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臉面比命還金貴
“一個月掙多少?”
“實發五十五,加上夜班費、全勤獎……”
“全算上,七十大幾一個月,夠嗆吧?”
民警直接插話。
阮勇興嘴唇動了動,憋了半天,還是認命地點了點頭。
“照現在這情形看,沈同志賠你三十塊,已經算很給面子了。”
“他把我打成這樣?!”
阮勇興一下子彈起來,手直往自己臉上指。
剛喊完又哎喲一聲癱回椅子,手死死按住太陽xue,肩膀一聳一聳地抽動。
“腦袋嗡嗡的……我、我暈……眼前發黑,耳朵裡像塞了團棉花,聽甚麼都悶著。”
姚玉珍立馬湊過去,一手扶住阮勇興的手腕,一手輕輕拍她後背。
“勇興,撐得住不?要不要喝口水?我給你擰個溼毛巾敷敷?”
民警實在沒轍,把姚玉珍拉到門口,壓低聲音勸。
“姚女士,您這朋友啊,咱得好好哄著點。芝麻大點事,真犯不上在這耗時間。要不您帶孩子,拎點水果,上門道個歉?比死磕這兒強多了,您說是不是?”
“人是他動手打的,就得讓他長長記性!”
姚玉珍下巴一抬......
可民警壓根不知道她是誰,只覺得這女的語氣太沖。
乾脆不勸了,轉身朝走廊盡頭快步走。
把阮勇興張口就要一千的事一說,又問。
“你爸在哪兒上班?要不要叫他來一趟?”
“勸勸你媽……”
民警擺擺手,後面半句嚥了回去。
沈容單今天算是被現實扇懵了。
一聽提到姚玉珍,他臉色唰地就白了,半天才啞著嗓子擠出一句。
“我爸脫不開身,我讓我哥過來。”
給他爸打電話?
打得了才怪!
等他爸一露面,這事就從單人打架變成父子聯手圍毆了。
民警一聽讓他叫大哥,有點猶豫。
這小年輕都這麼莽,他哥能穩住?
會不會更麻煩?
沈容單一眼看出對方在遲疑,馬上補了句。
“我哥在外交部。”
一句話出口,民警立馬遞過電話。
那邊沈容璟聽完,慢條斯理扶了扶眼鏡。
“好,我馬上到,別慌。”
“嗯。”
沈容單確實不慌,所以也沒說對不起三個字。
這時候姚玉珍還在門口堵著民警追問。
“你們到底管不管?”
“人躺那兒了,傷是真是假先另說,總不能睜眼當沒看見吧?”
“姚阿姨!”
話音還沒落,派出所門口突突突駛來一輛摩托。
一個穿皮夾克的年輕人跳下車。
他剛開口,屋裡幾個民警就愣住了。
“易隊?今兒甚麼日子,竟能把您請來?”
再一看姚玉珍,又齊刷刷轉頭。
“您二位……認識?”
易昊然笑呵呵一點頭。
“嗯,我爸媽的老交情。”
又轉頭問。
“姚阿姨,您怎麼也在這?”
“阿璟剛給我打電話,說小單跟人打架,被帶到這兒來了。”
“小單是不是給您家裡招呼了一聲?”
“您放心,就是倆小夥子推搡了幾下,小事一樁。”
“我這就進去瞧瞧情況,保證讓小單平平安安、毫髮無損地回家吃飯。”
民警:“……”
好傢伙,瓜熟了。
姚玉珍站在那兒,腳跟發僵。
沈家佳他們看人挺準,姚玉珍這人,臉面比命還金貴。
今天來的是沈家人,她半點不怵。
為甚麼?
她壓根瞧不上沈家任何一個,骨子裡覺得自個兒沒錯。
在她心裡,沈家人見了她才該心虛。
可偏偏趕來的不是自家人,她頓時蔫兒了半截。
倒不是真覺得自己做錯了甚麼,而是太明白沈家在外面怎麼裝模作樣的。
這下倒好,被撞見她和阮勇興站一塊兒,別人心裡八成已經敲定了。
這女人沒分寸,心飛了,家風都管不住。
所以她心虛,臊得掌心全是汗。
“他動手打人,還裝無辜?!”
她嗓門一下子拔高。
易昊然只當她是擔心沈容單學壞,立馬堆起笑,軟聲勸。
“阿姨,估計是誤會!小單不愛惹事,我們那撥小孩裡頭,就他最讓人省心。我爸老唸叨,說我要有他一半穩重,他做夢都能笑醒。”
話音剛落,他眼皮一跳。
壞了。
姚玉珍臉沒松,反倒晃了一下。
他馬上閉嘴,抬手朝門口那位警察招了招。
倆人一前一後挪到走廊拐角,邊說邊頻頻往派出所裡面瞟。
姚玉珍站了會兒,轉身就朝沈容單那邊走過去。
“易昊然是你叫來的?”
沈容單一聽易昊然兩個字,眉頭也擰緊了。
他沒喊人,八成是他哥通風報信。
可……
這事至於讓她這麼上火嗎?
“我沒叫。”
他乾脆利落地答。
姚玉珍張口就來。
“你跟你爸一個樣,嘴一張,謊話就跟著滾出來了。”
沈容單:“……”
他抬頭望著眼前這個親媽,彷彿頭一回看清她。
嘴巴動了動,又緊緊抿住。
算了。
好像真沒甚麼可掰扯的。
他不吭聲,姚玉珍反倒更來氣。
“你把人打了,不賠禮,不掏錢,就想靠沈家那點勢力壓人?你以為別人不敢說話,就真沒人敢站出來?”
“你就沒想過,人家去告你爸試試?隨便挑一個地方,都夠你爸喝一壺。”
沈容單剛才上頭,現在反倒靜得可怕。
“愛告告,告得倒算他們本事。說我仗勢欺人?隨他們舉報去,我不攔著,也不怕。”
“道歉?想都別想。”
“你……!”
姚玉珍抬手指著他。
“你翅膀硬了是吧?連你媽的話都不聽了?”
沈容單偏過頭去,眼角悄悄紅了一片。
“媽,他是你離婚的根由嗎?”
“啪!”
一聲脆響。
姚玉珍揚手就是一記耳光,轉身摔門走了。
沈容單愣在原地,兩行清亮的淚順著臉頰往下淌。
易昊然先找派出所的警察問清楚來龍去脈。
聽說阮勇興一張嘴就要賠一千塊,眼皮都沒抬,轉身就奔阮勇興去了。
阮勇興邊上坐著沈霜霜,正低頭攪手指。
易昊然一進門,她立馬想縮排牆角里躲起來。
可易昊然已經笑著喊她。
“霜霜?你也在這兒啊?”
他朝阮勇興抬抬下巴,又朝沈霜霜眨眨眼。
“喲,熟人?”
沈霜霜手忙腳亂擺著。
“不不不……就是,我媽一個老同事。以前一起在廠裡幹過,後來分開了,很久沒聯絡了。”
易昊然慢悠悠打量她一眼,嘴角一揚。
“我得跟阮師傅聊幾句,霜霜你……”
話還沒說完,沈霜霜騰地站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