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看到男人右眼下方那顆痣的時候,時菱就幾乎能確定,被通緝的趙誠和眼前的就是同一個人。
說實話,單純看體型外貌,實際上並不能判斷眼前的男人是不是被通緝的趙誠。
主要還是由於這顆痣,戴口罩都蓋不住。
世界上兩個人同樣都長在這個位置長了一顆這麼大的痣,又同樣都叫阿誠的機率實在太低了。
時菱立刻說道,“陳隊,目標人物已經出現,502的男子和剛剛發來的照片能對上。”
“人剛剛已經離開單元樓,戴著黑色口罩,深色帽子,灰色外套,身高大概一米七左右,右眼下方有硬幣大小的痣。”
電話那邊一下安靜。
陳繼東心情很複雜。
既高興於發現了一個通緝犯的蹤跡,又擔心能不能順利實施抓捕。
陳繼東快速下指令,“你們留在店裡,不要出去。如果能看見的話就彙報下目標物件的方位動向,如果看不見就直接說看不見,安全放在第一位。”
時菱點點頭,“明白。”
她握著手機的手指收緊,隔著貼了些促銷海報的玻璃,往外看去,緊緊盯著趙誠的動向。
海天名苑小區不算大,超市和對面樓棟之間的距離不遠不近,剛好時菱能大致看清他的動作。
趙誠還是相當謹慎,弓著身子、微微駝著背,每走幾步路就四處張望下週圍有沒有甚麼風吹草動。
林韻站在貨架後面,臉上已經沒有血色。
小超市老闆看著時菱嚴肅的表情和林韻慘白的臉,察覺出好像有些不對。
他走上前來,有些期待、又有些緊張地問道,“怎麼了?發生甚麼事了?”
在小區裡面開小超市,每天來回碰見的就這些人,難得碰到一點有意思的事情,他都覺得新奇。
時菱顯然是沒工夫搭理老闆。
一旁的林韻怕老闆突然追出去看、引起趙誠的注意,叮囑道,“外面可能有警方正在找的人。老闆,你先不要出去,也別往外看得太明顯。”
老闆喉結滾了一下,頓時不敢八卦了。
在自身安危面前,甚麼八卦都不重要了。
他訕訕地點了點頭,“行,行。我絕對不出去。”
而此時的趙誠已經走到單元樓最裡面要拐彎的的盡頭。
時菱立刻轉身問林韻,“這條路里面走進去,是甚麼地方?”
林韻也前傾著身子,順著時菱注視的方向看去,回憶道,“走進去,那邊有個電動車棚。”
難道他要騎電動車跑路?
時菱一邊琢磨著一邊說道,“陳隊,他目前在往小區裡側走,裡面有個電動車棚,不排除他騎電動車跑路的可能。”
時菱又繼續問林韻,“小區一共有幾個門,除了我們進來的那個門之外,還有沒有其他門?”
林韻面露難色,她平時工作比較忙,下班之後她直接就上樓了,平時也就只只走大門。
她還真沒有往小區裡面走過。
就連這個電動車棚,都是她租房的時候聽中介介紹房子的時候提過一嘴才知道的。
“我對小區裡面的佈局不是很瞭解,我也不知道有沒有別的門……”
時菱立刻轉身問小超市的老闆。
“老闆,電動車棚往裡走還有沒有其他能出小區的門?”
老闆在這裡開超市都開了七八年了,對這裡的地形圖瞭如指掌。
剛剛偷偷聽著時菱打電話的語氣和內容,也大概猜出來她們應該是警方在辦案。
此時突然被問到一個他能答上來的問題,超市老闆立刻有種參與辦案的榮幸。
他語速飛快地說道,“電動車棚後面有個小門。”
時菱立刻追問:“小門通到哪裡?”
老闆回道,“那個小門出去之後是一條小巷。走出去之後,一邊能走到老菜市場,一邊能走到公交站。”
時菱心裡一沉。
老菜市場這個點應該還有不少在買菜的人和還沒收攤的攤販,人和車都很多。
一旦要是趙誠躲進了菜市場裡,那找人就像大海撈針,找起人來可費勁了。
公交站就更不必說了,人流量很大。
一旦要是被他劫持一個人,那可就麻煩了。
時菱立刻彙報:“小區電動車棚後面有一扇小門,出去是一條小巷。巷子有兩個出口,一個通向老菜市場,一個通向公交站。”
陳繼東那邊剛剛已經在安排,“我已經聯絡了轄區派出所,顧隊很快就能到。他去菜市場那邊,我去公交站,轄區派出所兵分三路,三個出口都堵上。”
如今看到這態勢,林韻也明白,這種架勢就說明樓上真的是有問題,而且很可能是有很大問題的那種。
她真是不敢想象自己竟然可能在一個殺人犯的樓下住了這麼長時間。
一想起來,心裡就忍不住後怕,手指控制不住地發抖。
甚至已經開始思考,自己是不是開始要提前結束租約,再換個地方住了。
時菱低頭看了她一眼,“別怕,警方已經在過來了。”
林韻艱難地點了點頭。
外面,趙誠已經走到電動車棚旁。
那片車棚搭得很低,彩鋼瓦頂被雨水泡出一塊一塊暗色,下面擠滿了電動車。
趙誠依舊很謹慎,先是環顧四周,確認周圍都沒有人之後,他才把手伸進口袋裡掏出鑰匙。
時菱彙報道,“陳隊,他在電動車棚外停下了,已經掏出了鑰匙,預計要啟動電動車。”
陳繼東問:“你現在還能看見他嗎?”
“目前還可以,等到他騎上電動車就看不到了。”
時菱的目光緊緊盯著趙誠的身影。
趙誠繞開了車棚正前面,轉身繞到了靠近牆的一側。
這個地方,小超市這個位置就已經看不見了。
“他進視線盲區了。”時菱立刻說,“位置在電動車棚靠牆一側。”
小超市裡靜悄悄的。
就在這時。
一輛蓋著黑色雨披的電動車忽然從棚子裡被推出來。
車把上掛著一個灰色帆布包。
趙誠低著頭,把車撐踢開,又似乎在伸手去拉那個帆布包的拉鍊。
隔著玻璃和夜色,時菱看不清包裡的東西,只看見他手往裡面探了一下。
再抽出來時,他掌心裡有一截冷白的反光。
像金屬柄,也像某種工具。
時菱立刻對電話說:“他從包裡拿了東西,我看不清具體是甚麼,有金屬反光,可能是工具或者刀,他準備騎電動車離開了!”
趙誠已經跨上車。
電動車前燈亮起,白光直直打向小巷。
時菱有些緊張,也不知道顧隊和派出所的人到哪了,還來得及攔住他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