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他非認不可!
於是她往前跨了一步,擋在了沈振武和姚玉珍之間。
“告訴你們也無妨,沈領導這乾女兒,他是非認不可!你們攔不住,也勸不了,這事已經由不得你們做主。”
“理由很簡單,他的命是我從閻王手裡搶回來的。我要是他親閨女,救他也正常。可我不是啊,我一個八竿子打不著的人,拼了命去救他,這份恩情算不算天大?你身為他老婆,攔著他報恩,是生怕他活得太好是不是?”
她嘖了一聲,眼神輕蔑。
“那你說說看,到底是哪個不想對方過得好?是不是心裡早就有了別人?還是怕多了個人分你的東西?你自己摸摸良心,有沒有半點感激?有沒有一點人性?”
姚玉珍被嗆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咬緊了牙關低聲罵。
“嘴皮子真利索。”
兩人在醫院走廊吵得天翻地覆,周圍早就圍了一圈人。
等宋窈最後一句話落地,人群中立刻有人鼓掌叫好。
“厲害啊!這姑娘敞亮!”
“可不是嘛,說得句句在理。”
“我支援她!認個乾女兒怎麼了?人家還救了人命呢!”
“你們家那位領導夫人,心眼比針尖還小,還不如我們鄉下嬸子通情達理!”
“這事兒可嚇人了,聽說那姑娘差點就栽在裡頭了……”
一位阿姨壓低聲音說道,眼裡滿是後怕。
旁邊的人立刻追問細節,她便一五一十講了起來。
大夥兒七嘴八舌地議論著,全都在替宋窈打抱不平。
越說越氣憤,連帶著沈霜霜也被牽連了幾句。
姚玉珍嘴唇動了動,想要反駁,卻被人群的聲浪壓了下去。
而沈振武深吸一口氣,終於邁步向前,站在了宋窈身邊。
“以前是我看走了眼,險些害了她。可她呢?不記仇,拼了命也要救我。這樣的孩子,我不認作閨女認誰?就這麼定了!”
話音一落,周圍立馬響起了叫好聲。
“說得好!”
“領導夠敞亮!”
“小姑娘受的苦,總算是值了!”
這一波聲浪下來,沈霜霜整個人都涼了半截。
她偷偷瞅向媽媽。
可姚玉珍自己都被人群瞪得抬不起頭,哪還有力氣翻盤?
大勢已去,再耗下去也只能捱罵。
姚玉珍咬著牙,硬是擠出點鎮定勁兒來。
“霜霜,媽永遠站在你這邊。走吧,咱不在這兒丟人了。”
說完轉身離開。
沈霜霜只能含著眼淚點頭,趕緊跟上去。
見老婆認了慫,沈振武緊繃的神經也鬆了下來。
他立馬下令,讓士兵們配合保衛科清場子。
走廊恢復暢通,診室重新開放,一切慢慢回歸正常節奏。
他自己則帶著宋窈和小黎,上了金副官開來的車。
車子平穩啟動,駛離醫院大門。
“領導,來之前我就跟張團通了氣,給您和宋窈同志安排了後天的火車票。到時候她傷也養得差不多了,正好出發。”
金副官一邊說話,一邊注意後視鏡裡的路況。
沈振武聽得直點頭,神情輕鬆了幾分。
他扭頭想跟閨女聊聊京城的事。
結果一看,宋窈蔫頭耷腦的,靠在車窗邊,臉色一點光彩都沒有。
“閨女,怎麼了?怎麼悶悶不樂的?”
沈振武心裡一揪,往前傾身問道。
“還在琢磨剛才醫院那事?別理你媽那些話,她那脾氣你也知道,死腦筋一個。”
他語氣放軟,試圖安撫。
“她說歸說,做不了主。”
宋窈輕輕推開窗戶。
一絲涼風灌進來,吹動她的髮梢。
“就是……累慘了。”
說完這句話,她似乎連說話的力氣都被抽走了。
整個人陷在座位裡,動也不動。
“其實我也沒甚麼奢望。就想安安穩穩過日子,不用指望誰,也不用被誰拿捏。只要沒人故意踩我、找我麻煩,我就謝天謝地了。可偏偏……”
她停頓了一下,嘴唇微微顫抖。
沈振武心口猛地一沉。
他知道她沒說完的話是甚麼。
這些年她在宋家過得怎麼樣,他雖不清楚細節,但也能猜到幾分。
他深吸一口氣,突然伸手過去,用力拍了拍她的肩膀。
“聽著,閨女,從今往後,爸就是你的靠山。”
宋窈轉過頭,看見他一臉認真。
她愣了一瞬,忽然“噗嗤”一聲笑了。
沈振武看她笑了,自個兒也咧開嘴,嘿嘿傻笑起來。
他往椅背上一癱,放鬆地說。
“你是咱老沈家的血脈,以後別叫宋窈了。名字我都想了好幾年了。”
宋窈懶懶地翻了個白眼。
“哦?叫甚麼?”
“建英!沈建英!怎麼樣?多帶勁!”
沈振武坐直身子,眼裡閃著光。
“噗!”
前面開車的金副官一口水差點噴在方向盤上。
他慌忙嚥下去,嗆得直咳嗽。
沈振武眉毛立起。
“老金你笑甚麼?我取的名字有毛病?”
小黎趕緊接話。
“沒毛病,太有男人味了!”
這話一出,金副官直接笑出眼淚。
沈振武臉一黑,氣得直瞪眼。
他轉頭看向宋窈,發現她也憋著笑。
頓時覺得面子掛不住,語氣弱了幾分。
“這名字,是爸琢磨了挺久才定的。”
琢磨十九年就整出個沈建英,也是難為他了。
宋窈擺了擺手。
“別折騰了,你在醫院不都說了嘛?我叫趙宋窈,就這樣吧。”
“怎麼還是帶著那個姓宋的一起走?”
沈振武聽著心裡直犯堵。
宋窈笑了笑。
“我也聽順耳這名字,了。”
“領導,其實宋家那兩口子當初給姑娘取的姓名是,宋泥。”
小黎突然插話,還特地補了句。
“就是泥地的泥。”
沈振武眉頭一擰。
“起這甚麼破名!”
“他們說,我這命啊,賤得跟泥土一樣。”
宋窈語氣平平的。
“可後來上戶口時,碰上一個熱心的大姐,嫌‘宋泥’太難聽,順手改成了‘窈’。”
……
“媽!您真要讓那個宋窈大搖大擺地進門,搶走我的一切?”
招待所裡,沈霜霜又急又怕,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姚玉珍蘸溼了手帕,輕輕給她敷在發腫的眼皮上。
“霜霜,你也老大不小了,別總跟小時候似的,一點事就沉不住氣。”
沈霜霜撅著嘴,滿臉不服。
“可是……”
她想說可那是我的父親,是我的家,是我的位置。
憑甚麼被一個突然冒出來的人奪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