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倒打一耙
姚玉珍問。
沈宋窈清清楚楚答。
“沈家每一個人，從我爸我媽，到我哥我弟我姐，算下來一共七口人，您一人掏五千，湊齊三萬五，我就立馬訂票，滾出京城。”
“啪！”
姚玉珍噌地站起來，手狠狠砸在桌上。
“做夢！你配嗎？！”
“配不配，得看是誰張的嘴。”
楊婉晴的聲音冷不丁從屏風後頭冒出來。
老太太拄著柺杖，一步一步走出來。
“姚玉珍，我問你一句，沈家哪個人對不起你了？你倒說說！”
“你知道全家這些年怎麼盼宋窈回來的嗎？”
“你倒好，轉頭就拿錢堵她的嘴？”
“你現在乾的是人事兒？！”
“姚玉珍啊姚玉珍，你是真有膽子，真有本事啊！”
姚玉珍整個人僵在那兒，一個字也蹦不出來。
她慢慢扭過頭，死死盯著沈宋窈，眼神裡全是錯愕。
好像直到這一刻才明白，自己早被這姑娘繞進套裡了。
楊婉晴一把攥緊宋窈的手腕。
“走！跟奶奶回家！今天她嘴裡的每一句胡話，我全給你爸掰開了、揉碎了講清楚！”
兩人一出門，姚玉珍整個人就軟了，癱在椅子上。
沈霜霜立馬蹲下去，裝模作樣撿地上掉的錢。
手指一碰到那疊鈔票，她眼珠子一轉，抽了一小捆，往自己包裡一塞。
車子開動後，楊婉晴才鬆開一直繃著的肩膀，聲音有點抖。
“我還當她只是難相處，愛使小性子……哪想到啊……”
老太太氣得直拍大腿。
“這都甚麼年代了？女人自己能上班、能分房、能評職稱！她要是真不願嫁你爸，早該開口說不字！”
“你爸又不是死纏爛打的混混，人家正正經經提的親。她只要當面說一句我不樂意，你爸能硬按著她拜堂嗎？”
“就算當初是想借你爸躲點甚麼事，那也得過日子呀！過不下去，早點攤牌，寫份和離書，各走各的路，誰攔她了？”
“悶葫蘆似的憋了幾十年，話不說清，事不攤開，現在倒打一耙，把鍋全扣你爸頭上？”
“可憐你爸，一輩子掏心掏肺，換回來這麼一句涼水話……”
宋窈趕緊摟住她肩膀，輕輕拍著背。
“奶，別哭，咱們現在知道了，反而踏實了。”
楊婉晴抹了把臉，點頭。
“總比糊里糊塗被她哄到進棺材強！”
她說到做到，回家就撥通沈振武電話，撂下一句。
“中午必須回來！有天大的事也得擱下！”
沈振武剛進門，老太太抄起搪瓷缸子就指著他鼻子。
“你挑的好媳婦！你捧著當觀音供著，人家呢？！”
“人家把你當二傻子耍了十幾年！”
楊婉晴說到這兒，嗓子一緊，眼淚吧嗒掉下來。
沈振武一臉懵，見娘這架勢，忙轉頭問宋窈。
“媽這是怎麼了？”
宋窈嘆口氣，輕聲說。
“昨天媽給我打電話，約我在茶樓見面。”
沈振武臉色一下沉了。
宋窈接著說。
“她塞給我五千塊錢，讓我立刻買票離開京城，這輩子別再踏進沈家大門。”
“當時奶奶就在屏風後頭聽著。”
沈振武眉頭頓時擰成了疙瘩。
“我媽也在？”
宋窈點點頭，飛快解釋。
“奶奶怕她話說得太難聽，提前躲起來了，姚玉珍根本不知道她在。”
話音剛落，楊婉晴就啪一拍桌子。
“你把她當活菩薩，知道她背地裡怎麼跟宋窈說你嗎？”
“她親口講的，因為你讓她不痛快，連帶著宋窈、容單他們也順眼不了。在她眼裡，這幾個孩子全是累贅，恨不得壓根沒懷上過宋窈！”
“所以宋窈剛認回來，她臉上連一絲笑都沒露。心裡只盼著人趕緊走，好把位置空出來，留給那個養女。”
這話從親媽嘴裡砸出來，對沈振武來說，真跟兜頭潑了一桶冰水似的。
他高大的身子突然一晃，差點站不穩。
“爸！爸！”
宋窈急忙伸手撐住他胳膊。
還好他底子硬朗，晃了一下就挺直了腰，輕輕拍拍宋窈的手背。
隨後看向楊婉晴，聲音有點啞。
“我曉得了。”
話音一落，轉身就往樓上走。
楊婉晴張了張嘴想攔，胳膊卻被沈立新一把攥住。
沈立新朝她搖搖頭，嗓音壓得低低的。
“讓他靜一會兒吧，這事太扎心，得緩口氣。”
接著又轉向宋窈，語氣溫和。
“宋窈啊，別怕。你爸不是拎不清的人，心軟是真，可腦子清楚得很，這事他自個兒會捋明白。”
“這房子，這門，是你正經的家。誰也別想把你推出去。”
“誰要敢趕你出去，我頭一個掀桌子！”
楊婉晴馬上接茬。
“掀桌子？我第一個抄掃帚！”
沈立新立刻點頭。
“行行行，您打頭陣，我給您遞掃帚！”
他邊說邊鬆開楊婉晴的手臂，順手把桌上半杯涼茶推到她面前。
老太太這才緩和點臉色。
但嘴還是沒閒著，一句接一句地罵姚玉珍。
“缺心眼兒！”
“腦子進水了！”
沈宋窈她們一走，姚玉珍一個人癱在包廂裡，動都不想動。
沈霜霜把掉在地上的錢撿起來，整整齊齊碼在桌面上。
等了老半天，才試探著喊了聲。
“媽……”
姚玉珍坐在沙發上，嘴唇緊抿成一條直線。
沈霜霜盯著她看了三秒，見對方毫無反應，終於鼓起勇氣開口。
“沈宋窈也太會裝了！居然把老太太藏得死死的，專挑這時候放出來，擺明了就是算計我們！”
姚玉珍眼皮終於顫了顫。
對，就是沈宋窈！
真不愧是沈家骨血，臉長得像，心也黑得像，就衝著毀她來的！
而且，還真讓她得手了。
早先阮勇興還拍胸脯說。
“鄉下丫頭沒見過大錢，五千塊擺在眼前，夠她全家吃十年！她肯定兩眼放光，當場簽字畫押，歡歡喜喜滾蛋。”
只要宋窈一走，姚玉珍就打算拿著取款單找沈振武告狀。
說宋窈為了逼她讓位，故意演戲勒索。
她壓根兒就不是沈家養大的，跟沈家半毛錢感情都沒有。
回來？
圖的就是沈家有錢有勢。
姚玉珍要是不掏錢，她立馬翻臉，天天在沈家攪風攪雨。
沈宋窈從小沒在沈振武眼皮底下長大，這事兒一鬧開，他心裡還能剩下幾分父女情？
沈家人背地裡又該怎麼議論她？
姚玉珍越想越覺得這招穩當。
可現實啪啪打臉，一點沒按他們想的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