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搬離 你真的不要我了嗎?
“我不接受, ”薄睿誠伸手想去抱她,卻見她下意識地往後一縮。
他的手僵在半空,聲音低了下去, “我不同意離婚。”
景時微心裡像被甚麼東西狠狠擰了一下, 她壓住翻湧的情緒, 冷淡地抬眼看他, “那我起訴離婚,希望我們不要鬧得太難看,對你公司也不好。”
薄睿誠整個人怔住了。
過了幾秒, 他才像回過神似的,艱難地開口,“真的, 不可以原諒我嗎?”
景時微抿著唇, 沒有回答。
“時微,”他又喊了一聲, 聲音低啞, 帶著幾分懇求, 眼眶也跟著紅了起來。
景時微抬起頭,目光平靜得近乎殘忍,“我已經沒辦法面對你了。只要跟你在一起,我就會想起這件事, 我過不了心裡那道坎。”
她頓了頓, 聲音輕下去, 卻字字清楚, “如果那是一場意外,我能坦然接受,畢竟是我自己的問題。可這不是意外, 是陷害。”
薄睿誠沒有說話。
他沉默地垂下眼,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一滴淚從眼眶裡滑落,無聲地砸在地面上。
景時微移開視線,“你回去吧,別在這裡等了,就算你天天晚上在這裡等我下來,我也不會下來的,我話已經給你說清楚了。”
說完她轉身要走,手腕卻突然被人握住,她腳步一頓,扭頭看著那隻手,又抬起眼看他,“鬆開。”
“時微,我們不離婚好不好,”他的聲音有些發緊。
景時微沒再看他,另一隻手伸過來,一根一根掰他的手指,“不好。”
薄睿誠感覺到她冰冷的指尖用力地推開自己,心像被甚麼東西碾過一樣疼,他下意識地握得更緊了些。
景時微皺起眉,猛地抬眼瞪他,“你弄疼我了。”
他立刻鬆開了手。
景時微垂下頭,揉了揉微微發紅的手腕,動作很慢,像是連說話的力氣都不想再分給他。
薄睿誠站在原地,聲音有些啞,“時微,我是愛你的,我真的離不開你。”
景時微抬起頭,嘴角扯了一下,說不清是笑還是苦澀,“沒有誰離不開誰,你只是現在難以接受,等過段時間就好了。”
“你真的……不要我了嗎?”
她頓了一下,像是在確認自己說出的每一個字。
“不要了。”
說完,她沒有再回頭,徑直走進了電梯。
薄睿誠站在原地,看著那道身影一點一點被合攏的電梯門吞沒,胸口像被挖空了一塊。
景時微上了樓,電梯門開的瞬間,她的眼淚終於忍不住落了下來,她快步走到南方梨門前,抬手敲門。
門很快被開啟。
看到南方梨的那一瞬,她甚麼都說不出來,一頭扎進對方懷裡,死死地抱住了她。
南方梨愣了一下,隨即伸手環住她,另一隻手輕輕把門帶上。
門關上的那一刻,景時微的哭聲終於放了出來,說不出是甚麼感覺,胸口很空,空得發慌,像是所有支撐自己的東西在一瞬間全部坍塌了。
南方梨沒有出聲,只是一下一下地拍著她的背,安靜地陪著她。
她哭了很久,直到嗓子啞了,哭累了,只剩下斷斷續續的抽泣聲。
又過了一會兒,景時微悶悶地開了口,“我跟他提了離婚。”
南方梨一愣,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甚麼。
她想了想,如果是換作自己,也根本沒辦法接受。
“他同意了嗎?”她輕聲問。
景時微搖了搖頭,“沒有!我說你不同意,我就起訴離婚。”
南方梨沉默了片刻,認真地看著她,“時微,你想好了嗎?”
景時微點點頭,又頓了一下,聲音帶著哭過之後的沙啞,“想好了。”
南方梨“嗯”了一聲,沒再說甚麼。
景時微低頭擦了擦眼角,“明天週四上午只有一節課,我到時候先把東西搬出來,在你這住幾天,星期天我去找房子。”
“住我這裡一樣的啊,”南方梨拉著她往沙發走,語氣裡有些不贊成。
景時微搖了搖頭,“你這離學校遠,我上班通勤太長了,我在學校附近找一個就行。”
南方梨想了想,點頭道,“那行,到時候我陪你一起去找。”
景時微輕輕“嗯”了一聲,終於勉強彎了彎嘴角。
南方梨忽然想到甚麼,猶豫了一下,輕聲問,“對了,阿姨那邊你說了嗎?”
景時微搖了搖頭,眼神有些發空,“還沒有,不知道怎麼說,先瞞著吧。”
南方梨看著她疲憊的樣子,沒再多問,只是點了點頭。“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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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州清吧。
薄睿誠從景時微朋友那兒離開後,沒有回住處,徑直來了許州的清吧。
這幾天他每次推開家門,都覺得屋子裡空蕩蕩的。
有時候又覺得到處都是她的影子,沙發上她常坐的位置,廚房裡她喜歡用的杯子,連空氣裡都好像還殘留著若有若無的氣息。
他走過去想抱她,手臂收攏,卻只抱到了一片虛無。他下意識喊她的名字,沒有人應聲,只有自己的迴音在空蕩蕩的房間裡晃一下,然後徹底安靜下來。
許州看著他面前已經空了大半的酒瓶,皺了皺眉,“薄哥,少喝點吧,你這已經喝了不少了。”
薄睿誠像是根本沒聽見,手又伸向另一瓶酒,動作麻木而機械。
許州上前把酒瓶拿走。
薄睿誠這才抬起眼,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沒甚麼表情,隨即又去拿別的酒。
許州張了張嘴,最後還是嘆了口氣,把酒瓶放到一邊,沒再攔。
沉默了一會兒,薄睿誠聲音低低的,像是自言自語,“她要跟我離婚了。”
許州愣了一下,小心地看了他一眼,“嫂子她現在沒辦法接受。”
他也知道了,方梨跟他說的。
他是真沒想到,薄睿涵能幹出這種事,設計自己親哥跟玩的好的朋友,越想越覺得荒唐。
許州張了張嘴,想安慰兩句,可看著薄睿誠一杯接一杯往嘴裡灌酒的樣子,又覺得說甚麼都不太對。
最後只是安靜地坐在旁邊,偶爾幫他遞一下紙巾,偶爾把快倒的酒瓶往旁邊挪一挪。
燈光昏昏沉沉地照著,音樂低低地響著,清吧裡的人漸漸散了,薄睿誠始終沒有要走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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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四上午,第一節課結束。
景時微沒有耽誤,打車回去了。
推開門的瞬間,熟悉的陳設撲面而來。
她在玄關站了一會兒,目光緩緩掃過客廳的每一個角落,沙發、茶几、越看越難受,像有一根細線勒在胸口,不緊不慢地收緊。
她沒有猶豫,徑直走到臥室門前,伸手推開了門。
臥室裡有些亂。
被子一半攤在床上,一半滑落在地,枕頭歪在一邊,床頭櫃上放著他們的合照,是她專門列印出來的那張,記得當時他還湊過來說,多打一份,我辦公室裡也放一份。
景時微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幾秒,鼻尖忽然一酸。
她慢慢仰起頭,把那股湧上來的情緒硬生生壓了回去,只讓眼眶微微泛紅,沒讓眼淚掉下來。
深吸一口氣後,她蹲下身從櫃底翻出行李箱,拉開拉鍊,開始一件一件地收拾。
衣服疊好放進去,化妝品裝進收納袋,洗漱用品、護膚品、幾本常看的書,她做得很安靜,也很利落,像是在完成一個必須要做的工作。
半個多小時過去,她拉上行李箱的拉鍊,站起身環顧了一圈。
這個家裡,好像沒有多少她的東西。又好像處處都是她的痕跡。
但她只把那些完完全全屬於自己的拿走了。
景時微拖著行李箱走出臥室,她從包裡抽出那張早已列印好的離婚協議書,輕輕放到客廳桌上,也將婚戒摘掉,放到離婚協議書上。
金屬碰到桌面,發出極輕的一聲響。
她拉著行李箱走到門口,最後扭頭看了一眼這個房間。
然後她收回目光,拉開門,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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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薄氏集團。
助理敲門進來送資料,一進門就感覺到氣氛不太對,整個辦公室安靜得有些過分,落地窗外的陽光照進來,卻絲毫沒有驅散那股低氣壓。
“薄總,這份文件需要您簽字。”
薄睿誠接過去,垂眼掃了一遍,沒有說話。
簽字、蓋章,動作乾脆利落,卻透著一股機械式的冷淡。
他把文件遞回去,全程沒有多餘的表情,也沒有多餘的字。
助理接過文件,只覺得今天薄總格外的冷,不是那種生人勿近的疏離,而是像整個人被抽走了溫度,整個辦公室像是結了冰,連空氣都變得滯重起來。
“薄總,那我就先走了,”助理的聲音不自覺放輕了幾分。
薄睿誠淡淡地“嗯”了一聲。
助理幾乎是小步快走地退出了辦公室,輕輕帶上門後,才在走廊裡鬆了口氣。
門關上後,辦公室裡重新陷入沉寂。
薄睿誠的目光緩緩落在桌角的那張合照上,照片裡,她笑得很好看,眉眼彎彎的,像是那段時間一切都還很圓滿。
他心裡又是一陣鈍痛與空落。
他伸出手,指尖輕輕撫過照片裡那張帶笑的臉,指腹在她的眉眼間停留了很久。
他的眼神慢慢沉了下去,帶著一種近乎固執的認真。
他不會放手的。
他在心裡默唸了一遍,像是說給自己聽,也像是說給照片裡的那個人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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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下班,薄睿誠回到家裡。
在玄關換完鞋,他習慣性地走進客廳,一抬眼,整個人頓住了。
桌上放著東西。
她回來過?
這個念頭閃過腦海的瞬間,他已經快步走了過去,等看清那兩份文件和再熟悉不過的婚戒,心臟像被人猛地攥了一下。
他拿起離婚協議書,指尖發緊。
下一秒,他用力將紙張撕成兩半、四半、碎片,紛紛揚揚落在腳邊。
接著,他把那枚戒指小心翼翼地撿起來,像珍寶一般,握在掌心。
忽然,他像想起了甚麼,猛地轉身朝臥室跑去。
推開門的瞬間,他愣住了,被子疊得整整齊齊,相框安靜地立在床頭櫃上。
他又衝去衛生間,牙刷少了一支,毛巾也缺了一條。拉開衣櫃,她的那一半空空蕩蕩,只剩下衣架孤零零地掛著。
薄睿誠扶著櫃門站了很久。
房間裡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呼吸聲。
她把東西都帶走了。
看來,她是真的,想要跟他離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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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時微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著。
被子被她揉成一團抱在懷裡,又煩躁地推開,窗外偶爾傳來遠處車流的聲響,襯得房間裡更加安靜。
她數過羊,換過姿勢,閉上眼又睜開,腦子卻始終清醒得不像話。
後來她乾脆不睡了,拿起手機刷影片。
結果像是被手機偷聽了心事似的,刷到的全是分手的影片,女孩紅著眼眶收拾行李,男孩在空蕩蕩的房間裡獨自坐著,配著傷感的音樂,每一幀都好像在演她的故事。
眼淚不知道甚麼時候就滑了下來,悄無聲息地落在枕頭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痕跡。
她吸了吸鼻子,機械地往下滑,滑著滑著,不知道甚麼時候點進了相簿。
她翻了個身,側躺著,把手機舉在眼前,一張一張地翻。
翻到那張照片時,手指停了下來。
那是他們爬山時拍的。
她挽著他的手臂,笑得眉眼彎彎,而他笑的很僵硬。
景時微盯著那張照片,盯了很久。
他的笑容那麼笨拙,那麼認真。
越看越難過,越看越傷心。
她把手機扣在胸口,拉著被子蓋過頭頂,小聲的在被窩裡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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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景時微洗漱好走出房間,看到南方梨正繫著圍裙在廚房裡忙活!油煙機輕聲響著,鍋裡冒著熱氣。
聽到動靜,南方梨探出頭來,聲音輕快,“時微,我煎了雞蛋,快去吃。”
景時微應了一聲,走到餐桌前坐下。
盤子裡的雞蛋煎得金黃,邊緣微微焦脆,她拿起筷子,低頭慢慢地吃著。
嚼著嚼著,思緒就不由自主地飄遠了。
她想起了每個早上,薄睿誠起得早,等她洗漱完出來,餐桌上已經擺好了早餐,都是她喜歡吃的。
眼眶又紅了。
景時微用力眨了眨眼,把那股酸意死死壓住,她咬了一口雞蛋,嚼得很用力,像是在跟自己較勁。
她覺得自己怎麼這麼不爭氣。
都被人家這麼傷害了,還惦記人家。
真是沒骨氣的很,還是被害得輕。
南方梨端著一盤子雞蛋餅從廚房出來,一眼就看到了她泛紅的眼眶,眼睛又紅又腫的,一看就知道昨晚沒少哭。
南方梨沒點破,只是把盤子放到桌上,語氣如常地問道,“好吃不?”
景時微點頭,嗓子微微發緊,但還是努力讓聲音聽起來正常,“好吃。”
南方梨笑了笑,在她對面坐下,把雞蛋餅往她那邊推了推,“還有雞蛋餅,你也嚐嚐。”
景時微點點頭,伸手拿了一塊。
“特意給你做的,而且也是我第一次做,我前兩天刷影片刷到教程了,感覺挺簡單的,”南方梨託著腮,語氣裡帶著點撒嬌的意味,“我自己住的時候都不怎麼做早餐的。”
景時微心裡一暖,嘴角終於微微彎了一下,“我好榮幸啊。”
“那可不,”南方梨眨了眨眼,笑得很得意。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