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主動出擊
車子絕塵而去,林中那兩個還在互相追逐的男人才猛然醒悟。
“該死!咱們被耍了!”
紀羨北雙眼噴火,臉色鐵青。
凌清寒望著遠處漸漸模糊的尾燈,眉頭緊鎖。
她……怎麼會開車?
他記得宋窈高中肄業,長期務農。
村子裡幾乎沒有私家車,更別說考駕照的人。
可剛才那一連串操作乾淨利落,根本不像是新手。
而此時,宋窈正握著方向盤,一路疾馳,直奔縣城。
其實早在紀羨北給劉玉敏塞錢那一刻,她心裡就已經警鈴大作。
一個所謂來接人的下屬,何必私下討好村幹部?
除非他的真實目的並非接她回家。
要是真是便宜老爹派來的人,看到自己被逼嫁給一個老頭子,不該是又怒又急?
可這兩人卻冷靜得反常。
再加上她現在的身份是“女配”,腦子一轉,立刻明白過來。
便宜老爹暗中查舊案的事,恐怕早就洩露了!
否則不會剛好在這個時間點派人來接她。
“果然是那個賤人沈霜霜。”
“搶我人生還不夠,現在還要奪我性命?天生的禍害精!老孃跟你沒完!”
“再回想上輩子劉玉敏做的那些爛事,背後八成是沈霜霜在出謀劃策。就劉玉敏那榆木腦袋,能想出這麼多陰損招數?做夢去吧!”
“當初我費盡心思嚇住張老三,拿幫他賺錢當條件,才勉強換來兩年安穩日子。結果劉玉敏出一趟門回來,私下勾搭上張老三,不知說了甚麼鬼話,竟讓他撕毀約定,趁我在睡覺的時候下手偷襲!要不是我天天繃著神經不敢鬆懈,早死在他手裡了!”
宋窈腦子裡翻著以前的事,牙根都快恨斷了。
“我當初就差那麼一點,錢也快湊齊了,介紹信都能搞到手,馬上就能離開那個鳥不拉屎的村子……沈霜霜,你肯定是看出我要跑了,慌得立馬找上劉玉敏通風報信!”
上輩子好多說不通的地方,現在一看是沈霜霜在背後搗鬼,全清楚了。
“行啊,原本我回不回沈家都不放在心上,反正那對便宜父母也不咋樣,眼睛不管用,心裡更瞎,死死認你這養女當寶……可現在嘛,我改主意了。”
宋窈眼神冷了下來。
她可不是白活這一遭的。
前世死後魂魄沒散,在沈家住著也聽了不少風聲。
尤其是關於那個便宜爹的訊息。
一九八二年六月十八,那是便宜爹榮歸故里的日子。
報紙上早就刊登了訊息,說沈領導將乘坐綠皮火車抵達南惠站。
她現在待的地方,是南惠市三和縣延南鎮順平村。
那裡偏僻閉塞,交通不便。
村裡人大多靠種地和砍柴為生,對外面的世界知之甚少。
她原本可以繼續在那裡裝乖扮弱。
這一次,她要親手改寫結局。
要是靠兩條腿走過去,少說得走上兩天。
普通人走一趟,非得累脫一層皮不可。
但現在……
山路上傳來汽車引擎的咆哮聲,老孃衝了!
六月十八,南惠市火車站。
廣播裡反覆播放著歡迎詞。
當地駐軍團長早早就來了。
今天是沈領導到的日子,誰也不敢馬虎。
百姓可以遠觀,但不得靠近站臺核心地段。
宋窈說自己來接親人,安檢查了身上沒帶鐵器,就放她進去了。
順利混進站,她悄悄摸了下手臂。
那裡有道自己親手劃出來的口子。
她安靜地等著,火車還沒進站。
站內廣播響起預告,距離到站還有十七分鐘。
人群開始躁動,紛紛朝軌道方向張望。
沒過多久,汽笛一聲長鳴,一列綠皮車慢慢滑進站臺。
乘客陸續從各節車廂走出。
“全體注意!”
一名士兵突然拔高嗓音。
所有士兵立刻抬頭挺胸,目視前方。
“警戒狀態!”
這陣仗,尋常百姓哪敢往前湊。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緊繃的氣息。
火車剛停穩,帶隊士兵幾步上前,直奔其中一節車廂門口。
宋窈心裡有數了。
便宜爹準是從這節下來的。
但她沒動。
這時候擠上去,純屬找死,十有八九會被當成敵特抓起來。
車門開啟的一瞬,一個穿軍裝的男人剛露臉,立刻被一圈人圍了個嚴實。
警衛迅速展開隊形,將他圍在中間。
可就在眾人注意力全集中在領導身上時,異變突生。
“你們這是搞甚麼名堂?”
男人聲音又沉又怒。
“我早就說了,別搞得雞飛狗跳!”
他臉上寫滿不耐,右手一把推開擋在面前的副官。
站臺瞬間安靜下來,連風聲都似乎停了一瞬。
他嗓門大,四周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士兵低頭賠笑:“領導您別生氣,這次任務急,路上我再跟您細說。”
他額頭滲出細汗,一邊說著一邊遞上軍帽和公文包。
這位領導向來厭惡形式主義,越是鋪張,越容易惹他動怒。
沈領導環視一圈,知道這兒不是發火的地兒,冷哼一聲,抬腳往站外走。
就在這當口,人群裡猛地爆發出一聲尖叫。
“啊!!”
第二聲尖叫更加淒厲。
站崗士兵迅速反應,試圖維持秩序,但人群的波動已經無法遏制。
剎那間,沈領導身邊的那些人瞬間把他擋得密不透風。
下一秒,有人顫聲喊出來。
“血!出血了!她流血了!”
那是個年輕男子,站在距離事發點不到三米的位置。
“快去瞧瞧怎麼回事!”
沈領導沉聲下令。
立刻有兩名醫療兵從隊伍中衝出,攜帶急救箱疾步向前。
士兵皺眉勸道:“領導,咱們先走吧,這邊交給我處理就行。”
他話音未落,就被沈領導冷冷盯了一眼。
士兵喉頭一哽,後面的話全部嚥了回去。
不一會兒,兩名士兵押著一個面無血色的姑娘走了進來。
經過人群時,不少人下意識避開。
“報告長官!這位女同志說她被人襲擊了!”
士兵立正敬禮,聲音洪亮。
另一名士兵遞上發現的兇器。
一把摺疊小刀,刃口帶血。
現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那姑娘身上。
沈領導掃了一眼她的手臂。
鮮血正順著小臂往下淌,一道又深又長的口子翻著皮肉。
“趕緊送醫院。”
一旁計程車兵立刻下令。
可沈領導卻抬手一攔。
“慢著。”
那士兵頓住,轉頭看向他。
“領導,您有別的指示?”
沈領導盯著她,冷冷開口,“你是誰?奉誰的命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