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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摔倒 我們離婚吧

2026-05-28 作者:尋一抹春色

第53章 摔倒 我們離婚吧

空氣忽然安靜得不像話。

景時微站在門口, 腦子裡嗡嗡作響,那句話像針一樣紮在太陽xue上,“你設計我跟時微, 才有了那一晚的意外。”

那一晚。

她一直以為那是酒後的一場意外, 是兩個人都不清醒的情況下發生的, 她甚至在心裡替那晚找過理由, 是她自己喝多了,是酒精,是氣氛使然, 是……總之,她從沒想過那竟然是一場設計。

薄睿涵最先反應過來,臉色變了幾變, 嘴唇翕動, 最終還是別開臉,攥緊了拳頭。

薄睿誠猛地站起來, 椅子擦地一聲刺響。

他大步朝景時微走去, 步子快得像在趕。

“時微。”

景時微本能地後退, 腳後跟磕上門框,整個人一晃。

薄睿誠伸手想扶她,她已自己穩住了。

她低下頭,蹲下身撿水果, 動作很快, 手指卻止不住地發抖, 一個橙子拿了兩回才攥穩。

“時微, 你先聽我說!”薄睿誠也蹲下來,聲音壓得低低的,急切地追著她的視線。

景時微沒抬頭, 把水果一個一個撿回袋子裡,聲音悶而涼,“我先撿完。”

薄睿涵站在辦公室門內,臉上神情複雜。

他看向景時微,喉結滾動了一下,“嫂子,對不起。”

景時微的動作一頓。

她慢慢抬起眼,目光冷得像深秋的雨水,“對不起有用嗎?要是我設計你,再跟你說一聲對不起,你接受嗎?”

她自己也沒想到,此刻會這麼冷靜。

薄睿涵徹底沉默了。

景時微嘴角一彎,笑意卻涼透了,“薄睿涵,我把你當朋友的,從沒想過你為了你的目的,來設計我。”

薄睿涵低下頭,咬著牙,又猛然抬起,“嫂子,真的對不起,你想要甚麼,我都可以補償你。”

“補償?”景時微冷笑一聲,聲音輕而鋒利,“你拿甚麼補償我,錢嗎?”

薄睿涵再也說不出話。

“我不要,”景時微突然吼出來,聲音裡壓了一整場的東西終於裂開。

看著她這副模樣,薄睿誠眼眶泛紅,心疼得像被人攥住,他上前想牽她的手。

景時微猛地躲開了。

她轉過頭看向他,眼眶裡有淚,卻一滴都沒落,“你從頭到尾都知道,卻從沒跟我說過,現在想來,跟我結婚的時候,說甚麼有責任心,必須對我負責……都是假的吧?”

她聲音微微發顫,卻一字一字說得極清楚,“是為了掩飾你心裡的愧疚吧。”

薄睿誠臉色發白,喉結重重一滾,“不是的。”

他的手僵在半空中,顫了一下,卻再也不敢往前伸。

“你們兄弟兩人,一起設計我,”景時微的聲音反而低下來了,像是耗盡了一切力氣,“我現在恨不得去報警,把你們都給送進去。”

薄睿涵喉結一動,抬起頭來,“嫂子,是我對不起你,你如果報警……我認。”

景時微沒看他,只是自己笑了一下,那笑容輕飄飄的,落在空氣裡就碎了。

她抬起眼,最後看了他們兄弟二人一眼。

轉身走了。

薄睿誠幾乎沒有猶豫就追了上去。

電梯口,景時微伸手去按電梯,手指抖得厲害,按了兩下才按中向下的箭頭。

薄睿誠站在她身後半步遠的位置,聲音發緊,“對不起,對不起。”

景時微偏過頭,目光冷得像結了冰,“我不想聽對不起。”

薄睿誠張了張嘴,手足無措地站在那裡,像做錯事不知該怎麼彌補的孩子,“我一開始,覺得事情已經發生了,沒必要再提,到後來……”他聲音低下去,“我就有點怕你知道了。”

“叮。”

電梯門開了。

景時微走進去,薄睿誠跟著邁了一步。

景時微沒有看他,聲音卻像刀片一樣刮過來,“你出去,不要跟著。”

薄睿誠站著沒動。

“聽不懂人話嗎?”景時微猛地轉過臉來,眼眶紅得厲害,聲音幾乎是吼出來的,“出去!”

薄睿誠被她眼裡那股決絕的恨意釘在原地,他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退了回去。

電梯門緩緩合攏。

他看見她的臉一點一點消失在窄窄的縫隙裡,沒有眼淚,沒有憤怒,只剩下一種空蕩蕩的疲倦。

電梯門關上了。

薄睿涵從走廊那頭走過來,嘴角還帶著愧色,“哥,你怎麼不去追?”

薄睿誠轉過身來。

他盯著自己的親弟弟,拳頭握得指節泛白。

“砰。”

那一拳結結實實地砸在薄睿涵臉上。

薄睿涵整個人往旁邊一歪,踉蹌了兩步摔倒在地上。他捂著臉,沒有還手,也沒有吭聲,只是低低地說了一句,“哥,對不起。”

薄睿誠蹲下身,一把揪住他的衣領,胸口劇烈起伏著,他想說點甚麼,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他有甚麼資格打別人?

他自己,從一開始就沒有坦誠過。

-

大廈外面,天灰濛濛的,一副要下雨的樣子。

景時微跑到馬路邊,腳下不知道被甚麼絆了一下,膝蓋一軟,整個人猛地跪在了地上。

“嘶—”

疼得她眉頭緊緊擰在一起。

可眼淚,掉得比疼還兇。

她跪在路邊,雙手撐著地面,淚水一顆一顆砸在磚縫裡。

為甚麼……是這樣的啊。

“時微。”

薄睿誠從樓下下來,就看到她跪坐在地上,趕緊跑過去。

然後伸手去扶她。

卻被她躲開。

隨後她自己站了起來。

膝蓋很疼,但她看都沒看一眼他,直徑往前走。

薄睿誠跟著她。

景時微停下腳步,看向他,“別跟著我,你讓我覺得噁心。”

薄睿誠一愣,心裡密密密麻麻的疼。

她說他讓她噁心。

景時微話落,繼續往前走。

薄睿誠站在原地沒動,一直看著她。

看到她攔了一輛車租車,看著她上了車。

-

景時微到了學校,魂不守舍地往辦公樓走。

“景老師。”

吃完飯回來的梁志遠喊了她一聲,見她沒反應,便快步走到了她身旁,這才發現她走路一瘸一拐的。

他有些擔心,“景老師,你腿怎麼了?”

景時微微微一愣,偏頭看他,眼神還有些渙散,“梁老師。”

梁志遠又問了一遍,“你腿怎麼了?”

“不小心摔了一跤,沒事的,”景時微扯了扯嘴角。

梁志遠皺眉看著她膝蓋處褲腿上的灰痕,“看著應該挺疼的,去校醫室看看吧。”

景時微擺擺手,“不礙事的。”

身體上的疼,遠不及心裡的萬分之一。

她說完便轉身往辦公樓走,梁志遠站在原地,明顯看出她狀態不對,但也沒多問,轉身往另一個方向走了。

景時微回到辦公室時,其他老師已經在午休了,她失神地坐在工位上,目光落在一個地方,半天沒動。

手機忽然震了一下。

她低頭掃了一眼,薄睿誠發來的訊息,問她到學校沒有。

她沒有回。

本來高高興興去給他送同事從老家帶來的水果,沒想到,卻聽到了那些話。

這時,梁志遠回來了。

他看見景時微還那樣坐著發呆,便走到她面前,俯下身小聲說,“景老師,我給你買了藥。”

說著,他把一個小袋子放到她桌上。

景時微回過神來,聲音有些澀,“謝謝你啊,梁老師。”

梁志遠沒有問她怎麼了、發生了甚麼事,問了,她大概也不會說的。

“先上藥吧。”

膝蓋確實鑽心地疼。

景時微彎腰,小心翼翼地把褲腿捲上去,幸好今天穿的是寬鬆的褲子。

褲子拉上去之後,膝蓋上滲著血,破了一大片皮,肉紅色的創面看著很滲人。

梁志遠眉頭擰得更緊了,“再不上藥,就要發炎了。”

景時微沒說話,開啟他買的藥,拿出棉籤蘸了碘伏,彎著腰,顫抖著去擦傷口,碘伏一碰到破損的面板,她整個人輕輕一顫。

“我幫你處理吧,”梁志遠說。

景時微正要拒絕,他已經拉過一把椅子坐下來,“別跟我客氣了。”

景時微看著他認真的表情,最終還是點了點頭,“謝謝。”

梁志遠沒再說甚麼,接過棉籤,動作放得很輕很輕,像是怕弄疼她。

他先把膝蓋周圍的血跡一點點擦乾淨,又換了新棉籤蘸碘伏消毒,仔仔細細地塗滿整個傷口,等碘伏稍微幹了一些,再塗上藥膏,最後拿紗布輕輕覆住,用膠帶固定好。

景時微低頭看著包好的膝蓋,“梁老師還挺專業的。”

“之前我騎電動車摔過一次,自己買了藥處理的,”梁志遠笑了笑,收拾好桌上的棉籤和藥瓶。

景時微輕輕“嗯”了一聲,沒再多說。

下午的課結束後,她沒有回家,而是直接打車去了南方梨那裡。

一見到南方梨,景時微的鼻尖就酸了,眼眶裡有甚麼東西在打轉。

南方梨很敏銳,一眼就看出了她的不對勁,只是店裡人多,她不好多問。

等到晚上九點,店裡只剩下零星兩三個顧客,南方梨才把她拉到角落的小沙發上,壓低聲音問,“怎麼了?你一來我就覺得不對。”

景時微低著頭,聲音悶悶的,“我晚上表現得很開心啊,跟沒事人一樣,你怎麼看出來的。”

“我還不瞭解你?”南方梨把手搭在她肩上,“你一進門我就看出來了。”

景時微嘴唇一扁,像是甚麼東西終於撐不住了,“方梨。”

話音剛落,眼淚就掉了下來。

她一把抱住南方梨,聲音發哽,“方梨,我……”

她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從哪裡說起,她真的好難過,好傷心,還好氣。

氣到發抖,又委屈到想蜷起來。

南方梨輕輕拍著她的背,聲音又急又心疼,“怎麼了?誰欺負你了?薄睿誠嗎?你急死我了。”

景時微終於沒忍住,哭聲大了起來,肩膀一聳一聳的。

南方梨趕緊收緊手臂,“先憋著先憋著,還有店員沒走呢。”

景時微咬著嘴唇,硬生生把哭聲壓了回去,眼淚卻怎麼都止不住,一滴一滴地砸在南方梨的肩膀上。

過了好一會兒,她終於能開口了。

她緩緩把今天發生的事,一件一件,從頭到尾,講給南方梨聽。

南方梨聽完,臉色徹底變了。

“媽的,薄睿涵,他還是個人嗎?”南方梨的聲音都在發抖,“他怎麼能這麼幹?我們把他當好朋友的,他就這麼陷害你?”

景時微抽噎著,聲音斷斷續續,“薄睿誠……也知道……他們兄弟倆合起夥來陷害我。”

她抬起滿是淚痕的臉,聲音裡全是自嘲和絕望。

“我怎麼這麼慘啊……”她吸了吸鼻子,聲音斷斷續續,“一開始,我同意這場婚事,是因為想擺脫我媽的控制。沒想到,我轉頭就跳進了狼窩裡。”

話音剛落,眼淚又湧了上來!這一次她沒再忍著,哭得整個人都在發抖。

南方梨沒說話,只是把她摟得更緊了一些,一手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像哄小孩一樣,一下,又一下。

店裡的燈光昏黃溫暖,落在兩個相擁的女孩身上,最後幾個顧客不知甚麼時候走了,店員也悄悄收拾完東西,跟南方梨比了個手勢先離開了。

好久好久,景時微的哭聲才漸漸低下去,變成偶爾的抽噎。

她從南方梨肩上抬起頭,眼睛腫得像桃子,用袖子胡亂擦了一把臉,“我今天……去你那兒住。”

南方梨點頭,聲音溫和,“好。”

兩人關了燈,關上了店門。

夜風吹過來,帶著一點涼意。

一轉身,景時微就看見了薄睿誠。

他就站在店門外的路燈下,不知道等了多久,燈把他的影子拉得又長又單薄,領口微微歪著,像是從公司出來就沒顧上整理。

南方梨看見他,臉色就沉了下來。

她知道薄睿誠也是被設計的那一個,但知道真相卻瞞著時微,從頭到尾幫弟弟遮掩,那就是共犯。

沒甚麼好說的。

兩人直接繞過了他。

薄睿誠跟上來,聲音沙啞,“時微,我們談談。”

南方梨猛地停住腳步,回過頭,話像刀子一樣甩過去,“談甚麼?談你那個犯罪的弟弟,還是談你這個包庇弟弟的共犯?”

話很難聽。

薄睿誠沒有反駁,也沒有動氣。

他只是站在原地,低著眼睛,像是甚麼都承受得住了,“是我對不起時微。”

南方梨冷哼一聲,懶得再看他一眼。

一輛計程車剛好亮著“空車”的綠燈從街角轉過來。

南方梨抬手攔下,拉開車門,護著景時微先坐進去,自己跟著上了車。

“砰”的一聲,車門關上。

車子很快啟動,匯入夜色裡的車流,尾燈一閃一閃的,漸行漸遠。

薄睿誠站在原地沒動。

他看著那輛車消失在十字路口的轉彎處,很久很久,才慢慢垂下了手。

路燈把他一個人的影子,照得又長又空。

這幾天,景時微一直沒有回去,一直住在南方梨那裡。

薄睿誠每天都打電話、發訊息,她沒有接過一通,也沒有回過一條。

不是賭氣,是真的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他,只要一看見他的名字,她就會想起那場設計,而他,從頭到尾都知道。

這天下班,景時微剛走出校門,就看見了薄睿涵。

他朝她走過來,“嫂子。”

景時微看都沒看他一眼,轉身就走,她現在只覺得眼前這個男人可怕,他再也不是她認識的那個善良開朗的大男孩了。

薄睿涵緊走幾步跟上來,“我們聊聊。”

景時微猛地停住腳步,轉頭看著他,目光冷得沒有一絲溫度,“我不想跟你聊,我沒有報警,已經是對你的仁慈了。”

薄睿涵垂下眼睛,聲音低下去,“我知道,但是嫂子,我哥也是無辜的,他最開始不知道,後來才知道的。”

“他無辜?”景時微打斷他,冷笑了一聲,“他哪裡無辜了?難道我不是最無辜的那個嗎?我被你們兄弟算計,失了身,人也搭進去了。”

薄睿涵張了張嘴,最終甚麼也沒說出來,他本來是想替哥哥說幾句好話的,可話到嘴邊才發現,每一句都蒼白得可笑。

景時微看著他那副欲言又止的樣子,深吸了一口氣。

“我希望你們不要再來打擾我了。”

說完,她轉身走了。

這一次,薄睿涵沒有再跟上來。

-

晚上十點,南方梨往窗戶底下看了一眼,又扭頭看向窩在沙發上的景時微,“他這幾天都一直在樓下。”

景時微抱著靠枕,聲音淡淡的,“隨他吧。”

南方梨嘆了口氣,走到她身旁坐下,“你是怎麼想的?你們不能一直這樣吧。”

景時微頓了一下,抿了抿唇,像是在做一個很重要的決定。

片刻後,她放下靠枕站起身,“我下去一趟。”

南方梨一愣,“你下去幹嘛?你不會這麼快就原諒他了吧?”

景時微拍了拍她的手,搖搖頭,“讓他回去。”

她拿了件外套,推門出去了。

電梯一層層往下,她的表情卻越來越平靜,到了樓下,夜風迎面撲來。

夜色裡,她一眼就看到了他,略顯孤獨的身影站在路燈下,一隻手插在褲袋裡,另一隻手拿著手機,螢幕的光映在他臉上。

薄睿誠聽到腳步聲,抬起頭。

看見是她,眼睛一下子亮了,往前走了兩步,開口時嗓音有些啞,“時微,你終於肯見我了。”

景時微打量了他一眼。

雖然收拾得很乾淨,但眼底的黑眼圈遮都遮不住,整個人像是瘦了一圈。

她把目光移開,語氣平淡,“走走?”

薄睿誠點頭,跟在她身側。

兩個人沿著小區內部的路慢慢走著。

走了很長一段,誰都沒有開口。

路燈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偶爾交疊,又分開。

繞了小區整整一圈後,景時微停下了腳步。

薄睿誠也跟著停下來,站在她旁邊。

景時微看著前方夜色裡的樹影,沒有看他。

“我們離婚吧。”

她的聲音不大,甚至可以說是很輕,卻像一把刀,乾脆利落地落在了空氣中。

薄睿誠整個人僵住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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