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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道歉免談

2026-05-28 作者:瑾絮晚

第133章 道歉免談

屋裡靜悄悄的,連個迴音都沒有。

他其實早猜到人可能不在,可心裡頭還是空落落的。

又敲了會兒,隔壁門開了條縫,鄰居探出頭。

“哎喲,他們一家子剛走!午飯才扒拉完沒多久,全出門了,家裡一個人都沒留。”

“哦,謝謝您啊!”

沈容單道完謝,在原地站了幾秒,才轉身下樓。

他當時還不懂為甚麼鄰居非得說一家子。

直到他走出單元門,一抬頭,正撞上走來的三個人。

姚玉珍的目光恰好與沈容單對上,腳步一頓,神情略顯意外。

“一家子出去……”

這幾個字在他腦子裡轟隆炸開。

天好像瞬間壓到了頭頂,壓得他喘不上氣。

再回過神來,阮勇興已經仰躺在地。

他臉上捱了兩記重拳,顴骨青了一片,眼眶也腫起一圈。

姚玉珍和沈霜霜拼命拽他胳膊,根本拉不住。

“啪!”

一聲脆響。

沈容單整個人一激靈,右手還死攥著阮勇興衣領。

他茫然地轉過頭,望向聲音來的地方。

姚玉珍就站在那兒,眉毛擰成疙瘩,眼睛瞪得溜圓。

“你給我停下!”

話音沒落,她一步跨上來,呼地用力一搡。

沈容單身高腿長,居然真被她推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姚玉珍立馬蹲下去扶阮勇興。

手剛伸到他臉邊想摸摸傷處,阮勇興卻本能往後一縮,躲開了。

然後他一臉懵地盯住沈容單。

“你誰啊?”

“怎麼見人就動手?”

沈霜霜也湊上前嚷嚷。

“就是!二哥,你幹甚麼突然打人啊?”

阮勇興這才定睛打量起坐在地上的沈容單。

“你是……玉珍那個兒子?”

“咱倆壓根沒見過面吧?一上來就甩我一耳光,這事兒怕是說不過去啊。”

“趕緊賠不是!”

姚玉珍嗓門拔高,語氣又急又硬。

沈容單愣愣盯住她,眼神空落落的。

過去,她事事護著沈霜霜。

妹妹嘛,哥哥讓著點,好像天經地義。

他自個兒也信了這套話。

可現在呢?

地上坐著的是誰?

眼前站著的又是誰?

連親媽都胳膊肘往外拐,拼命往那人身上靠。

沈容單就那麼直勾勾看著她,一句重話都沒吼出來。

反倒是姚玉珍先繃不住,把臉一扭,硬撐著嚷。

“你跟你爸一個德行!又橫又莽,一點教養都沒有!”

沈容單眼睛忽地一縮,喉結上下滑動了一下,卻始終沒發出聲音。

阮勇興見他悶不吭聲,抬手按了按紅得發亮的顴骨。

“我不曉得你為甚麼上來就動手,但我得講清楚,我是你媽的生意夥伴。”

姚玉珍唰地轉過頭,眉頭擰成疙瘩,一時沒接上話。

可沒等她反應過來,阮勇興已經接著往下說。

“不管怎麼想,你打了人就是事實。這事兒,總得有個交代。”

他心裡門兒清,沈容單那一巴掌,是把他當成了姚玉珍的相好。

所以他搶先把合夥人三個字甩出來。

沒實錘說不清關係,但打人這事,板上釘釘。

“霜霜,快去喊治安隊來一趟。”

他朝沈霜霜抬了抬下巴。

沈霜霜低頭瞅了眼沈容單,眼皮一跳,拔腿就蹽了。

姚玉珍胸口呼哧呼哧直喘,抬手直戳兒子腦門。

“你上手就打人,打得還挺有理?”

“連句對不起都磕磕巴巴,舌頭打結了?”

“怎麼的,你爸人還在那兒,你就覺得誰也管不了你、誰也不敢說你了?”

沈容單眼裡的茫然慢慢退了,只剩下一層灰濛濛的悶痛。

他嗓子發乾,低聲問。

“媽,他……真是你生意搭子?”

姚玉珍頓了半拍,才開口。

“正合計盤一家賣首飾的小鋪子,剛才陪我去交押金。”

“你跟他混一塊兒,多久了?”

沈容單盯住她眼睛,一眨不眨。

“老朋友。”

她話音一下子冷下來。

“沈容單,你翻來覆去刨這些,到底圖個甚麼?”

這會兒姚玉珍心裡挺敞亮,她自個兒沒做虧心事。

這些年跟阮勇興之間,最多就是聊得投機,手都沒拉過。

她沒對不起沈振武,也沒虧待沈容單這個兒子。

那沈容單憑甚麼對她甩臉子?

沈容單被她這話頂得一哽。

他不是胡攪蠻纏的主兒,手裡沒真憑實據,哪好意思往親媽頭上扣屎盆子?

可心裡那根弦繃得死緊,總覺得不對勁。

僵著沒兩分鐘,治安隊的人就到了,準備把人帶回去處理。

姚玉珍馬上接上話。

“容單,跟阮叔叔道個歉。”

沈容單牙關咬得死緊,腦袋一偏,硬是半個字都不肯往外蹦。

阮勇興一邊用指頭揉著臉上那塊紅印,一邊貼著姚玉珍壓低聲音。

“玉珍,我真不想難為孩子。可你琢磨琢磨,今天挨的是我,明天換個人呢?碰上個橫的,是不是直接被他踹飛出門?”

“再說了,普通人哪扛得住這麼撞一下?”

“我也就是想讓他懂點分寸,真沒打算揪著不放。”

姚玉珍沉默幾秒,輕輕點了下頭。

兩人當著治安隊員的面,把口徑對齊了。

說是沈容單突然發火,伸手就打人。

人被送到派出所,民警給雙方分別錄口供。

問到彼此關係時,姚玉珍頓了一下,才開口。

“我是他親媽。”

民警抬眼打量她兩秒,又問。

“那這位阮同志……”

“哦,我生意上的搭檔,打算一起開家賣首飾的小鋪子。”

姚玉珍接得很快。

民警記完,起身去找負責沈容單那邊的同事核對細節去了。

沈容單倒也痛快,直接承認打了人。

民警一看材料,兩邊熟人,傷情不重,就按常規走調解。

“沈同志,道個歉,再賠點藥費,這事就算翻篇了,行嗎?”

沈容單下巴一繃。

“道歉?不行。”

民警一愣。

“啊?”

“賠錢可以,道歉免談。”

沈容單說得很慢,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

阮勇興這時插話,笑呵呵對民警說。

“這樣吧,我看他也認錯了,醫藥費,一千,兩清。”

民警眨眨眼。

“一千?甚麼單位?”

“人民幣啊!”

阮勇興答得飛快。

他剛聽姚玉珍提過家裡存款的事,心裡立馬有了數。

沈家有門路,也有底子。

一千塊?

對他們來說,怕是買包煙都嫌多。

可擱現在,這數字夠普通人家吃兩年飽飯。

民警忍不住多問一句。

“阮同志,您在哪兒上班?”

“物料廠……”

阮勇興聲音小了半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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