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單的米色禮服,未施粉黛的臉龐。
墨黑的長髮鬆鬆挽起,幾縷碎髮垂在頸邊。
在滿場珠光寶氣、濃妝豔抹的映襯下,她像一株誤入熱帶花園的素色水仙。
清冷疏離,氣質卓然。
汪延眼中掠過毫不掩飾的驚豔。
他玩過的女人不少,環肥燕瘦,濃豔清純,但眼前這種……乾淨得彷彿不帶一絲煙火氣,又冷得讓人想親手染上顏色的型別,倒是第一次見。
來之前的不耐和敷衍瞬間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驟然升起的、濃厚的興趣和佔有慾。
父母之前總是催他定下來,他嗤之以鼻。
可如果是這樣的……
娶回家放著,似乎也不錯。
至少,帶出去足夠有面子,也能堵住老頭子的嘴。
想到這,汪延一把推開身旁還在奉承的跟班,徑直上前,在時菱還未來得及開口的時候,一把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掌溫熱,甚至有些汗溼,力道帶著不容拒絕的強勢。
“這位就是時菱小姐?”
他笑得志在必得,目光毫不掩飾地在她臉上身上流連。
“聞名不如見面,時總好福氣,竟藏著這麼一位明珠。”
肌膚相觸的瞬間,汪延那充滿算計與輕佻慾望的心聲,混雜著菸草與古龍水的氣息,猛地湧進時菱腦海———【沒想到時振遠這老東西,還能養出這麼個極品!】
【這氣質,又冷又純,比那些天天圍著本少爺轉的妖豔貨色有意思多了!】
【娶回家當個擺設也挺養眼,老頭子那邊總催我定下來,正好拿她交差。私下裡該怎麼玩還怎麼玩,諒她也不敢管。】
與此同時,時振遠和沈美玲交換了一個狂喜又放鬆的眼神。
汪延這態度,明顯是看中了!
這事成了!
時薇站在父母身後半步,看著汪延緊握時菱的手,以及他眼中毫不掩飾的興趣,心裡那股酸溜溜的嫉妒又冒了出來。
雖然她看不上汪延的人品,但汪家的權勢是實打實的!
讓時菱這個鄉巴佬撿這麼大便宜,真是……
時菱沒有立刻抽回手。
原來這個油膩的蠢貨就是她父親給她找的相親物件汪少。
時菱抬起眼,迎向汪延那充滿侵略性的目光。
然後,在眾目睽睽之下,她微微踮起腳尖,向汪延靠近,粉唇輕啟,一副要說悄悄話的模樣。
汪延心中一蕩。
還以為是甚麼清冷佳人,沒想到也這麼快就被自己的魅力折服。
這麼快就要和自己說甚麼體己話,汪延心中暗喜,連忙配合地低下頭,附耳過去——
下一秒,他臉上志得意滿的笑容瞬間凝固。
只聽時菱用只有他們兩人能聽清的、平靜到近乎詭異的聲音,一字一句地,緩緩複述。
“汪少,您是在想——沒想到時振遠這老東西,還能養出這麼個極品!這氣質,又冷又純,比那些天天圍著本少爺轉的妖豔貨色有意思多了!我說的對嗎?”
汪延瞳孔驟縮,全身的血液彷彿在瞬間倒流!
這是他心裡剛剛閃過的念頭!
這怎麼可能?怎麼可能會有人知道他內心的想法?
時菱卻絲毫不給他喘息和反應的時間,繼續平靜無波地說出他心底更深處、更齷齪的盤算。
“你還在心裡盤算娶回家當個擺設也挺養眼,老頭子那邊總催我定下來,正好拿她交差。反正娶回去也只是個名義,私下裡該怎麼玩還怎麼玩,諒她一個沒見識的也不敢管。是不是?”
每一個字,都像冰錐,狠狠鑿進汪延的耳膜,扎進他的心臟!
那些轉瞬即逝的、絕不可能被第二個人知曉的齷齪心思,竟然被對方如此精準、如此完整地說了出來!
這怎麼可能?!
她是人是鬼?!
極致的驚駭、被徹底看穿的羞辱,以及一種莫名攀升的恐懼,瞬間攫住了汪延。
他像是被滾燙的烙鐵狠狠燙到,猛地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叫。
他用盡全力甩開時菱的手,踉蹌著向後連退好幾步,撞翻了身後侍者端著的酒盤也渾然不覺。
“汪少!汪少!您怎麼了?”
時振遠最先意識到不對,他雖然沒聽清時菱說了甚麼,但汪延這反應顯然是大大的不妙!
他慌忙上前想要攙扶解釋,“時菱她年紀小不懂事,要是說了甚麼冒犯的話,您千萬海涵,我讓她給您賠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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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滾開!別碰我!”汪延猛地爆發出一聲變了調的怒吼,彷彿時振遠是甚麼瘟疫之源。
他臉上的血色終於回來一些,卻全都湧成了羞憤交加的豬肝色。
巨大的難堪和被當眾戳破心思的恐慌讓他口不擇言,指著時振遠的鼻子,聲音尖利得刺耳。
“時振遠!你們時家真是好手段!敢來戲弄本少爺?!想攀附我們汪家?做你們的春秋大夢!新區那塊地,你們想都別想!我們汪家絕不會跟你們合作!我們走!”
他幾乎是咆哮著吼完,然後像躲避甚麼極其可怕的東西一樣,在跟班們茫然又驚慌的簇擁下,狼狽不堪、連滾爬爬地衝出了宴會廳大門,留下滿場死寂。
所有賓客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這戲劇性的一幕,音樂不知何時停了,連呼吸聲都清晰可聞。
眾人看向呆若木雞的時振遠和沈美玲,又看向神色依舊平靜得可怕的時菱,眼神充滿了震驚、猜疑和難以置信。
時薇在旁邊也看傻了,這是怎麼回事?
時菱到底幹了甚麼?
明明汪少剛剛看起來還是對這土包子非常滿意的啊!
她的確想著讓時菱出醜、讓她下不來臺,但她也只是想給時菱一個小教訓,她不想讓這件事情整個黃掉啊。
“汪少!汪少您聽我解釋啊!誤會!一定是誤會!”
時振遠追了兩步,卻被汪延的保鏢粗暴地推開,差點摔倒在地。
他只能眼睜睜看著到手的金龜婿、關係著數億利潤的聯姻、還有他精心籌劃藉此更上一層樓的夢想,在眾目睽睽之下,以如此荒誕難堪的方式,徹底破碎。
他猛地轉過頭,血紅的眼睛死死盯住時菱,額頭上青筋暴跳。
一想到他可能失去了多少利潤,他就渾身發抖,“你……你對汪少說了甚麼?!你到底幹了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