不得攪黃這事。”
沈霜霜一提這名字,牙關都咬緊了,臉色發沉,恨不得立刻撕了那人。
姚玉珍淡淡一笑:“媽有招。”
“甚麼招?”
沈霜霜急得往前湊了半步。
姚玉珍慢悠悠道:“沈家不是最怕掏錢嗎?那就讓他們出個人來換。”
她頓了頓,等女兒把這句話好好想想。
然後才抬眼,目光平靜而銳利。
“我白掏兩萬?門兒都沒有。”
“這……能行嗎?”
沈霜霜眼神遊移不定,幾次想開口,又強行壓住。
姚玉珍挑眉:“兩萬塊,又不是兩千,但凡他們掂量掂量,能不點頭?”
她靠向椅背,語氣篤定。
第二天,姚玉珍就把自己打算告訴了沈振武。
沈振武一聽,臉當場拉下來,手重重拍在桌上:“霜霜嫁給容單?”
他難以置信地盯住姚玉珍:“你……真覺得這麼辦妥當?”
姚玉珍翹起嘴角:“你點個頭,存款我們倆對半分。”
“不點頭?全歸我。你挑。”
她身子微微前傾,直直迎上他的視線。
要不是沈振武自己也想要那筆錢,姚玉珍倒還願意多高看他兩眼。
他既想要錢,那就別怪她懶得裝體面。
沈振武沒接她的話,只靜靜望著她。
“霜霜真要嫁容單?嫁……她喊了二十年哥哥的那個人?”
就算名義上斷了關係,可二十多年一口一個“哥哥”叫下來,如今突然要變成丈夫……
他閉了下眼,再睜開時,眼睛深處翻湧著混亂和不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