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被親 你真吐了你老公一身啊?
直到兩人近得只要他一低頭就能吻到她, 他才反應過來自己在做甚麼,他連忙退了回去。
心裡暗自唾棄了一番,他幫她把被子蓋好, 快速的走出了主臥。
走出後, 他又忍不住朝主臥門口望了一眼, 才轉身回到客廳。
客廳裡的電視一直沒關。
桌上杯盤狼藉, 一片凌亂。
他獨自坐下,又喝了一陣。
十點多的時候,他把客廳收拾乾淨, 去洗漱睡了。
-
次日,景時微是被鬧鐘吵醒的,那聲音格外刺耳, 醒來後, 她只覺得腦袋昏沉沉的。
坐起來發了一會兒呆,昨日的記憶便一股腦湧了上來。
自身過往的事、望著對方背影說自己看見男人了、跳到人家背上亂七八糟胡言亂語……
她真是甚麼話都敢說, 甚麼事都幹得出來。
不是說喝了酒, 第二天會記不清自己說過甚麼、做過甚麼嗎?她也不知怎麼的, 偏偏記得一清二楚。
真是沒臉見人了。
幸好,幸好她沒做出更出格的事。
她起身洗漱,準備去上班。
收拾好走出臥室,卻見薄睿誠正坐在餐桌前吃飯。
景時微腳步一頓。
“早上好。”
對方先打了招呼。
景時微尷尬地笑了笑, “早上好, 你今天怎麼走這麼晚?”
薄睿誠道, “沒起來。”
景時微抿了抿唇, “好的吧,那我先去上班了。”
薄睿誠點點頭,又補了一句, “桌上的早餐帶走吧。”
景時微朝門口走了兩步,拐到餐桌前,拿起那份裝好的早餐,“謝謝。”
“不客氣。”
“那我走了。”
薄睿誠“嗯”了一聲。
景時微快步出了門。
房門關上,她深深呼了口氣。
幸好薄睿誠甚麼也沒提,她最彆扭的,就是昨晚把自己的事講給他聽了。
講的時候倒沒甚麼,這第二天回想起來,真是說不出的難為情。
-
晚上下班,景時微剛準備走,就被許寧可攔住了。
“景老師,今天下班有事嗎?”
景時微說,“沒啥事,怎麼了?”
許寧可道,“今天我生日,請你吃飯。”
景時微愣了一下,掏出手機看了看日期,已經十二月了,這一個多月過得真快,她都沒留意日子。
“抱歉抱歉,我忘了,”景時微連忙說。
許寧可嘆了口氣,玩笑道,“雖然咱倆認識兩年了,但我不怪你。”
景時微聞言笑了,“真的嗎?你真好。”
許寧可:“……”
她哼了一聲,越想越氣,“好你個景時微,竟然把我生日忘了,真是氣死我了。”
景時微趕緊哄道,“真不是故意的,實在是最近事多。”
許寧可又哼了一聲。
梁志遠從外面走來,見兩人在說話,隨口問道,“這是怎麼了?”
景時微笑著說,“我把她生日忘了,正挨訓呢。”
許寧可接話,“梁老師,你可要評評理。”
梁志遠問,“今天生日?”
許寧可點點頭。
梁志遠笑道,“那還不晚,趕上了。”
許寧可說,“是不晚,但可是我先提醒她的。”
梁志遠打趣道,“這不是提醒得剛剛好嘛。”
許寧可炸毛了,“梁老師,你不向著我唄。”
梁志遠笑著說,“我沒偏向,我一視同仁。”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地說著,景時微在一旁聽著,時不時被他們的對話逗笑。
許寧可這才擺擺手,“行吧行吧,我就不計較了,走,今天請你倆吃飯。”
兩人點點頭。
說好後,三人一起收拾東西,往停車場走去。
景時微問,“許老師,咱們去哪兒吃呀?”
許寧可笑眯眯地說,“青城大酒店。”
“這麼奢侈?”梁志遠開口道,“這可是青城有名的酒店,這一頓下來,得花個萬把塊。”
許寧可道,“過生日嘛,當然要奢侈一次了。”
景時微勸她,“許老師可要冷靜。”
許寧可笑了笑,“放心吧,不是我掏錢。”
景時微說,“家裡人掏錢也不行呀。”
說著三人上了車。
梁志遠開車,許寧可和景時微坐在後面。
許寧可趴在副駕駛椅背上,“放心吧,是我後爸掏錢,他有錢得很。”
景時微微微驚訝,“後爸?”
許寧可點頭道,“他提前跟我定好的,我一開始也不願意,畢竟我也覺得貴,但他堅持要訂,我就接受了。”
景時微和梁志遠點了點頭。
梁志遠說,“那我就導航去青城大酒店了。”
許寧可應了一聲,坐好後開口,“我之前沒跟你們說過,我爸媽在我小時候就離婚了,我媽前兩年二婚,找了個有錢的,我跟著我媽生活。”
景時微打趣道,“平時看你挺低調,沒想到你是富二代呀。”
“哎呀,”許寧可笑道,“畢竟不是我親爸,不敢太揮霍。平時他給的話我就接著,不給我也不要。”
青城大酒店離學校不算遠,六七公里的路程,三人在車上聊了會便到了。
梁志遠停好車,三人一同下來。
“不愧是青城大酒店,看著就豪華奢靡,”景時微仰頭望著眼前華麗的建築。
許寧可點頭,“他們家的飯菜是真的好吃,之前跟我後爸我媽來過一次,吃完一直惦記著。要是我親爸就好了,那我就能肆意揮霍他的錢,花著也心安理得。”
話音剛落,景時微和梁志遠都笑了。
說說笑笑間,三人進了酒店。
酒店一樓是大廳,二到四樓是包間,有錢的客人通常訂三四樓。
許寧可後爸給她訂的是三樓,三人在服務員的引導下,上了樓,進了包間。
包間挺大,裡面是中式設計。
許寧可招呼道,“快坐下,咱們點菜。”
景時微和梁志遠一左一右坐在她身旁,三人湊在一起看選單。
點好菜後,服務員進來取走了選單。
三人閒聊了一會兒。
沒過多久,菜就上桌了。
許寧可說,“喝點吧。”
說著喊來服務員,上了兩瓶紅酒。
“我酒量可不行,”景時微說,“昨天四五瓶啤酒就醉了。”
許寧可問,“你跟誰喝的呀?”
梁志遠也看向她。
景時微猶豫了一下,開口道,“跟朋友。”
許寧可說,“我感覺我酒量還行。”
她又問梁志遠,“你呢,梁老師?”
梁志遠道,“我也一般般。”
許寧可不信,“怎麼可能,男生的酒量一般都比女生好。”
梁志遠笑了笑,“喝倒你們還是可以的。”
許寧可“哎喲”一聲,“別到時候我倆把你灌醉了。”
梁志遠笑道,“我要是真醉了,你倆可得把我抬回去。”
許寧可爽快道,“放心吧。”
酒很快送了上來,服務員開啟紅酒,給三人倒上,隨後退出了包廂。
景時微舉起酒杯,“許老師,生日快樂!”
梁志遠也道,“許老師,生日快樂!”
許寧可笑得燦爛,“謝謝。”
三人碰杯,飲盡杯中酒。
放下酒杯,許寧可招呼道,“吃吃吃,別客氣。”
“放心吧,不跟你客氣,”景時微看著她笑。
飯菜吃到一半,包廂外有人敲門。
許寧可應道,“進。”
進來的是服務員。
“你好,你們的蛋糕到了。”
許寧可左右看了看,“我沒有訂蛋糕啊。”
景時微接過話,“我訂的。”
“放桌上吧。”
服務員應聲放下蛋糕,轉身離開。
景時微道,“過生日怎麼能沒有蛋糕。”
許寧可握住她的手,語氣裡帶著幾分親暱,“景老師你真好,親親,”說著便撅起嘴往景時微臉上湊去。
景時微措不及防,被親了個正著。
看著她臉上那道口紅印,許寧可忍不住哈哈大笑。
景時微又好氣又好笑,“許老師你是不是喝暈了。”
一旁的梁志遠笑了笑,“我看她八成是暈了。”
許寧可嘴硬道,“沒有,我可一點感覺都沒有,就是太高興了,幸好有你們,不然我就一個人過生日了。”
“我媽自從結了婚,就天天圍著她那個老公轉,一點時間都不分給我了。之前說好陪我過生日,結果前兩天跟我說,要跟我後爸去國外旅遊,可把我氣壞了。”
景時微安慰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許寧可扭頭衝她笑了笑,“沒關係,我媽雖然跟她老公去旅遊了,但給我準備了生日禮物。看在這個禮物的份上,我也就沒那麼氣了,來來來,咱們繼續喝。”
說著她舉起了酒杯。
景時微與梁志遠與她碰杯,三人將杯中所剩的酒一飲而盡。
“我去趟衛生間,”景時微放下酒杯道。
“我也去,”許寧可附和道。
兩人看向梁志遠。梁志遠問,“要我陪你們嗎?”
許寧可擺擺手,“這就不用了。”
“你們帶上手機,”梁志遠提醒道。
景時微點點頭,拿上手機。
走出包廂,兩人問了衛生間的位置,需要過了電梯口再往前走一段。
“你暈不暈?我感覺有一點了,”景時微說。
“還好還好,”許寧可答道。
兩人說著話走到衛生間。
景時微出來時,許寧可還沒出來,她等了一會兒,仍不見人出來,便開啟手機發資訊。
許寧可很快回了,“大號。”
景時微回,“我還以為你掉裡面了。”
許寧可發來一個表情包,景時微便在外面繼續等著。
“薄總,下次一定跟您好好喝,這不孩子放學,家裡保姆又請假了,孩子媽媽也出去玩去了,實在沒人接。”
“沒事,馬總你先忙。”
“好嘞,那咱們下次再約。”
一段對話忽然傳進景時微耳中,其中有個聲音頗為熟悉。她正疑惑間,走廊拐彎處走來三四個人,正朝電梯方向走去。
景時微在那幾人中看到了熟悉的身影,而他身旁還站著一位年輕漂亮的女人。
一時間,她的目光竟有些移不開,她就那樣看著那些人送一個人進了電梯,隨後又轉身折返。
“景老師。”
許寧可從衛生間出來,見她一直望著電梯口的方向,喊了好幾聲都沒反應,便走過去一巴掌拍在她肩上。
正出神的景時微被嚇了一跳,“嚇死我了。”
她拍了拍胸口。
許寧可問,“我喊你好幾聲了,你都不理我,看甚麼呢,這麼入迷?”
前方早已沒了人影,景時微道,“沒甚麼,可能喝得有點暈了,就容易發呆。”
許寧可笑了笑,兩人轉身回了包間。
三人又吃吃喝喝,一直鬧到晚上十點才散場。
初冬的夜裡已透出幾分寒意,三人站在店門口等著代駕。
景時微攏了攏外套,看向梁志遠道,“梁老師,我們還是自己叫車吧,你這一趟趟送下來,自個兒到家都得凌晨了。”
許寧可也在旁邊附和,“對啊。”
梁志遠擺擺手,“沒事,你倆女生,又喝了酒,單獨打車不安全,得送到家門口才放心。”
許寧可笑著誇了句,“梁老師你可真好呀。”
頓了頓,她又說,“景老師離得最近,先送景老師吧。”
梁志遠微微一頓,點點頭,“行。”
不多時,代駕到了,三人上了車。
景時微住的地方離這兒大概五公里。
許是喝了酒的緣故,一上車,許寧可和景時微便不約而同地閉上了眼。
等景時微微睜眼時,車子已經停在了小區門口。
許寧可迷迷糊糊地睜開眼,“你到了啊。”
景時微點點頭,“我先走了。”
許寧可頭暈得厲害,沒再多說,“好,”說完又閉上了眼睛。
梁志遠解開安全帶,對司機說,“師傅,麻煩稍等一下。”
司機應了一聲。
景時微道,“梁老師,不用下來送我。”
梁志遠沒聽,徑直走到她身邊,“送你到樓下。”
坐了會兒車,景時微覺得更暈了,胃裡也有些翻騰,她輕聲道,“謝謝。”
兩人並肩往小區裡走,很快到了她住的單元樓下。
景時微笑了笑,“梁老師,我到了。”
單元門口的燈光是暖黃色的,落在她身上,襯得整個人柔和又明亮,那笑容格外明媚好看。
梁志遠看得微微一怔。
景時微喚他,“梁老師?”
他回過神來,“好,你上去吧,早點休息。”
景時微點點頭,“您快回去吧,別讓代駕等久了。”
“行,”梁志遠應了一聲,轉身往小區門口走。
景時微看他離開,才轉身走向電梯。
按下按鈕,等電梯時,胃裡又是一陣翻湧。
電梯門很快開啟,她垂著頭走進去。
“時微。”
電梯裡的男人叫了她一聲。
景時微抬起頭,“薄睿誠。”
薄睿誠微微蹙眉,“喝酒了?”
景時微點點頭,看著他問,“你也喝了?”
薄睿誠頓了一下,輕輕“嗯”了一聲。
兩人就這樣面對面看著彼此。
或許是酒精作祟,景時微的目光大膽而直接,“你長得真好看。”
薄睿誠也喝了不少,聞言也不客氣,“我確實好看,不過你也很好看。”
景時微聽了,忍不住笑起來。
電梯門很快開啟,兩人一起走了出去,薄睿誠轉身去開房門。
景時微皺著眉催促,“你快點,我想吐。”
薄睿誠:“……”
他按密碼的手明顯加快了速度。
“咔”一聲,門開了。
景時微急著往裡衝,薄睿誠正堵在門口,她不小心撞了他一下,薄睿誠身形一晃,下意識伸手去扶她。
可胃裡翻湧得太厲害,景時微再也忍不住,直接吐了出來。
不偏不倚,全吐在了薄睿誠身上。
景時微難受得眼淚都流了出來。
薄睿誠整個人僵在原地。
他低頭看了看身上的狼藉,喉結滾動了一下,鬆開景時微,轉身朝衛生間跑去。
本來也喝了酒,再聞到那股氣味,胃裡頓時翻江倒海。
他衝進客衛,抱著馬桶吐了好一會兒。
景時微吐完之後迷迷糊糊愣了一會兒,又一陣噁心湧上來,也跌跌撞撞地往衛生間跑。
客衛離得近,她直接推門進去,看見薄睿誠正蹲在馬桶邊,她伸手一拉,薄睿誠沒穩住,直接摔了個屁股蹲。
她也顧不上,抱著馬桶就吐了起來。
薄睿誠:“……”
十來分鐘後,兩人並排癱坐在衛生間的地上。
吐完之後,景時微覺得胃裡舒服了不少,只是腦袋還暈乎乎的。
薄睿誠只覺今天實在倒黴,平白被吐了一身,又被她一把推倒,摔得現在屁股還隱隱作痛。
景時微抬起頭,看見他身上還殘留著自己剛才吐的汙漬,滿臉歉意,小聲說,“對不起啊……”
西裝外套已經被他脫掉扔在衛生間裡,但西裝褲上還沾了不少,還沒來得及換,他語氣無奈,“下次少喝點吧。”
景時微抿了抿唇,“我幫你洗。”
“不用,明天讓阿姨處理就行。”
景時微鼓了鼓腮幫子,乖乖“哦”了一聲。
薄睿誠這會兒已經醒得差不多了,他本來就沒醉得太厲害。
他站起身,問,“能起來嗎?”
景時微點點頭,手撐著地慢慢站了起來。
剛站穩,身子便晃了晃。
薄睿誠伸手去扶。
景時微擺擺手,“沒事,不用扶我。”
說著,她搖搖晃晃地回了臥室。
臥室門輕輕關上,薄睿誠收回視線,他轉身回房,洗了個澡,換上乾淨衣服。出來倒水時,看見客廳地上還髒著,本想忍一忍等明天阿姨來收拾,可來回走了兩趟,終究沒忍住。
他轉身進了衛生間,拿起拖把,把客廳仔仔細細拖了一遍。
-
景時微回到房間,倒在床上就閉了眼,眼皮沉得抬不起來,人卻翻來覆去睡不著,嗓子也幹得厲害。
她只好爬起來,去客廳倒水喝。
“口渴?”
她眼皮都沒睜開,聽到聲音才勉強睜眼,“渴得不行。”
一抬眼,看見他手裡拿著拖把,愣了愣,“你在拖地啊?”
薄睿誠應了一聲,轉身進衛生間把拖把放好。
景時微站在原地沒敢動,剛拖好的地,她怕再踩髒了。
薄睿誠放好東西出來,看她還愣在那兒,隨口道,“沒事,明天阿姨來還會再打掃一遍。”
景時微點點頭,小心地走到冰箱前,伸手去拿水。
“喝點熱水吧。”
她手一頓。
薄睿誠補了句,“喝了酒,喝溫水好,冰的刺激胃,容易不舒服。”
景時微“嗯”了一聲,收回手,關上了冰箱門,去接熱水。
她接好水,捧著杯子,一邊吹一邊小口小口地喝。
不知怎的,她突然想起晚上吃飯時碰到薄睿誠的事。
“在哪喝的?”
景時微正想著,聽見薄睿誠的聲音,便答道,“朋友生日,在青城大酒店。”
薄睿誠一愣,他今晚也在那裡陪客戶吃飯。
景時微沒等他開口,又說,“我好像看見你了。”
薄睿誠怔了一下,看向她,“看見我了?怎麼沒打招呼?”
景時微喝了一小口水,抬起眼睛看他,“那會兒你身邊都是人,就沒想著打擾你。”
薄睿誠淡淡應了一聲。
不知怎的,她心裡隱隱想問一句:你旁邊那位女性是誰,是合作方,還是秘書,又或者……是情人。可話到嘴邊,終究還是嚥了回去。她張不開這個口,況且,她也沒甚麼資格問。
雖然他們法律上是夫妻,但實際上甚麼也不是,相處時客客氣氣的,說“甚麼也不是”也許有些過了,畢竟住在一起一個來月,算是認識、也覺得不錯的熟人吧。
杯子裡的水漸漸涼了下來,景時微抿了一口,覺得不燙了,便一口氣喝完,說,“不早了,休息吧。”
-
早上醒來時,景時微覺得頭快要炸開了。連著兩天喝酒,身體實在扛不住。
她是真不想起床去上班。
又賴了一會兒,最終還是不得不爬起來。
到了學校,踩著點進的了課堂,上午的課上完,她回到辦公室,看見許寧可正趴在桌上,便關心道,“不舒服啊?”
許寧可懶洋洋地應了一聲,“不舒服,喝酒的後遺症。”
景時微這會兒比早上醒來時好多了,說,“我連喝兩天,早上起來頭疼得不行。”
許寧可道,“我也是,到現在還沒緩過來,以後再也不喝了。”
景時微笑了笑,“這話一到喝酒的時候就失效了。”
許寧可嘿嘿笑了兩聲。
下午景時微只有一節課。
上完後,她沒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南方梨的蛋糕店。
“我們景老師現在厲害了,連喝兩天,”南方梨朝她豎起大拇指。
景時微白了她一眼,“可別挖苦我了。”
“不過你真的吐了你老公一身啊?”南方梨問。
“薄睿誠,”景時微糾正她,“真的。”
南方梨翻了個白眼,“薄睿誠不就是你老公,我也沒說錯。”
景時微:“……”
她也懶得管了,隨她怎麼說吧。
“現在想想我倆昨天抱著馬桶吐的畫面,還挺好笑的,”景時微笑著說,“他吐八成是看我吐了,被噁心到了,才跟著吐的。”
南方梨道,“我就是那種不能看別人吐的人,看到別人吐,就算我沒喝酒,也跟著反胃。”
景時微說,“那是真不好聞。”
-
“咚咚。”
幾聲敲門聲響起。
薄睿誠淡淡道,“進。”
門被推開,薄睿誠抬頭看清來人,語氣冷淡,“有事嗎?”
應溫迎攥緊手裡的咖啡袋,咬了咬下唇,“睿誠哥,我點了咖啡。”
薄睿誠瞥了一眼,“拿走吧,我不喝。”
拒絕得乾脆利落。
應溫迎心裡一陣難受,她到底哪裡差了,他這麼不待見她?越想越氣。
她走到他桌前,把咖啡往桌上一放,一拳頭錘在桌面上。聲音不小,她的手也疼,卻還是硬撐著怒道,“薄睿誠,你太過分了!一點好臉色都不給我。”
薄睿誠愣了一瞬,眉頭微蹙,“別在這兒鬧。”
應溫迎破罐子破摔,“我就鬧!”
毀滅吧,狗男人,還看不上她。
薄睿誠問,“你想幹甚麼?”
應溫迎索性攤牌,“薄睿涵都跟我說了,你就說,你跟景時微會離婚嗎?”
自那次在清吧碰面,得知他們是發生關係才結的婚,她想了半個多月,還是不甘心。今天她豁出去了,問問他會不會離婚。本來還想委婉一點,可看他這副冷臉,她委婉個毛。
薄睿誠手臂撐在桌上,雙手交叉,抬頭看著她,薄唇微啟,“不會。”
應溫迎咬牙,“行,好。”
她氣得來回走了兩步,最後瞪著他道,“姐之前就圖你這張臉,但好看的皮囊多得是,姐不在你身上吊死了。”
說完,氣哄哄地走了。
其實心裡也明白,他不喜歡自己,這種事強求不來。
走出薄睿誠的辦公室,應溫迎深吸一口氣,心裡又委屈又難過。
“擦擦眼淚。”
一隻骨節分明的手遞過紙巾。
應溫迎伸手接過,看著眼前的人,“我可沒哭。”
男人笑了笑,“真堅強。”
應溫迎翻了個白眼,“薄睿涵,滾。”
“死心了?”薄睿涵看著她問。
應溫迎嘆了口氣,“現在想想,你哥也就那樣,人無趣死了。”
薄睿涵“哎呦”一聲,“你這是得不到開始詆譭了。”
應溫迎瞪他,“就詆譭了,怎麼著?你瞞著我,我還沒消氣呢。”
薄睿涵嬉皮笑臉道,“我的姑奶奶呀,我都哄你半個月了。”
應溫迎傲嬌地哼了一聲,“你真是廢物,幫我也沒幫成功,還間接毀滅了我的希望。”
薄睿涵笑道,“我這是間接拯救你。”
應溫迎無語道,“那我可真得謝謝你。”
薄睿涵哈哈笑了兩聲,“走吧,帶你去吃你喜歡的海鮮。”
應溫迎想了想,點了下頭,“行吧。”
“這麼勉強?”薄睿涵挑眉。
應溫迎“哎”了一聲,語氣裡帶著幾分得意,“小弟弟,這是姐姐給你的恩賜,別人想請我吃都沒有這個機會。”
薄睿涵眸子微微眯起,“小弟弟?”
應溫迎渾然不覺,樂呵呵地說,“不是嗎?我可比你大,以後叫姐姐。”
薄睿涵笑了,故意拖長了聲調喊,“姐姐——”
應溫迎面上一熱,雞皮疙瘩都起來了,推了他一把,“滾呀!”
薄睿涵笑得前仰後合。
兩人說笑著一起走進了電梯。
-
晚上,景時微和薄睿誠一起坐在沙發上看電視。
原本是她一個人在看,他回來後便挨著她坐下,跟她一起。
景時微心裡是不想他跟她一起看的,這樣她就不用端端正正地坐在這兒了。
現在倒好,只能規規矩矩的,畢竟他往那一坐,腰桿挺得筆直,她也不好意思沒形象地葛優癱在沙發上。
最新一集結束後,景時微正要起身,手機突然響了,她拿過來一看,是爸爸打來的。
她接起,聽筒那頭有些嘈雜,心裡不由得一緊:“爸,怎麼了?”
景夏華的聲音傳來:“你媽今天暈倒了,現在在醫院。”
景時微心裡猛地一慌,連忙問:“哪家醫院?我現在就過去。”
“青城醫院。”
結束通話電話,她立刻起身去屋裡拿外套。
坐在一旁的薄睿誠聽到了全程,語氣平靜卻堅定,“這麼晚了,我跟你一起。”
景時微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好。”
兩人穿上外套,匆匆出了門。
好在離得不算遠,晚上車又少,兩人二十分鐘就到了醫院。
景時微走得很快,薄睿誠默默跟在她身側,兩人很快到了沈歲所在的病房。
景夏華看到女兒,像是終於看到了主心骨,妻子暈倒的那一刻,他真是嚇壞了。
景時微走到父親跟前,低聲問,“爸,我媽怎麼回事?”
“剛檢查過,是高血壓引起的暈倒,這會兒睡著了,”景夏華說。
景時微朝病床上看了一眼,眉頭微蹙,“她之前不是沒有高血壓嗎?”
“是啊,不知道怎麼回事,太突然了,”景夏華的語氣裡還帶著餘悸。
景時微沒再多說,走到病床前坐下,看著床上的人,頭髮又白了不少,臉上的皺紋也添了許多,心裡一陣一陣地湧上愧疚。
鼻尖猛地一酸。
她低下頭,深深吸了一口氣,硬生生把眼淚忍了回去。
她媽媽這個人,雖然強勢,控制慾強,可對她也是真的好,這一點,她心裡比誰都清楚。
可她的愛太沉重了,壓得她喘不過氣來。
景時微守了一會兒,轉頭看向薄睿誠,“薄睿誠,你先回去吧。”
薄睿誠頓了一下,“我剛聯絡了醫院,把媽換到了VIP病房,這樣你跟爸也能休息。”
景時微眼睫輕顫,“謝謝。”
這一刻,她還這麼客氣,薄睿誠心裡莫名有些不舒服。
他道,“不用客氣。”
景時微點點頭。
很快,護士便安排他們換了房間。
一切安頓好後,景夏華說,“時微,你也回去吧,爸一個人守著就行,你媽也沒甚麼事,其實不該叫你們來的,讓你們擔心了。那會兒她暈倒,我實在太慌,六神無主的,怕她真出甚麼事。”
景時微道,“沒事爸,你回去吧,我在這兒守著。”
景夏華擺擺手,“回去吧,實在不放心,你們明天再來。而且明天都還要上班呢,聽話,快回去吧。”
景時微猶豫了一下,最終點了點頭。
-
回去的路上,景時微一直沉默著。
薄睿誠側頭看了她好幾眼,開口,“醫院那邊我有認識的醫生,明天我聯絡一下,讓你媽做個全身檢查。”
景時微聞言抬眸看他,眼底泛起感動,“薄睿誠,謝謝你。”
“不客氣。”
“但還是真的謝謝你。”
“謝謝”這兩個字從她嘴裡說出來,讓他莫名不喜歡,剛才那股不舒服的感覺又湧了上來。
“我也沒有幫上甚麼大忙,就算我不說,你也會給你媽安排全身檢查的,”薄睿誠淡淡開口,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就算是其他玩得好的朋友,家裡人生病了,我也會幫這個忙的。”
景時微怔了一下。
她確實想到了,剛才在病房裡,她就在琢磨,明天一定要請醫生給媽媽做個全面檢查。
可他後半句話,怎麼聽都讓人覺得不是滋味,她剛剛還自以為的以為他多少有點在意自己,才主動幫忙換病房、聯絡醫生,沒想到……原來他對身邊的朋友,都會這樣。
兩人又陷入了沉默。
一路無言,直到回到家,各自進了房間,都沒有再說一句話。
-
第二天,景時微上午只有一節課,上完便直接去了醫院。
她剛到病房門口,就聽見媽媽正在數落爸爸,“你說你,我又沒甚麼大事,大晚上的給她打電話,不是讓她白擔心一場嘛。”
景時微站在門外,心裡一陣發酸。
她敲了敲門,走進去。
媽媽立刻收了聲。
“媽,好點沒有?”景時微問。
沈歲道,“沒甚麼事,下午做個全身檢查,就出院了。”
景時微點點頭。
沈歲又說,“檢查是你安排的吧?其實沒啥必要,我自己的身體自己清楚,沒甚麼毛病。這一查就是幾千塊錢沒了。”
景時微抿了抿嘴,輕聲道,“媽,身體最重要。查一下沒事,大家也都放心了。”
沈歲沉默了一下,終於鬆口,“行吧行吧,你都安排好了。”
-
下午一點多,景時微從醫院離開,晚上直接回了家。
已經出院的沈歲看見她,開口就問,“你那個物件怎麼沒跟你一起回來?”
景時微一邊換鞋一邊答,“他工作忙。”
沈歲撇了撇嘴,“我就說吧,像他這麼有錢的男人,根本靠不住。”
景時微:“……”
“媽,打住,”她嘆了口氣,“你就不能少管我一點嗎?我自己的人生,讓我自己走行不行?無論我走成甚麼樣,我都不後悔。”
沈歲眉頭一蹙。
景時微看她要發火,趕緊接著說,“我的人生,你可以參與,可以指導,但不能干預。你覺得你為我規劃的都是對的,我只要照著走就行,那我自己還有甚麼價值?如果姥姥也像你一樣,把你的人生規劃好,你只按她規劃的走,你願意嗎?”
沈歲愣住了。
她不知道,畢竟她強勢了一輩子了。
她一直覺得自己沒有錯,她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女兒好,為她鋪的路都是筆直的。是女兒不知好歹,不肯按她規劃的來。
這段時間她也想了很多,可始終覺得自己沒錯,就是女兒不聽話。
就像人家說的,孩子都有叛逆期,她的女兒的叛逆期只是來得晚了一些。
可現在聽到這番話,她心裡忽然空落落的,像抓一把沙子,怎麼攥都會從指縫裡流走。
沈歲深深嘆了一口氣,臉上沒甚麼表情,“我可能陷在自己的想法裡了,我一直覺得做甚麼都是為了你好,可你現在不按我說的走了,我接受不了……我需要時間。”
景時微鄭重地點點頭,“媽,你現在應該多為自己考慮、為自己打算,不要把全部心思都放在我身上。”
沈歲伸手製止道,“你現在說話一套一套的,我說不過你,我自己會思考的。”
景時微:“……”
“你睡覺去吧,”沈歲說。
景時微笑了笑,“媽,現在才幾點?我不困,我還沒吃飯呢。”
“我跟你爸已經吃過了,你沒吃自己想辦法,”沈歲說完,轉身進了臥室。
景夏華在一旁笑,“好久沒見你媽這樣了,以前你姥姥在世時,說你媽媽,她也是這樣,聽不下去就趕緊逃。”
“咱們一家不都是這樣的人嘛,聽不下去了就走,”景時微說。
她爸是這樣,她媽也是,只不過平日裡媽媽是說別人的那個,很少輪到被人說。
“想吃甚麼,我去做,”景夏華沒接這話,徑直轉了話題。
景時微本想再說點甚麼,也收了回去,“爸,你也去休息吧,我自己叫個外賣就行。”
景夏華點點頭,“行吧,我去陪你媽。”
景時微應了一聲。
景夏華進了臥室,景時微坐在客廳點外賣,她點了粥和餅,選了離家近的一家,十來分鐘就送到了。
吃完飯,她收拾收拾便準備睡了。
昨天晚上也沒睡好,今天還是早點休息的好。
只是躺到床上,卻有些睡不著了。
她拿起手機,在微信裡劃拉了半天,最終還是點進了薄睿誠的聊天頁面。
愣了一會兒,她又點進他的朋友圈,甚麼也沒有,便退了出來。
今天她下班直接回了孃家,沒回那邊去,不知道這會兒他回去了沒有。要不要跟他說一聲,自己這幾天都不回去了?
猶豫了一會兒,她還是沒有發訊息,把手機扔到了一邊。
不知道他看到她沒在家裡,會不會好奇她為甚麼沒回去。
啊,想這幹嘛!
算了不想了,人家說不定根本就不在意呢。
作者有話說:謝謝寶們支援,麼麼噠愛你們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