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誰還管她死活
事情走到這一步,大夥心裡都清楚,這根線,斷了就是斷了,怎麼打結都續不上。
等人都走光了,沈振武靜了幾秒,才緩了口氣,輕聲問宋窈。
“肚子咕咕叫了吧?”
“先陪你奶奶下樓轉轉,中午想吃甚麼,直接跟冬雪說,她給你燉著做。”
又扭頭對沈容璟道。
“容璟,你留會兒。”
宋窈一聽就懂了,這是有正事要聊,立馬乖乖點頭,牽著奶奶的手下樓去了。
人一走,沈振武直接開門見山。
“你去查查姚玉珍嘴裡那個阮勇興,再翻翻這些年你媽錢往哪兒流了。”
“宋窈小時候養父母那邊……”
沈容璟立刻接上。
“這個我一直沒停,還在查。”
“容單前兩天跟我說,妹夫提過一句,親家大娘早年悄悄去宋家村摸過底。宋窈身份還沒公開那會,宋家人對外一口咬定,人就是他們親生的。村裡人也都信,沒人起疑。’”
“只不過啊,劉玉敏是回孃家生的孩子。等抱回宋家時,孩子都已經滿月了。”
“滿月才抱回去?”
沈振武原本靠在床頭,身子猛地一彈,整個人坐得筆直。
沈容璟點頭。
沈振武哪還聽不懂。
“早早就開始鋪路了?”
沈容璟繼續點頭。
“目前看,八成沒錯。”
“準備得這麼滴水不漏,擺明就是怕有人扒出宋窈真正的來處。”
至於原因,答案不用說,大家心照不宣。
沈振武咚一聲,腦袋往後一仰,重重砸在床頭上。
沈容璟剛抬腳想湊過去,沈振武抬手輕輕一擋。
“這事你回頭盯緊點,我交你的活兒,也別糊弄。”
“好!”
沈容璟應得乾脆。
“行了,你先下去吧,我想自己靜會兒。”
沈振武說完,把右手搭在額頭上,擋住眼睛。
沈容璟點點頭,轉身就走了。
沈振武一個人杵在窗邊。
外頭太陽賊亮,可他一點不覺得暖和,反倒像站在冰窖裡,骨頭縫都泛著涼氣。
他忽然記起妹妹那句原話。
“我親眼看見她自己往樓梯下蹦,壓根就是衝著肚裡孩子去的……”
那會兒姚玉珍正懷著沈容單。
他當時一口咬定不信。
心想,就算她煩我、躲我,也不可能真拿孩子撒氣啊。
可……
沈霜霜剛衝出院門,就被姚玉珍追上了。
“你是不是想把我嚇死?”
沈霜霜鼻子一酸,聲音都抖了。
“媽,爸剛才那話,你真沒聽見?”
姚玉珍心裡一堵,脫口就道。
“他早當沒你這個女兒了,你還叫他爸?”
“以後誰才是你親爹,你就管誰叫。”
這時姚瑩瑩氣喘吁吁追上來,聽見這話趕緊勸。
“玉珍,這事不能全賴妹夫,你這話也太扎心了。”
姚玉珍火氣一下躥上來,轉臉就衝她吼。
“我扎心?那咱倆一塊兒給他跪下磕頭認錯去?還是你替我把離婚協議簽了,再陪他去民政局領新證?”
姚瑩瑩臉漲得通紅。
“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你至少聽他說完再下定論。”
“那你倒是說說,我該怎麼辦?”
姚玉珍冷笑一聲。
“讓他繼續天天回家罵我不會教孩子?讓我把霜霜塞進他家祠堂,跪著燒香認錯?”
姚瑩瑩瞄了眼沈霜霜,重重嘆口氣。
“玉珍,姐這話你聽著可能硌耳朵,你這輩子順風順水慣了,未必愛聽。但我是你親姐姐,該說還得說。”
“我們這把年紀了,甚麼情呀愛呀,都是紙糊的燈籠,風一吹就破。真正能扛住日子的,就兩樣,一個家,幾個孩子。”
“家裡太平,孩子爭氣、懂事、知道心疼人,那就是咱下半輩子的指望。”
“你說你現在非要鬧離婚,以後老了病了,靠誰?”
姚玉珍淡淡回了句。
“你樂意縮著脖子過一輩子,是你自己的選擇。我沒求你替我改命,更沒靠過你甚麼。我的事,也不用你操心。”
話說到這份上,姚瑩瑩明白再說甚麼都沒勁了。
她看了妹妹一眼,轉身邁步離開。
姚玉珍望著她漸行漸遠的背影,手悄悄攥成了拳頭。
她告訴自己,絕不後悔。
要說唯一想打自己耳光的事,就是當年答應嫁給沈振武。
想著,她牽起沈霜霜的手,轉身就離開了沈家大門。
沈振武想要那筆錢?
門兒都沒有。
真把她當送上門的冤大頭,白乾活還倒貼錢啊?
姚玉珍越想越不對勁。
沈家既然盯上她那筆存款,這錢再放自己卡里,怕是要被悄悄划走。
她拉著沈霜霜轉身就往老胡同奔,直奔阮勇興住的地兒。
沈霜霜一邊跑一邊回頭問。
“媽,我們不回家嗎?”
姚玉珍搖頭。
“先去阮叔叔那兒。”
阮勇興昨天被打得不輕,姚玉珍本來勸他搬過去一起住。
“我家屋子大,有空房,還能照顧你。”
阮勇興卻擺擺手。
“算了,別連累你。”
話沒說完,人已經拎著包回了自家小破屋。
姚玉珍見他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的,也沒硬拉,由他去了。
這不,她現在還得專程跑一趟。
阮勇興屋裡,正跟一個男人對桌吃飯。
“真能分到那麼多?”
他瞄了眼阮勇興,眉頭皺緊,“以後沈家人真不管她了?你確定?”
阮勇興平靜說道。
“放心吧,今天就去辦離婚。證一拿到,她就跟沈家徹底斷乾淨,誰還管她死活?”
頓了頓,他嗤笑一聲。
“再說那個女人吧……”
眼神一冷,“蠢貨一個,我說甚麼她都相信。錢沒了?就說虧光了唄!”
“實在不行,讓她回頭再衝沈家鬧騰一回,我們拿著錢,去國外!”
“聽說那邊對這種事睜隻眼閉隻眼,查都懶得查。”
“你爸爸不知道吃了飯沒。”
姚玉珍站在門口,語氣溫溫吞吞的。
全然不知門後剛才有人指著她罵“蠢貨”。
咚咚咚。
敲門聲剛響,屋裡倆人立馬停下對話。
男人眼睛直往床底、櫃子瞟,恨不得鑽進去。
可這屋子就這麼大。
阮勇興抬眼掃了下門,朝他擺擺手,聲音壓得極低。
“慌甚麼?就說聽說我捱打了,特地來看看。”
男人點頭如搗蒜,沒出聲。
“你爸難道出門了?”
姚玉珍又敲兩下,裡面沒應聲,她就想繞去窗戶邊看一眼,剛邁出去半步。
沈霜霜早一步湊到窗前,只一眼,便大驚失色。
她猛地轉身,伸手就推姚玉珍。
“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