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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第 79 章 “再不醒,我就嫁給旁人……

2026-05-28 作者:林浮光

第79章 第 79 章 “再不醒,我就嫁給旁人……

“怎還沒醒?”

“不知啊, 應該醒了。”

“這早前暈了一個,現下又暈了一個,這可如何是好?”

意識回籠之際, 柳惜月警惕未睜眼,便聽不遠處的交談聲。聽著怪熟悉……

她又仔細聽了會兒, 這兩人熟埝,那道男聲說的話有股她曾聽過的古怪強調。等等, 電光火石之間, 她反應過來,這不是烈驍!

竟是烈驍!

雖後來她與謝珩之成親未成那日京中大亂時烈驍神出鬼沒給他們遞了訊息, 可當初也是烈驍將她逼下懸崖。更別提如今她在北戎,就更拿不清烈驍將她擄來到底何意。

她渾身緊繃, 悄悄想去摸藏在身上的匕首。動作間發出極弱的細簌聲, 烈驍耳朵利,立時扭頭看過來。

光看一眼,那緊繃防備的背影還有甚麼不懂,烈驍摸了摸鼻子。

是他當初作亂給人留了不好的印象, 他朝對面的人努了努鼻子,“你去吧, 我先去忙了。”

他走了兩步又回來, “有時你喊我。”

“知曉了。”一道溫婉女聲。

適才驚惶,柳惜月並未細究, 這一聽……

這聽著怎好像林姝妤?

忽然, 來人輕拍她的肩膀。

“縣主,快些醒來吧。”

柳惜月心頭一震,睜開眼想起身卻覺得發暈,晃悠一下又跌倒。林姝妤滿是歉意瞧她道歉。

“對不住啊, 我調藥沒個準頭,興許是過量了。”

竟真是故人,柳惜月放下心,朝林姝妤擺了擺手。這才仔細打量起她來,林姝妤與在京中不同了,她一襲出塵白衣,烏髮挽起,手臂上還掛著輕薄紗羅長帶,那素雅淡然的姿態宛若仙子。最後一面那沉寂絕望的眼睛也重新有了光亮,失去束縛不再壓抑,澄澈晶亮。

興許柳惜月的目光過於驚訝,令林姝妤羞赧紅了臉。

“我如今扮作烈驍身邊的神女,故而才如此打扮。你為何看這樣久,恨奇怪麼?”

柳惜月搖頭:“很好看,如同仙子一般。”

林姝妤臉頰緋紅更盛,她眼睛失措眨巴眨巴,彷彿啞然。

“是你們將我擄來的麼?”柳惜月問了正事。

“不算擄來,你掀開簾子瞧那頭是誰?”

柳惜月心有所感,忙撐起身子艱難撩開簾帳,便見裡頭謝瀾川安靜的睡顏。胸口湧起遲來的後怕,她捂住臉。

“你先歇息一會兒,他剛餵了藥,現下不能動他。”

柳惜月點頭,靜默良久才將喉間哽咽嚥了下去。

“是你們救的他麼?”

“算是吧,謝大人意志過人,但那些老臣不死心,最危險的地方便是最安全的地方,烈驍便將謝大人悄悄運回宮內。”

“郎中怎麼說?”

“說是無礙,只是元氣大傷,需得養養。”

柳惜月這才放心。

胳膊沒力,她任自己栽回床榻上緩了一會兒才看向立在床榻旁的林姝妤。

“謝謝你。”

她真心道。

“謝甚麼。”

林姝妤淡笑,“你當初也救過我。”

與腹中的孩兒。

“你與謝大人,都是自個兒積的福報。”

又是一陣靜默。

“林懷瑾……他可還好?”

柳惜月驚訝,沒想到林姝妤會問起林懷瑾。

“暫無他的訊息。”

她打量著林姝妤眉間淡淡愁緒,試探著問,“你擔心他?”

林姝妤怔忪,擔心談不上,可昨日不知怎的,她頸上的那枚玉佩忽然裂開,待她解開紅繩拿下來時,玉佩碎裂,盡數碎在她手中。

她已許久沒想起過去的事,看見那玉佩,才想起他。只是試探問問,她也沒想得到甚麼答案。

宮殿外頭,有人急報。

烈驍垂眸聽稟,不知聽到甚麼,驟然回頭看向林姝妤,恰好撞進林姝妤眼裡。林姝妤以目光詢問他,烈驍似是凝頓一瞬,最終搖了搖頭。

“你且先歇息,有事隨時喚我,我就在前頭的殿中。”

見到柳惜月,林姝妤其實很開心。但過去種種,她做了許多壞事,她也沒甚臉面與柳惜月聊甚麼家常。

出了大殿,將殿門合上。

林姝妤聽著殿內柳惜月起身忙碌的聲響,心裡只覺得豔羨,真好啊。這樣久,隔了這麼多人和事,柳惜月與謝瀾川依舊密不可分。好似他們是長在一起似的,誰都分不開。

她走去花園。

說是花園,其實還沒太傅府的花圃大。她看著那黃色的沙棗花,粉紫的駱駝刺花。

心中悵然,為何想哭?她抬手捂住胸口,淚水落下。她茫然抹去眼淚。

是因為與故人重逢麼?

好奇怪。

-

在烈驍宮中暫時安頓下來,柳惜月總算鬆口氣,總比落在那些老臣手裡要好。

不過柳惜月早不再天真愚鈍,哪怕烈驍說他無壞心,她也時時保持警惕。她袖中藏著尖利的匕首,坐在床榻上,護在謝瀾川身前。

她給謝瀾川把了脈,如林姝妤所說一般,的確是沒甚麼大礙,可他為何一直不肯醒來?

柳惜月先是端坐著,後來終於忍耐不住,將自己投進他的懷中。她拉開他完好的手臂枕了上去,臉頰貼在他的身上,小心環住他的腰身。

瘦了。

“謝瀾川,你怎麼還不醒來啊。”

她在他耳邊輕聲低喃,紅唇輕輕蹭過他的耳廓。

她窩在他懷中,像傷心的小動物。緊繃許久的精神在他溫熱體溫的烘烤下終於放鬆下來,她竟有了睡意,不由依偎更緊。

“我就睡一會兒,你快些醒來吧謝瀾川。”

她閉上眼,沉進睡夢中,便沒瞧見他濃黑的睫毛顫了顫。

她做了夢,是美夢。

她夢見沒那些烏七八糟的事,他們順順當當成婚。他可厲害,成婚沒兩月她便有了身孕。他依舊中了武狀元,每日在城中奔波給她買她饞的吃食。

她不開懷時,他將她小心抱在懷中輕聲哄。

林姝妤路過要回自己那時,聽到殿中傳來嗚咽聲,快步到殿門口,猶豫之下還是推門進去,便見柳惜月在睡夢中彎著唇角,可淚水卻撲簌落下。

她看著心裡難受。

目光往下,瞧見他們二人交握的手,又不禁心生豔羨。

真好啊,好像甚麼都無法將他們分開。

見他們二人都無事,林姝妤退出寢殿,又去尋烈驍宮中的苗醫。

這苗醫出乎意料是個面板黝黑的少年郎,若不說,可瞧不出來。不知怎的流落到此,被烈驍救了,說是無處可去,索性跟烈驍回了王廷。

苗醫獨一個院子,單挪出來一間房養著各種蟲,不時傳來蟲皮互相摩擦發出的細響,令人膽顫心驚。苗醫整日鑽在那房中,熬得眼似貓熊。

她一進去,恰巧苗醫從那蟲房中出來。林姝妤瞧著他臉頰泛紅,將疑惑嚥下去,先關切問他無事吧?

苗醫搖頭,“找我有何事?”

“怎這樣說?”

他瞥她一眼迅速低眸,小聲嘟囔,“無事你才不登我這三寶殿。”

林姝妤沒聽清,在他看來時問,“那殿中男子怎還沒醒來?”

“你與他是老相識,有交情?”

林姝妤被問住,半晌點頭,“算是。”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甚麼叫算是?”

“嗯?”

“沒說甚麼,他沒醒是因為之前應是有一兩年中了毒,瞧著又給自己放了血傷了元氣,再壯實也禁不住這樣造害。”

“中了毒?”

林姝妤疑惑,“中了甚麼毒?”

苗醫覷她一眼,“蝕情毒,你不知曉?”

“我不知曉。”

苗醫欲言又止,最後到底沒繼續說,轉回去說了適才那事,“他醒來就好了,就是不知何時醒來,我也沒甚麼好辦法,全看天意吧。”

聽了這話林姝妤不由凝滯住,她出神半晌,仿若失魂。苗醫瞥她一眼又一眼也沒察覺。

最後還是苗醫上前撈起她的手腕,蹙眉把脈,而後鑽進藥房,出來後往她懷裡塞了瓷瓶,便悶頭回了他的蟲間。

“解毒丸,一日一粒。”

一副不願搭理她的模樣,林姝妤只好轉身離去。走到一半,她忽然心中恍然,腦中光芒閃過,又快步回去。

她急聲問:“我也中那蝕情毒了麼?”

門內苗醫悶聲回答:“那毒對女郎不顯,但身有餘毒,解了才好。”

林姝妤攥緊藥瓶。

她又不傻,還有甚麼不懂?

一連串過往終於串到一起解了她積攢許久的疑惑,她當初就想,只是磕壞了頭,謝瀾川怎會忽然跟變了個人似的對柳惜月那般。整個人好似被撕扯一般,透露出一股死寂的分裂和痛苦。

她怔然立在原地,心中只剩空茫的疑惑。

是誰下的毒?林懷瑾知曉麼?

還是他知曉,親自給她下了毒呢。

可惜無人解答。

-

殿中。

柳惜月醒來時,外頭天色已暗。

這覺睡得踏實沉浸,剛醒來時甚至不知身在何處。她緩了會兒神,又往他懷中拱了拱,枕在他完好的手臂上背對著他,彷彿被他抱在懷中。

她輕輕蹭了蹭他的手臂,萬分依賴。

過去種種彷彿煙消雲散,她好像終歸要與他在一起。

之前裴姐姐問她,還恨麼,還怨麼?

她也不知,可她現下最想的便是讓他快些醒來。

轉身撐起手臂湊到他臉旁,“快些醒來吧謝瀾川。”

靜默一瞬,他依舊安靜躺在那,像個完美的人偶。

心頭湧上一股澀然,雙眼痠脹。她拾起頸前的骨哨放入唇間,輕輕吹,引得他的骨哨發出陣陣合鳴,在他鎖骨周遭震動。那聲響低沉悽婉帶著顫聲,如泣如訴。好似噙淚在說,你怎還不醒來啊。

“再不醒,我就嫁給旁人了!”

恐懼驚惶讓她口不擇言說起氣話,起身便要走。

忽然,一隻大手緊緊攥住了她的手腕。

作者有話說:下章預告:

正文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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