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哄騙
嘴張了半天,說話磕磕巴巴。
這時,門開了。
阮勇興站在門裡,手裡還拿著塊溼毛巾,抬頭問:“你們怎麼在這時候來了?”
他目光落在姚玉珍臉上:“不是說……今天去領離婚證嗎?”
“這麼快就搞定了?”
他嘴角一翹,語氣都輕快了,“沈家那邊甚麼反應?沒給你臉色看吧?”
門一開,沈霜霜立馬像被踩了尾巴的貓,嗖一下躲到姚玉珍身後,衝著阮勇興直眨眼睛。
意思很明白,屋裡那人怎麼辦?快想法子!
阮勇興當沒看見。
他心裡清楚,外頭人眼裡,倆男的住一塊兒,一起吃飯、一塊睡覺,再平常不過。
沒人會多想,除非真撞見脫衣服抱一塊的場面。
上次沈霜霜撞破,純屬意外,要不,他隨口編個理由,糊弄過去照樣沒問題。
他要是不提離婚,姚玉珍還能好聲好氣地笑。
結果話音剛落,她臉一下子就沉了下來,“別說了,我就是為這件事來找你的。”
說完,她側身繞過阮勇興,直接進了屋。
腳還沒站穩,抬眼就看見個男人,她扭頭問:“你朋友?”
阮勇興點頭,“嗯,聽說我捱打了,特意拎東西來看看我。”
順手一指餐桌。
“桌上那盤滷肉,也是他帶的。今晚省得我開火了。”
姚玉珍立馬堆起笑臉,熱情招呼。
“你好啊,我是……”
那男人飛快掃了阮勇興一眼,轉頭就衝她咧嘴一笑:“哎喲,嫂子來啦?”
“我是勇興單位的,姓楊,叫我小楊就行。”
嫂子倆字一出口,姚玉珍當場卡殼,嘴巴微張,愣在原地,“我……”
阮勇興卻在後頭接得飛快:“對,我跟你說過的。”
小楊馬上點頭。
“那嫂子既然來了,我就不摻和了,你們慢慢聊,我還有活兒,先走了。”
說完轉身就走。
路過沈霜霜時,還客氣地點頭打了個招呼。
沈霜霜懶得搭理,眼皮一掀,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姚玉珍剛想留人喝口水,阮勇興已經擺手。
“人家就是順道看看我,已經沒甚麼事了。”
“你剛才說沈家怎麼了?”
一聽到沈家,姚玉珍立馬忘了小楊,拉開椅子坐到桌邊。
“沈振武盯上那筆錢了,非說要分走一半。”
阮勇興眉頭立刻皺起來,眉心擠出一道深痕,“分錢?”
“不是說全歸你嗎?”
他抬眼盯著姚玉珍。
姚玉珍臉更繃了,嘴唇抿成一條細線,“他是不是知道霜霜是你閨女了?”
“霜霜……”阮勇興低聲重複了一遍,沒接下去。
“他怎麼會知道?”
姚玉珍盯著他,也很納悶。
“今天我去沈家,正碰上姚瑩瑩也在。八成是她嘴快說漏了,我進門時,她剛從書房出來。”
“沈家人為甚麼突然把姚瑩瑩叫過去?”
阮勇興聲音低了一些。
“我也納了悶了,平白無故的,他們犯不著找姚瑩瑩打聽這些啊。”
姚玉珍垂眼看著自己手包,若有所思。
“該不會……跟你那個閨女有關係?”
阮勇興聲音有點發緊。
姚玉珍搖頭。
“瑩瑩根本不知道這事,我一個字都沒跟她透露。”
“玉珍,你這話說著輕巧,可我這心裡頭直打鼓啊……”
阮勇興聲音發乾。
“都過去這麼些年了,誰還記得那檔子事兒?”
他抬手抹了把臉。
“再說了,人是我親手送走的,跟別人沒關係。”
“我是她的親媽!我不稀罕她,嫌她和我犯衝,託人養著她,礙著誰了?”
她伸手拿起桌上水杯,喝了一口。
阮勇興卻繃著臉,根本笑不出來:“玉珍,這事……真沒你想得那麼簡單。”
他壓低聲音,“要是沈家人哪天翻出老賬,知道當年是他親手把沈家閨女給處理了……”
怕不是要撕了他。
“要不……要不先別急著離?你先把沈振武穩住,哄住他,拖一拖!”
他猛地站起來,手心全是汗,來回走著。
“我有路子,能弄張出國的票,等我去了國外,立馬接你過去!”
“不然……我們怕是都得栽在這兒。”
“出國?”
姚玉珍眨眨眼,像是第一次聽見這詞,睫毛顫了兩下。
“聽說那邊遍地機會,大夥兒擠破頭都想往外奔。”
他往前湊了湊,說話低聲細語的。
“你給我點本錢,我悄悄辦手續,跑路那天你就跟沈振武講錢全被我卷跑了,錯全在我身上,他總不能揪著你不放吧?”
話剛說完,沈霜霜眼睛就瞪得溜圓。
“爸!你倆一走,我怎麼辦?”
“放心,接你媽媽的時候,會把你也帶上的。”
阮勇興說完,死死盯住姚玉珍,等她點頭。
姚玉珍倒不是不相信他,而是根本不怕。
她篤定沈家人動不了她,也動不了阮勇興,他們手上沒有確鑿證據。
所以她撇了撇嘴。
“查出來又怎樣?查出來還能送我去蹲大牢?這是法治社會!沈振武再橫,也不敢當街滅口。”
“再說,在外國人生地不熟,一句外語不會,連買菜都費勁,去了能幹甚麼?”
阮勇興直搖頭。
“那邊有唐人街,說的都是普通話。”
“不會因為語言不通,生活不方便。”
“可……”
他突然一把握住她的手,神色嚴肅。
“那邊沒人認識我們,沒有沈家,沒有舊賬。”
“就我們仨,重新過日子!”
這話深深牽動了姚玉珍的心。
她嘴唇動了動:“……行吧,讓我想想。”
“行,不過別想太久,護照簽證辦下來需要時間。”
“嗯。”
“中午我們吃甚麼?”
姚玉珍低頭掃了眼桌上冷掉的剩菜,順口問。
她其實是餓了,想著這會兒也別折騰了,就在這兒對付一口。
就是不確定他這還有沒吃的。
結果阮勇興乾脆利落地回了句:“我吃過了。”
這話一出口,姚玉珍頓時語塞,沒再說話。
她站起身,乾巴巴地說:“那……你歇著吧,我帶霜霜先走了。”
阮勇興沒攔,可她剛走到門口,他又慢悠悠開口。
“玉珍啊,我之前跟你提的那事,你真得上點心。沈振武這人不是個善茬,你心裡要有數。”
“萬一他哪天真把當年的事翻出來,雖說那事兒是我為了你辦的,他未必拿你怎麼樣,但衝我來,那是一定的。”
姚玉珍只含含糊糊應了一聲,頭也不回,轉身就走。
出了阮勇興家門,姚玉珍就覺著沒了胃口,甚麼也不想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