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菸頭。”
蔣建明把物證照片放出來。
“樓道消防箱後面發現了半截菸頭。那個位置平時一般沒人會過去,但正好在周建國家門口樓梯拐角的視線盲區。”
江明抬眼,“這菸頭是他蹲點的時候抽的?”
蔣建明點頭,“應該是。”
“趙誠以前因為入室盜竊被處理過,資訊在庫裡。菸頭提取出來之後,DNA直接比中了他。”
螢幕上切出另一張照片。
消防箱外殼已經生鏽,後面夾著半截菸頭,濾嘴被壓扁了一點。
菸灰已經散了,只剩濾嘴邊緣一點發黃的痕跡。
勘查人員把消防箱後面的灰塵和雜物一點點清出來,才發現了這半截菸頭。
蔣建明指了指照片右下角的定位標記。
“他應該在案發前踩過點。周建國那棟樓樓道燈壞了,晚上視線差,他就躲在消防箱旁邊觀察老人的行為習慣。”
“那根菸抽完之後,他隨手塞到消防箱後面。老小區樓道本來就髒,他大概覺得沒人會注意這種東西。”
劉航元忍不住道:“結果就這半截煙,反而查到了他身上。”
“對。”
陳繼東看著螢幕,“菸頭能把趙誠帶進偵查視野,但單獨看,還不能直接確定他就是兇手。”
蔣建明點頭,“對。”
他說得很乾脆,“菸頭只能證明趙誠到過周建國家門口附近。再往嚴格了說,甚至只能證明他在那棟樓道里抽過煙。”
“如果他咬死說自己以前去過那棟樓,或者說只是路過,光靠這半截菸頭,確實不夠。”
江明看著照片,“所以重點要落在菸頭之後,你們查到了甚麼。”
“沒錯。”
蔣建明切到監控截圖。
“菸頭讓趙誠第一次浮出水面。我們順著這個人往回倒查,才發現他案發前兩天,多次出現在老家屬院附近。”
“便利店門口、小區東門、樓下垃圾棚都有過他的身影。”
“這幾個地方都偏離主路。一個外人反覆出現在那裡,就不合理。”
幾張截圖時間比較分散,上午、傍晚、晚上都有。
趙誠每次出現的時間都不長,要麼站在便利店門口抽菸,要麼從小區東門外側慢慢經過。
單看像路過,放在一起就太巧合了。
劉航元盯著螢幕,“他是提前過去踩點。”
蔣建明點點頭。
他把另一張監控截圖放出來,“這是案發當天晚上,老家屬院外側便利店的監控。”
畫面裡,一個戴帽子的男人從小區東門方向出來,低著頭,右手拎著一個不大的塑膠袋。
監控畫質不算清楚。
但男人右眼下方那顆黑痣,還是若隱若現地能看出來。
南州警方反覆看了幾十遍,才把這一幀截出來。
“時間是晚上八點四十七分。”
蔣建明說:“法醫推斷,周建國死亡時間在晚上八點到九點之間。這個時間點,趙誠從老家屬院方向離開。”
顧晏廷看著監控截圖,“而且他手裡有東西。”
“對。”
蔣建明切到下一頁,“除了剛剛提到的菸頭和監控,還有銷贓環節。”
“案發後第二天下午,趙誠賣過一部舊手機和一塊男士手錶。手錶已經由周建國家屬確認,是周建國的遺物。”
“廢品站老闆對他有印象。趙誠一直催著他趕緊收,還說不要票據。”
螢幕上出現廢品站的走訪記錄。
老闆說,趙誠當時帽簷壓得很低,沒有討價還價。
一聽要登記姓名和電話,轉身就要走。
最後老闆嫌麻煩,用很低的價格收了。
陳繼東看著手錶照片,“家屬怎麼確認的?”
“錶盤右下角有一道磕痕。”
蔣建明放出另一張近照。
“周建國以前在學校門衛室幫老師搬舊桌子,手錶磕在桌角上,留下了這道痕。家屬說,老人一直捨不得換。”
張海濤冷笑一聲,“看來是為錢殺人,先殺人,再拿東西走,第二天就賣掉。”
“還有一個點也能證明他有問題。”
蔣建明又切到趙誠原租住處照片。
“案發後,我們根據菸頭懷疑趙誠有問題,想要帶他回局裡審問下,正當我們要找他的時候,趙誠原本的出租屋突然被清空了。”
“他沒退租,也沒結水費,手機直接關機。我們去找人的時候,只剩幾件不要的生活用品。”
照片裡的出租屋很小,衣櫃門開著,裡面空了一大半。
地上還有半袋快速麵和一個沒扔的煙盒。
這種離開方式很匆忙,像是臨時察覺不對,抓起能帶走的東西就跑。
“這麼多線索絕對不可能無緣無故的都在他身上。而且如果他真的沒問題,怎麼會突然跑路?”
蔣建明按了按眉心。“只可惜,他跑得太快了。”
這種感覺是最難受的。
案子已經有了方向,嫌疑人也已經基本能夠確定。
眼看著馬上就能結案,結果人卻提前跑了。
南州那邊後來把能查的地方都查了一遍。
汽車站、火車站、城郊小旅館、工地臨時宿舍。
每次有相似人員出現,他們都立馬去核對。
可趙誠像是突然從南州蒸發。
會議室裡安靜了幾秒。
事情到這裡其實已經瞭解得很清楚了。
菸頭證明趙誠在周建國家門口附近蹲守過,案發當天監控證明他在死亡時間段前後從老家屬院方向離開,死者遺物第二天出現在他手裡。
隨後他清空住處,關機失聯。
這些根本不可能用巧合解釋。
蔣建明看向陳繼東,“受害者在鄰居、親朋好友當中口碑都非常好,結果突然在家裡發生了這種事情。”
“別說家人受不了,連我們看著也難受。”
“受害者的兒子隔三差五就會來詢問我們的進展,每次看到家屬的表情,我們壓力也很大。”
蔣建明說到這裡,停了一下,“如果可以的話,我們想盡快審訊,儘快還受害者家屬一個交代。”
陳繼東點點頭,“我們很理解,既然這樣,我們就儘快開始吧。”
顧晏廷抬起頭,“最確鑿的證據就是受害者的手錶為甚麼會出現在他手中?”
“我們可以從這個點切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