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最關鍵的一環
沈領導盯著那車瞧了好一會兒,眉頭一點點壓下來。
“車出過事沒?有沒有磕碰痕跡?”
士兵搖頭:“看表面,沒發現啥問題。我們特意繞到側面和後廂檢查過,車身完整,輪胎磨損也正常,不像是出過嚴重事故的樣子。”
沈領導嘴角一歪,冷冷地笑了一下。
“挺會藏啊。”
車本身沒問題,恰恰說明有問題。
如果真是普通排程,沒必要繞那麼大圈子送人過來。
偏偏又是最後一班轉運車,時間卡得剛剛好。
可馬上他又皺起眉。
真要是設套,對方怎麼敢留下這麼明顯的線索?
他不喜歡這種矛盾的感覺。
太順的路往往藏著坑,可太刻意露出破綻,又像另一種陷阱。
他盯著照片看了五秒,然後把它扣在桌面上。
“還有啥要我們辦的嗎?”
沈領導把照片一收,語氣平靜。
“去,把今天盯著宋窈的人叫過來。”
“是!”
士兵再次敬禮,轉身大步離去。
門關上後,屋裡重新安靜下來。
沈領導抽出一張新紙,寫下幾個字,又劃掉。
他抬頭看向牆上的地圖,目光停在通往西南方向的鐵路線上。
宋窈從頭到尾都沒藏著自己的名字。
在沈領導面前,她一直表現得很乾脆。
姓宋,正是他當年想挖出來的關鍵人物之一。
不過敵人既然能知道他在翻舊賬。
那順藤摸瓜查出這點也不奇怪。
不一會兒,人就到了。
通報聲響起,門被推開,站崗的戰士立正報告。
“宋窈這一天都去了哪兒?幹了些啥?”
沈領導頭也沒抬,直接發問。
站崗的戰士筆直站著,聲音洪亮。
“報告領導!今天她先去了食堂,後來又往訓練場溜達,還靠近過圍牆那邊,都被我們攔下了。”
沈領導默了兩秒。
屋內安靜得能聽見掛鐘的滴答聲。
這麼急著露臉?
按常理,一個身份不明的人,應當儘量低調行事。
可她反倒四處走動,每一步都像是故意被人看見。
他心裡咯噔一下。
這細作也太毛躁了吧,處處都是馬腳!
“看來這次,來了個不好對付的小丫頭……”
他喃喃自語,把手中的文件放下。
以他的脾氣,最見不得這種明目張膽惹眼的人。
可正因為如此,他更容易落入圈套。
而宋窈心知肚明,這些動作只會讓沈領導更防著她。
晚上,宋窈躺在鋪上,默默數著日子。
屋內沒有開燈,只有月光從窗縫透進來。
她睜著眼睛,盯著頭頂的床板,心裡盤算著接下來的步驟。
“還剩三天……”
剩下的時間不多,但她還有機會把戲演得更真。
“這三天,必須讓我爹對我的提防,提到頂點!”
這是最關鍵的一環。
只要他認定她是敵人派來的,就不會想到她其實是來救他的。
第二天。
天剛矇矇亮,她已經站在了廚房門口。
晨風帶著涼意吹過院子,炊煙還未升起。
“哎喲?宋窈?你咋這時候來這兒?飯還沒開始做呢!”
張嬸是個老兵嫂。
昨晚才跟她聊過幾句,一見她出現,立馬瞪大了眼睛。
她一邊系圍裙一邊走上前。
宋窈低著頭,手指繞著衣邊,縮著肩膀,和昨天一樣的膽小模樣。
“張、張嬸,我想來搭把手……”
“幫忙?”
張嬸愣住。
平時這種事極少有人主動提出。
尤其還是個來歷不明的新面孔。
宋窈連忙點頭。
“嗯!我能幹活的!在家我就洗菜做飯,炒兩個小菜也不在話下!”
“這哪使得!你是領導帶來的人,咱們可不敢隨便差遣。”
張嬸擺手拒絕,語氣裡仍有顧慮。
宋窈一聽,馬上垮下臉。
“其實……我根本不認識領導。他為啥捎上我,我自己都不明白。”
她聲音越來越低,尾音微微發顫。
“啊?”
“對啊小宋,我們也怕啊,萬一你被當成可疑人員,你不倒黴,我們這些天天跟你一塊兒幹活的也得跟著受牽連。這種事情一旦沾上邊,誰都說不清楚。上面查下來,免不了要挨個問話,耽誤工作不說,搞不好還會記檔案。”
宋窈一聽,急了。
“那可不行!我絕不能讓你們因為我出事!我是外來的,一個人擔著還行,可你們都有家有口,要是被牽扯進去,日子怎麼過?我不允許這種事發生!”
她咬了咬牙,終於把前因後果全倒了出來。
大夥聽完,一個個面面相覷。
“你說那兩個想害你的,穿的是軍裝?還開著軍車?”
宋窈點點頭。
“一點沒錯。他們的衣服上有標識,車子也是軍用牌照。我不會看錯。”
張嬸皺起眉頭。
“要是真是部隊的人,查起來不難。現在部隊管理嚴格,每一輛車、每一件裝備都有登記。小宋你別怕,這事我們幫你留意著。誰要是敢亂來,我們也不會坐視不管。”
宋窈鼻子一酸:“謝謝大家……真的!”
“嗐,小事!都是一個鍋裡吃飯的人,哪能看著你一個人扛?你先穩住,在這兒待著就好。別輕易出門,尤其是晚上,多加小心。”
張嬸抬頭看了看牆上的鐘。
同一時間,京市沈家大宅。
紀羨北站在鐵門外,一臉焦灼。
風吹亂了他的頭髮,他顧不上整理,只是一遍遍抬頭看向那棟建築。
“張姨,求您行行好,讓我見見霜霜,我真有急事!”
攔著他的是沈家的保姆張姨,臉上滿是難色。
她向來和善。
可此刻她神情嚴肅,腳步紋絲不動。
“小紀啊,是小姐說,誰都別放進去,我也沒法子啊。”
規矩是小姐親自定的,她不能破例。
哪怕面對的是曾經最受器重的準女婿。
紀羨北拳頭攥得咯吱響,嘴唇發白。
“是她生氣了……全是我不好,我沒守住對她的承諾……”
他低下頭,額前的碎髮遮住雙眼。
張姨壓低聲音問:“你到底幹啥了?我這麼多年,從沒見過小姐氣成這樣。”
紀羨北沒接話。
這些事,怎麼能跟一個外人講?
他知道張姨忠心耿耿,也明白她不會亂說。
可這件事牽扯太廣,涉及太多不能言說的秘密。
他一旦開口,就可能引發更大的風波。
他深吸口氣,抬眼望向二樓那扇緊閉的窗戶。
“霜霜,你等我,我會親手把事情圓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