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
零獄中。
百無聊賴的零忽得感覺自己多出了一段過去的記憶。
“有意思。”
品味著腦海裡那真實無虛卻又未曾發生過的故事，她嘴角勾起微笑。
兩段截然不同的記憶，轉折點發生在尤夏舉起巨劍之時。
麟突然出現，幫助尤夏戰鬥，幾分鐘後，又一個麟從神界回歸，而前一個麟卻又如突然出現般消失不見......
從神界回歸的麟無縫銜接了故事，結局走向了另一個方向。
犧牲的尤夏得到拯救，但這段記憶並未取代現實，為甚麼？
疑問還未發生，又一段記憶出現在她的腦海裡。
相似的故事，相似的，由麟戰鬥的結局。
但是麟突然出現的節點變了。
“原來如此。”
時間被分割了。
並非單純的回到過去，已成型的故事化作了尚且混沌的走向，筆直的線被憑空截斷，變做數條支流。
支流是隔離的，若時間是一條河，現在這條河的中間便出現了一段“空白”。
只有當支流重新匯入，世界才會再度定義這段“時間”。
“是障眼法呢。”
......
「來到此地，時間便不再是困擾的難題。」
「可當你想改寫時間拯救你所想拯救的，那麼你另想保留的，依舊會不復存在。」
「不過不必擔心。」
「現在，請想象，世界是書本，時間是紙張，故事在其上緩緩流淌。」
「而你，身處此地的你，便是提筆的作者。」
「請將紙張抽出五頁，讓相似而不同的故事自筆尖落入其中，讓本完整的故事延伸出五處分岔，再將它們一一丟回。」
五張描述著同樣故事，甚至就連頁數也相同，只有細節存在細微偏差的紙張連成五頁。
「為了保證時空的連貫，書本自會將它們糅合，變作一個新的故事。」
清風拂過，那五頁化作一頁，就像是本就是一頁。
「然後，請你悄悄藏起一頁，放心，世界不會發現。」
“前輩，你在看甚麼?”
“不重要。”
林夕合上印著笑臉塗鴉的書本，黑袍內側夾層，記錄短暫故事的一頁紙張逐漸變得虛幻。
「但需留意，你的時間只有一個月。」
「抽離的紙張就像作者尚未發表的虛幻走向，故事的另一種可能，不存在的廢案。」
「若不將其放回，便如無根之萍，無源之水，無本之木。」
若將其放回，便會被故事同化。
她看向身邊的尤夏。
「一個月」
「掌握虛實的要領，或者，讓那源頭（尤夏）再度將根本補齊。」
“未來。”
她開口。
“?”尤夏疑惑的看著她。
“再見。”
林夕伸出手，指了指自己，隨後身形忽得消失，與此同時，另一道黑袍身影無縫銜接，手中權劍指向遠處的零。
“一。”
......
“二。”
時空穿梭帶來的奇妙感官的盡頭，是第二個時空切片。
上一個切片的記憶仍在湧入，那是屬於接替的麟的記憶。
用接替來形容其實並不恰當，因為那本就是她。
縱使時間被切割，致使同一時間內出現了兩個自己，但那並不意味著多出了一個林夕。
那不是假貨、複製品或者平行時空的自己，而是她的側面，她的過去。
在未曾碰面之前，那是她已經經歷的過去，在相遇之後，那便是她同步經歷的側面。
正如此刻，她正同時進行著“來到第二個切片”和“在第一個切片和零戰鬥”兩件事。
當第二個切片的自己完成她曾經歷過的神界之旅後，第三段截然不同的事件也會同步進行。
當然，接下來的切片中，林夕都可以選擇直接去往神界與“自己”匯合，同步的時間點也會隨之提前。
但這樣的話，改變就會擴充套件到“神界”，考慮到“時空切片”的特殊性，發生的變化可能會引發不必要的麻煩，所以林夕沒有這樣做。
畢竟她們又不能實現雙人快打的操作，當這個切片的林夕見到她之後，便會從“過去”走到“現在”，而她則將從“現在”走向“未來”——也就是去往下一個切片。
既然如此，那便無需進行多餘的步驟，老老實實將目標對準零，進行“接力運動”就好了。
林夕看著手中合上的書本，上面的笑臉塗鴉象徵著這本書是由誰寫下。
綾羅。
這本書，是這場時間之旅的意像，她遵照此書行動。
或許是出於報復，綾羅換了一種表達方式，嗯......比以往抽象了許多。
不過雖然很難，但林夕還是理解了。
她們的世界只有單條時間線，無論將故事的時間點分成不同的多少份，最終都會收束成一條。
五份，這是林夕目前的極限。
在那起源之地，連讓一段本已成為歷史的時間成為尚未發生的“空白”這種事情都能做到。
這並不能成為永久，若是長時間存在一片空白，世界便會崩潰，所以，被分割的時間段必定會被歸還。
至於為甚麼要分成五份， 則是因為時間點越多，歸還之時的收束便越困難，雖然對世界而言並不存在困難的概念，但就實際而言，中間存在可以被利用的漏洞。
每一個節點，從“未來”到來的麟的時間點都不一樣，已阻止的、未阻止的，尤夏的心緒、零的心緒都不一樣。
這些區別會讓故事分岔，會將統一的“切片”變做不同的“特異點”。
而當代表整個時間段的，相似卻又不同的“特異點”被全部歸還的一瞬，這段時間便會被重新定義。
只要每個節點大體上都符合「未來的麟護住了尤夏」這個故事，那麼這個時間就會按照這個故事走下去，而細微的不同，則會由世界修正。
當然，行為本身並無意義，重點在於衝突糅合之際產生的時空紊亂。
那一個瞬間，便是保住零獄的時機——
趁世界處理這個爛攤子，故事的走向發生改變之際。
她要再度將時間切割，並悄悄藏起這最後一個微小如芥子的“特異點”，一個終將從現實落入虛幻，無前無後，無因無果的不存在之界。
「零獄的切片」。
因為世界正在誕生新的未來——也因為手法本身存在細微的差別，那將是無需歸還，獨立卻又虛幻的“切片”。
計劃本身很簡陋，但所幸世界並不具備智慧，所以，只要有「這樣做可行」的情報，就一定可以做到。
綾羅負責提供這份情報，如何運用“源力”分割時間，如何單獨將零獄切割而不影響世界，又如何將那零獄徹底保留。
那麼，姑且整理一下現狀。
林夕的主要目標，是在一切歸還世界之前，將每一個時空切片的故事都從「尤夏創造了零獄以對抗零」變成「麟護住了尤夏並對抗零」，創造出五等分的特異點。
考慮到故事中的內容會有部分在之後的現實中保留，次要目標可以是順便安撫一下尤夏的心緒——雖然不知道有多少能傳遞到彼岸。
最後，在特異點歸還之際，世界修正過去之時，將正從「已經誕生」向「從未誕生」演變的零獄從未來切割，一切便大功告成。
話雖如此，綾羅口中的「完美結局」卻並不算得上真正的完美。
被切割的零獄處於虛幻與真實之間，完全派不上用處，就像存在於世界之外的錯誤貼圖一樣對現實毫無影響，需要進行後續的二次加工。
即便如此，它依舊只能持續一個月，除非讓尤夏復刻一遍誕生的流程，或者林夕對起源之地的權柄掌控更上一層，否則它依舊會消失。
只是，這並非此刻的林夕需要思考的。
一個月，足夠了。
手中的書本被放入黑袍夾層，高空中的林夕視線下移。
第一個“切片”非常順利。
這是一個好兆頭，零從頭到尾都沒造成甚麼麻煩，表露的戰力比林夕預估的要低上許多。
理論上來講，之後的節點也沒甚麼特殊，無非是同一個故事，林夕降臨的時間點不同。
只要不出現其他變數，按部就班就能全部搞定。
所以，如果不出意外，接下來就要出意外了。
她靜靜看著下方。
雲層，棋盤，雲層下若隱若現的，世界的一比一沙盤。
雲層上，尤夏無神注視著面前的棋盤。
而零坐在棋盤另一側，笑看她的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