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大卻又在臨近末尾之處莫名斷開了一截的時間長河之外。
五道冥冥之中似乎與其有所聯絡的,短小孱弱的小溪各自流淌著,帶著時間視覺化後獨有的“奇妙色彩”,如同五條絢麗的光帶纏繞在長河身邊。
此刻,正有三條光帶微微震顫著,第四條光帶也逐漸從靜止走向飄動。
而在那最初震顫的第一條光帶,也就是第一個節點中。
戰鬥仍在繼續。
“啊......無趣。”
零這麼說著,她能感覺到眼前的身影毫無對取勝的渴望。
她知道這是為甚麼。
這只是已經達成目的,為了維持這個結果而進行的,最單純的敷衍而已。
在來自“未來”,或者說,來自“現在”的麟從這段“過去”離開的那一刻,結果便已經定型。
歷史的慣性會讓“麟與零的戰鬥”維持到節點回歸之時。
零無法反抗這種慣性。
因為她不是真正的零,只是因為“劇情需要”而被投射出來的幻影。
此地的任何人都有在“未來的麟離去之後”再度改變走向的自由,但她沒有,她是慣性的一部分。
除非真零附體,否則在未來的變數離去之後,她甚麼都做不了。
但她要就這樣放棄嗎?
當然不!
戰鬥中,零將目光看向了尤夏。
雖然很弱小,也同樣是這個時間段的存在,但她不是被歷史捏造的幻影,而是真正的尤夏。
她自然有改變走向的能力。
眼珠一轉,一個計劃在零心中悄然成型。
就算只是一個幻影,她也要盡情歡愉呀!
嘻嘻,現在,只差一個時機......
戰鬥又持續了一會,直到某一刻,她忽然看見眼前的麟身子一頓。
零眼前一亮。
好機會!
她正欲行動,卻看見光華綻放。
“咦?”
在她察覺到不對的瞬間,無可抗拒的力量便將她徹底包裹。
不,與其說是將她包裹,不如說是將整個世界包裹,卻唯獨只對她造成了影響。
好討厭的感覺,這是甚麼?
她莫名有些厭惡這份力量,以至於本能的第一反應便是抗拒。
可那力量卻像是天生與她相剋一般,她的抗拒就像是泥牛入海,絲毫無法撼動......不,並非無法撼動。
零感覺到了。
雖然冥冥中與她相剋,卻並非無法戰勝。
只要使出常態下的全力,甚至不需要動用那部分隱藏的力量,她都可以突破這股力量對她的封鎖。
嘻嘻,這種東西還想困住......
可這樣的念頭才剛剛升起,她的意識便來到了一片空蕩蕩的宇宙。
與方才截然相反,莫名的,她竟覺得這處地域與她相合,甚至不像是外物,而是她的延伸。
不受控制的,她與這片宇宙同頻了一瞬。
(我?)
最後一個字在唸頭中被無限拉長。
一張印著紅瞳少女圖案的卡牌落入麟的手中。
慢了。
麟面色如常,內心卻在暗暗估算。
封鎖的速度慢了。
思維延緩的速度慢了。
必須考慮個體的差異,這些幻影的對映程度不同,嗯,想要玩極限還是不太穩妥。
必須留出一份餘量。
這是必要的支出。
與此同時,第二條光帶與第三條光帶也上演著類似的景象。
第二條光帶內。
不斷被轟滅的零正思索著一個深奧的問題。
按理來說,未來的麟應該已經去往了下一個節點才對。
那麼,她也應該接收到對應節點裡的“零”的部分資訊才是。
可並沒有。
為甚麼?
這個節點的零由比較晚期的“零”所拼湊對映,她的性格也相對其他零更加的“被動”一點。
是的。
就像她被麟不斷轟滅也懶得反抗一樣,比起主動創造樂趣,她更喜歡觀察,並從觀察中獲取樂趣。
在她看來,反抗眼下這個被慣性推動的節點太過費力,得到的樂趣也不夠多。
倒不如透過零零之間的聯絡去觀察其他的零,看看不同時期的自己會怎麼做來的好玩。
她方才就在點評第一個節點的零不夠成熟又太過莽撞,想一出是一出不動腦子。
雖然對“一號零”的“歷史慣性反抗舉動”抱有一定的期待,但二號零還是更想看看“三號零”“四號零”“五號零”的舉動。
可沒有。
後面的記憶遲遲不來,等的二號零都開始感到奇怪了。
為甚麼會這樣呢?
零很好奇,但零懶得探究,零相信隨著時間流逝一切都會有答案。
罷了。
雖然不夠成熟,姑且作為暫時的調劑吧~
於是,在答案浮出水面之前,二號零就任由麟不斷將自己轟滅,只是自顧自抱著一號零的畫面在那看。
傳過來的畫面並不完整,不過嘛,就當玩拼圖遊戲咯。
她一點點將這些細碎的記憶拼成連貫的故事。
“嘻嘻,本體不進來玩一玩真是可惜了......”拼湊之時,她還順帶嘲笑了一下真零。
“只是,她也不會感到有趣吧?”
“哎呀哎呀,活成那樣真是太慘了呢。”
還不如我們這些虛幻的影子捏。
忽然,她從拼圖中看到“自己”眼珠一轉。
她立刻將本體拋在腦後。
有了主意?
會是甚麼?
早期的自己應該會......不行不行,提前猜出來的話就沒意思了。
“快了快了......”聚精會神的她看到畫面中的麟忽得頓了一下,也看見了“自己”似要出手的心思。
雖然麟這個停頓非常的莫名其妙,二號零敏銳的從中察覺到了異常,但那又怎麼樣呢?
倒黴的是一號零又不是她,即便她們都是零,她也不會誕生出透過互通的資訊主動幫忙的想法。
說不定對方的經歷還能拿來給她做參考呢。
後面會發生甚麼呢?
無論是麟隱藏在異樣之後的舉措,還是微小卻又可能的,一號零成功反殺的場景......
都簡直太讓零興奮了!
二號零迫不及待的想要繼續將記憶拼湊完整。
似乎要到盡頭了......記憶仍在同步,就像追番的小說在實時更新一樣,她將最新的幾片記憶拼圖拼在了一起,並期待的準備欣賞這份“好戲”。
然後,她目睹了自己被封印的畫面。
多一分嫌多,少一分嫌少,功能上帶著點左右腦互博,卻又完美符合她情況,可以說是量身定製的封印術。
怎麼會?
二號零有些興奮。
麟不該有這些情報才對......更不應該有這種彷彿千錘百煉般研究出來的專封她的封印術。
不然她早就用了。
一定是後面的「時間」出了問題。
是誰,背叛了我?
哦,忘了。
我根本沒有手下。
而且這些情報,這些資料,理論上只有她自己知道。
所以......
是我,背叛了我?!
“......”這真是太有樂子了!
甚麼時期的我,會背叛我呢?
唔......好難猜呀,感覺甚麼時期都有可能呢。
思索之際,二號零似乎預感到了甚麼。
不對。
如果說麟要對“零們”進行封印......
剛才是一號,接下來是二號,我是幾號?我是二號!
她想要抬起頭,從這一舉動確認了自己沒被再度轟滅。
也就是說......下一個,就是我了?
不行,還有更多的樂子在等著我,後面節點的故事,尚未得到答案的問題......怎麼能在這裡止步......呀!
她想要反抗。
但也在這時,她才發現,自己抬頭的動作像是凝滯了一般異常緩慢。
是記憶!
是連通的記憶干擾了她!
那份本質上的同頻跨越記憶,部分作用在了她的身上。
而還未等她擺脫,在屬於她的節點內,光華赫然綻放。
“嗚......”
我的樂子......
......
“所以說。”
罪人看著眼前面無表情的麟,再度確認。
“為了保證結局的一致性,我還是得被封印?”
“是。”麟表達肯定,隨後,她問道。
“你,可有話說。”
呵。
罪人輕笑。
雖然有“再多存在一會”的想法,但仔細想想又並無必要。
麟的主體已經在去往下一節點的路上,又何必讓對方在這個節點多費心神?
現在便將一切落地,就是最好。
“再無......”笑聲轉為輕嘆,她再度看了麟肩上的娃娃一眼,便要告別。
只是她話才說到一半,麟便微微點頭,立刻甩出一縷光華。
......太沒有禮貌了。
光華散去,卡牌落入麟手。
終究是自己不懂人心。
林夕這麼想到。
還是太困難了嗎。
明明答應過......雖然沒說出口,但確實在尤夏面前做出了不再逃避的決定,決心直面自己社交缺陷的問題。
她將實驗加快,壓縮,除去時間本就不多的緣故以外,也是想著能讓這位友善的零能有更多自由時間。
她以為對方需要,但好像不是這樣。
據說社交的核心就是觀察,她觀察半天才得出的結論,卻錯的離譜。
或許對對方來說,乾淨利落的結束反而才是更好的歸宿也說不定。
看來,路還很長。
林夕將思緒從已踏足的節點抽回,踏足第四個節點。
前三個節點歸於同一個結局,「零被封印」的結局。
和時間尚未分割時由零獄形成的假封印不同,這次是真正無法被掙脫的封印,而她這麼做的目的,則是為了測試一個可能。
藉由“過去”影響“未來”,在節點收束之時,讓“零被封印於麟手”成為過去存在的事實。
如果這個事實成立,那麼現實的零是否會落入這張卡中?
希望渺茫,時空的偉力很難影響到這個級別的存在,但她還是打算試一試。
萬一呢?
就算不成功,哪怕間接削弱了一點點實力呢?
三個節點的麟將手中的零卡收入自己的寶庫最深處,同時調整寶庫的排列,將其層層保護起來。
與此同時,第四個節點。
世界灰白靜止,尚且處於定格的狀態。
就像按下暫停鍵的錄影帶,灰白的天空,雲上的尤夏與零,就連流動的風也在空中停滯。
直到某一瞬,灰白消褪,色彩蔓延,時間恢復了流動。
一切一如往常,只有零的眼神是空洞的,身軀也微不可察的變得虛幻,彷彿並不存在於此。
但同一時間,她的表情又變得靈動了起來,身軀也再度凝實,這一幕在時間的概念裡甚至未曾發生。
“哦?”
其他節點的記憶湧入腦海,四號零饒有興趣的一笑,手指在唇邊輕點。
只是下一刻,那輕點的手指便劇烈顫抖了起來。
她從記憶中看見了一縷光華,那光華浩大輝煌,初時只是一小點,但轉瞬間便能覆蓋整片視野。
那光華逐漸與她身前不起眼的小小微光重合。
時間流動的第一個剎那。
零·第四節點剛誕生版,黯然退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