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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第 59 章 “月兒,你的心跳為何這……

2026-05-28 作者:林浮光

第59章 第 59 章 “月兒,你的心跳為何這……

他將未盡的話語吞了回去, 一雙眼黏在她的臉上。

柳惜月自然領會,看向他,“珩之, 之前一直並未問你,你喜愛我甚麼呢?”

柳惜月有些好奇, “若是成婚後,真的能做到當作夥伴一般相敬如賓麼。”

謝珩之打的是日久生情的算盤, 沒想到一下被她戳破。他的耳朵霎時紅了個透, 像山中秋日裡熟透的果子。

明明一句話沒說,卻讓人輕易看透心中所想。

柳惜月輕嘆口氣, 雙臂抱住曲起的雙腿,歪頭靠在膝蓋上, “若是早知曉你如此打算, 我怎敢應下婚事,那不是耽誤你麼。”

謝珩之聞言卻急了,傾身往前,“月兒, 你怎知曉我不願意被耽誤呢?”

柳惜月清澈的雙眼凝視著他,令他渾身冒汗。在邊關兩年, 漫天黃沙早就在尋常每一日中颳去他身上的虛偽矯飾和陰謀詭計。

她冷月般的目光變得柔和, 剛要啟唇說甚麼,謝珩之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他啞了的嗓子哽咽, 手甚至在整個身體都在發顫, “我也想有個家,有個知冷知熱,能交付後背的人。月兒,已走到今日, 你不要我了麼?”

忽然。

樹枝被壓斷的碎響,謝珩之僵住,猛然回頭才發覺謝瀾川正站在他們身後,垂眸睨著他。不知站了多久!又聽到了多少。

瞬時間,謝珩之只覺渾身發燙。

一陣焦糊煙味,謝珩之回神才發覺那火舌將好好的魚給烤胡了。他立時縮手,想看那魚可還能救上一救。

“我烤罷。”

謝瀾川自若走到柳惜月另一邊坐下,從謝珩之手中接過樹枝,將魚擼了下來,手起刀落把胡了的地方剁了下去。又跟變戲法似的在地上拾起一長樹枝,將魚穿了上去。

“珩之莫要多想,不是嫌你烤的不好。只是適才你隨手撿的是柏樹樹枝,烤了後肉苦,味道刺鼻並不好吃。”

謝瀾川側身露出地上的幾根新鮮枝條,“我尋了蘋果枝和桃木枝,果香清淡,煙輕味純。”

“過日子便如烤魚,不能敷衍待之,你說對麼?”

謝瀾川清淡地看了眼謝珩之便收回目光,轉動木枝,彷彿烤好這條魚是頂大的事。

謝珩之曬黑的俊臉紅了又白,他不甘示弱,“我瞧著好似還有野山梨,謝大人怎不撿梨枝?是梨枝烤著不香麼?”

謝瀾川眉眼不動。

梨枝啊,梨這一字,不好。他此生都不會吃了。

可他不會說,垂眼認真烤魚,好似眼中只有烤魚這一事。

火光閃爍映在他蒼白憔悴的臉上,謝珩之不得不承認,謝瀾川這張臉長得真好,真像狐貍精啊。

不禁暗恨!

當景林回來時,柳惜月左右都被佔住,前頭就是火堆。景林撓撓頭,只好垂頭喪氣去了對面。雖隔著火堆,起碼能瞧見月兒姐姐。

整個晚食,謝瀾川坐在火堆前頭沒動,臉頰被烘烤得紅潤,總算多了絲人氣。

他手上那第一條自然是給柳惜月烤的,藉著烤魚,搭了不少話。

“今日可要焦香些?”

“這處無胡椒,灑些茱萸可好?”

“月兒瞧瞧這般可行?可要再烤烤。”

眾人的目光不時掃過,尤其是丫頭那賊亮黝黑的眼睛,柳惜月頭皮發麻,忙說,“都好,熟了就行。”

謝瀾川聞言卻納罕瞥她,“怎可如此敷衍,月兒不必如此善解人意。”

柳惜月不由捂住臉,謝珩之眼皮直跳,景林倒是因過於驚愕張開了嘴。

謝瀾川烤完一條又繼續,一視同仁,並未缺了謝珩之與景林那一口。

遞給他們時還頗為誠心地說,“感謝你們此番來尋我們。”

謝珩之冷笑。

你們,我們。分得倒是清。

這頓晚食吃得著實噎人,除了謝瀾川神情自若,其他人好似都想從這火堆前逃開。

趁天黑前收整好,又滅了火堆。

適才謝瀾川一直烤魚,這收整的活誰都沒讓他動手。他退出人群,平靜看著在月兒身旁擾人的兩隻蒼蠅。

在無人注意時,他走向粗壯的杉樹後頭,伸手按住後背上剛癒合的箭上。因他出手狠辣,血痂崩裂,霎時間鮮血流了出來。謝瀾川又將衣料往身上按了片刻,尤覺不夠,索性背抵樹幹站了一會兒。

他望著遠方,不知在想些甚麼。

趁他們收整好之前,謝瀾川洗漱好回到竹屋。

在謝珩之與景林又要去追月兒時,他默默拉開竹門,在門口注視著他們。

黑洞洞的竹屋裡頭,更顯他膚白如鬼。

謝珩之頓了頓,只好抬步往竹屋而來。景林瞧著姐姐與丫頭說話的背影,只好跟上謝珩之。

謝瀾川側身退半步,輕點下巴讓二人進來。

“還有旁人,莫要汙了她的名聲。”

這一句話徹底絕了二人的念想,再不捨,也只好不情不願進了竹屋。

天色漸暗。

夜色深濃,山中野獸已陷入睡夢,卻有兩人目若燈火。

謝瀾川端坐於竹床之上,謝珩之也不甘示弱,背抵門旁竹牆屈膝坐著。景林在另一處角落,三人以鼎足而立的架勢,看彼此都如防賊一般,誰都不睡。

月色傾灑,隱約的光線卻見三人眼眸均是鋥亮。

隔壁一聲溫軟嚶嚀,好似做了夢,說了句夢話。他們神情都軟了半分,又在看清對方後板起臉。

這幾日月兒就在身旁,謝瀾川倒是兩年多以來難得休息得好。可謝珩之與景林卻日夜尋人,已有三四日未闔眸深眠,此時吃飽喝足,早就有些抵不住睡意。

還繃著精神看其他兩人都跟看賊一般,卻沒想謝瀾川卻忽然提起了正事,問起這幾日朝中變動。

謝珩之迅速斂神,並未掖藏,“皇上命皇城司探查,果真在京城發現諸多可疑有異動之人。還有胡人來京,瞧著好似與朝中暗中有所勾連。”

說到這個。

“你們那日到底是怎麼回事?怎會跌落懸崖,後來我也問過在場的人。可離你們遠,並不知具體如何。而且……”

謝珩之說到這個便狐疑,“不僅山坡上攔了網,我們還在崖下發現了巨網。不過那網似是不牢固,若不然哪怕月兒墜崖,也會被那巨網撈住。”

謝珩之揮手,隱有一絲陰陽怪氣,“你是皇上眼前的紅人,自是知曉內情。這些我們不必知曉,只要對月兒無礙便成。”

謝瀾川:“若是有礙呢?”

謝珩之一哽,立時臉色大變,“是誰?”

謝瀾川卻未立時直說,“當初你們回京時跌下山崖,可覺有異?”

謝珩之斷然點頭:“我當時也想,月兒難不成是命中與馬車不合還是怎的,怎總遇此事。可我暗中探查過,並無異狀。若不是誤會,便是那頭手腳極為乾淨。若是如此,不可小覷。”

謝瀾川納罕看他一眼,並未開口,可那目光過於直白,惹得謝珩之炸開,“就你聰明,難不成我們都是傻子?”

謝瀾川卻笑,“珩之可有懷疑的人?”

一聲珩之喚得謝珩之雞皮疙瘩如浪頭一般,起了一層又一層。

謝珩之卻搖頭,懸頓一瞬,嘟囔,“我瞧誰都不是好人呢。”

暗處景林安安靜靜,聽得認真。他失落將自己藏進黑暗之中。

兩位謝大人都這般出色,可他呢,只剩這年輕健壯的身子了吧?

說了會正事,謝珩之便放鬆警惕,再也抵不住漫天疲憊。眼皮跟被粘上膠一般,漸漸合上。景林也是如此,沒強到哪去。

-

夜半,兩道沉睡的呼吸聲。

謝瀾川靜等片刻接連跨過二人,行至隔壁。準備叩門時手微頓,瞥向那頭,彷彿目光要穿透竹牆,落在兩人身上。

推門,提步進去,宛若回到自己的寢房一般到床邊後便要撩袍坐下。結果卻撩了個空,謝瀾川低頭看看自己身上的粗布短衫,失笑一瞬。

謝瀾川端坐,後背靠在床柱上,低眸看向她。

他忽然改了注意,若她不醒,這樣看上一夜也很好。

他以沉凝的目光緩慢摩挲著她每一寸身體,恨不得將每根汗毛在何處都印進眼裡,印進心裡。

許是那沉默的目光卻太滾燙,柳惜月莫名打了個哆嗦。

她乍然睜眼,便見床邊一道人影,驚得醒個透,還沒來得及驚呼。便聽那人說,“月兒,是我。”

她揉揉眼睛,這才看清是謝瀾川。

“你怎沒睡?”

許是夜色溫柔,她說話聲還帶著將醒未醒的柔軟鼻音,聽得他心頭軟出了酸澀的汁水。墨黑的瞳仁裡閃著晦暗光芒,好想一口把她吃掉。

他悄然嚥了咽喉嚨。

謝瀾川默不作聲,魚兒機敏,可他最擅捉魚。

“謝瀾川?”

謝瀾川回神,開口時滿是歉意,“後背有些疼,適才聽你說話以為你還沒睡跟丫頭說話,便來看看。我是否打擾你了?”

柳惜月聞言卻是先看眼丫頭,丫頭睡得香甜,這才搖頭,撐著手臂要坐起來。謝瀾川適時扶住她,讓她借力。

四目相對,謝瀾川指尖悄悄拂過她的髮尾,頗為善解人意,“若是不妥,我便等明日老伯醒來。”

“你先轉過來我瞧瞧。”

這一瞧,柳惜月可醒透了。

後背中央,那粗布短衫上一大團血跡已經變成褐色,旁邊鼓脹脹的,只有那處凹下去,瞧著就是跟傷處要黏到一起了。

這若放久了再想揭開就得生生掀掉一層皮肉!

僅是掉皮肉也罷,若耽誤了,那處肉便會爛掉淌黃水,到那時再想處置可就晚了!

戰場上有多少將士便是因這細小之處顧不過來遭了大罪,更有甚者沒挺過來,直接上天。

這不是避嫌的時候,柳惜月分得清輕重,在邊關時救人哪有甚麼男女有別,人命最重要!

“快將衣裳脫下來,我瞧瞧。”

謝瀾川向後收攏肩膀,短衫滑下肩膀,露出極為優美的肌理線條,他的面板又很白,如潤玉一般在月光下散發著光澤。尤其是在這盈盈夜色中,彷彿是山妖幻化成形。

柳惜月撇開眼,屏息一瞬,在他又坐下後才起身,雙膝跪在竹床上。這會兒看清傷處果然黏在了布料上,瞬時心無旁騖,一手小心拎著衣衫,另一手輕輕按在他的背上。

指腹碰觸,謝瀾川背脊繃緊。最初柳惜月還沒察覺不對,這隻能借著月光,還好竹床挨在窗邊。可等到指腹在他後背滑動時聽到一聲難以抑制的悶哼,她頓住。

抬眼掃過他通紅的耳朵,動作微頓,稍稍用力,卻不想他的耳朵愈發紅,紅若滴血。謝瀾川微垂著頭,從她這能看到他頸側鼓起的青筋在月下跳動,臉皮顫抖。

過去她對謝瀾川何其熟悉。

可好似拋卻愛戀後,頭一回將他的處處反應看得如此清晰。

他好像一朵難以忍受,嬌顫的花啊。

柳惜月斂神垂眸,不再看他。

丫頭睡得熟,隱有鼾聲,倒是蓋住了他們交織到一起的呼吸聲。

“別動”,

柳惜月輕拍他一下低聲斥他,“若不然該皮開肉綻了。”

謝瀾川只覺得她指腹帶火,每每輕輕滑過,他便控制不住自己的身體。尤其是她並無故意,那若有似無的碰觸,更使人難以忍受。

他躬著背任她擺弄,脖頸卻高高揚起,他咬住嘴唇,艱難忍耐著,擱在膝上的大手倏地緊攥成拳。

好不易將衣衫與傷處分開,溢位的那好像綻開的血花。

又趕緊抹了白玉膏,又灑了金瘡藥。

謝瀾川又低下頭,短衫在他臂間耷拉著半遮半掩。

因適才微微側身,她恰好瞧見攏起的胸膛。

竟這般健碩了……

她愕然瞪圓了眼,立時斂眉,臉頰卻飄起緋紅的彩霞,鼻尖上甚至有細密可愛的汗珠,正好似後怕,又好似其他,紅唇微張急促地喘著氣。

他們適才離得太近了,她都能聞見他唇舌間清冷的味道。

謝瀾川沒將衣衫穿上,卻側身更多,面向她。

想來是適才多少有些疼,他的眼眶此刻是紅的。這雙隱含水光的眼睛緊緊凝視著她,那深眸中的皚皚雪山狂風暴雪,凍著的冰湖也掀起滔天巨浪。

忽然,他握住她的指尖。柳惜月一驚,便往回縮手。可他這回溫柔卻霸道,不允她逃開。

雙眸緊盯著她,緩慢將她的手按在了他的左胸口上。又以手掌蓋住她的掌心往下壓,直到她的掌心與那胸口上的月牙緊密貼合。

他的手掌卻輕緩往下滑動,激得她從尾骨一陣戰慄直到後頸。這時,他的食指搭在了她腕內的脈搏上。靜靜品味片刻,深濃的眼眸終於泛起細微的笑意。

“月兒……”

他張唇卻未出聲,唇齒碰撞,好似在品嚐一般……以那優美的唇形無聲咀嚼著她的名字。

“心跳為何這般快?”

作者有話說:下章預告:

她被凍住,不敢動。這時才發現自己已經被他困在了角落。

他整個人都快壓到她身上了!卻依舊剋制地離她一寸之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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