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音樂響起。
林夕看了一眼來電,接通了電話。
“麟,”對面傳來蕭韻的聲音,語氣有些急促,“你在H城嗎?”
“在。”林夕想了想,聲線轉換,然後回答。
“我想請你幫我一件事,”蕭韻頓了頓,“我可能有一段時間沒辦法管理H城。”
“H城需要一個主心骨,”她說,“瑣事我可以安排其他人,但武力才是最重要的。”
“你可以幫我嗎。”
......
“你怎麼來了。”
Z城。
尤夏看著面前黑色短髮的少女,對方也在看著她。
兩人所在的地面屍體遍佈,每具屍體胸前皆有一枚徽章。
“我當然得來,”蕭遊手握著匕首,“這樣下去可不行。”
“你要阻止我?”尤夏手臂垂在身側,兩指之間符籙憑空顯現。
“不,”蕭遊將匕首置於身前,是尤夏送給她的匕首,“我的意思是,加我一個。”
“......”尤夏沉默了一會兒,“好。”
“把刀收起來吧,許久未見,應當有個擁抱才是。”
蕭遊猶豫了一下,收回了匕首,張開雙臂。
兩人用力的擁抱彼此,“許久不見。”
“然後,下次再見。”
一張符籙被貼在蕭遊的背上,少女軟軟的倒在了尤夏的懷中。
沒有溝通的必要。
“蘇時。”尤夏一邊抱著蕭遊,一邊對著空氣說,“是你把蕭遊喊回來的吧。”
“你想讓她勸我。”
沒有回應。
尤夏繼續說,“我有我的事情,她有她的事情。”
“把蕭遊送回去,交給你了。”
一道身影終於出現,蘇時表情複雜的看著尤夏。
“一定要去嗎?”他問。
“一定要去。”
“那可是神侍的副教主。”
“那又如何。”
“你和你師父的感情有那麼深嗎?”
“或許。”
尤夏沒有多言,示意蘇時把蕭遊帶走。
四周的景象迷迷濛濛,建築像是被鍍上了一層霧氣。
蘇時猶猶豫豫的上前,尤夏抱著昏迷的蕭遊。
隱約間,霧氣將建築吞噬,四周彷彿一片空白。
“哦?殺了我們這麼多人......”一道聲音響起。
“還打著想來就來,說走就走的主意麼?”
更遠處,彷彿有一道視線視奸著這裡。
嘻嘻,真有樂子。
......
林夕最終還是沒有答應蕭韻的請求。
她的武力確實足以作為主心骨,但這不是武力的問題。
其他方面問題很大。
要知道,她現在可不是他,而是她,女性的那個她。
看人得抬頭的那個她。
以後大概也會一直是她了。
想再重拾麟的身份,重拾低頭或者平視看人的身份,就只能用幻術。
好訊息,幻術不會被詛咒干擾。
壞訊息,她的幻術很爛。
這種情況下,以麟的身份去官方那負責鎮守一個城市?
真的假的?
面臨的第一個難關,就是幻術要是被發現,她又該如何證明她是他。
很遺憾的是,她雖然真的是麟,但卻無法證明她真的是麟。
又不能動用武力強行鎮壓,她是去幫忙的,不是去搞事情的。
所以說......
有心無力啊。
綜上所述,林夕陷入了一個自證的漩渦,還是一旦前去,便不得不證明的那種。
於是,思索再三,她還是拒絕了蕭韻。
不過,林夕一向很擅長曲線救國。
既然不能幫蕭韻負責鎮守,那就讓蕭韻不用離開,不就行了?
她從蕭韻口中得知了對方為甚麼要離開H城。
這個關係呢,很複雜。
簡單來說。
她妹妹要殺進一個犯罪組織的老巢,蕭韻想去攔住妹妹,又抽不開身。
具體來說。
蕭韻妹妹的好朋友的師父被一個犯罪組織的副教主殺死了,那個好朋友想為她的師父報仇,於是到處去找那副教主的蹤跡的時候還順便搗毀了途中的組織分部。
蕭韻的妹妹從另一個朋友口中得知這件事情後也想趕去幫忙,蕭韻想攔住妹妹,可妹妹一開始就不在H城,所以她只能想辦法請假然後去其他城市攔住妹妹的瘋狂舉動。
可是偏偏最近陣線激烈,以禁忌之地編號9的世界為首與現世爆發了強度極高的鬥爭,正規的界級強者吃緊,所以蕭韻很難找到可以接替她的同級人員。
迫於無奈之下,才找到了麟。
聽完了全部緣由後,林夕表示。
好特麼複雜。
不是。
雖然她不能幫忙鎮守H城,但她可以幫忙去暗中照看一下蕭韻的妹妹。
想來,蕭韻的妹妹應該是看不出她幻形的異樣的。
說起來......
師父死了?
結束了與蕭韻的電話通訊,林夕開啟手機的另一個軟體。
翻到了之前的章節評論。
「我很可愛請給我錢;好巧啊,我最近也拜師了呢,希望最後不會變成書裡寫的這樣。」
又重新翻回了最近的評論。
「我很可愛請給我錢:真奇怪,明明之前說過,就算他真的死了,我也不會執著於復仇的。」
「我很可愛請給我錢:可現在的我,卻覺得我必須這麼做。」
「我很可愛請給我錢:很可笑,我甚至沒辦法理解過去的自己,為甚麼能說出那樣的話。」
「我很可愛請給我錢:如果人與自我之間都無法互相理解......」
「我很可愛請給我錢:那人與人之間又何來真正的理解呢。」
......
尤夏一言不發,看著四周氤氳的霧氣。
“尤夏,是吧?”那道聲音語氣輕柔,“你啊,可是給我們添了不少麻煩呢。”
“幾個城市的成員都給你殺光了,”霧氣中,一道身影若隱若現,“守夜人中,何時出了這麼一個殺胚?”
雷火自那道身影周遭顯現,擊打向對方。
“真是......暴躁啊。”
那道身影如霧般消散,又在另一邊顯現。
尤夏雙手掐訣,一旁,骨天天抱著蕭遊。
手上法訣一陣變換,幾個符籙飛出,化作靈童飛向霧中。
但卻如泥牛入海,杳無音信。
“原來就這點本事,”那道聲音變得輕蔑,“我當是藝高人膽大,卻不想,原來是初生牛犢不怕虎。”
“既然如此,那就......”話音未落,熾熱的火焰熊熊燃燒,迅速化作一片火海,竟短暫的驅散開了四周的霧氣。
蘇時氣喘吁吁,“趁現在,跑!”
尤夏卻沒有動。
“跑?”火海中顯現出一道影,霧氣又反過來撲散了火海,“往哪跑?”
“你們,可是在我的界中啊。”
“這樣吧,”那道影伸手,指指點點,“我讓點步。”
“那個小姑娘,叫甚麼來著?”
“哦,蕭遊,她可以走。”他很無所謂的說,“畢竟是蕭韻那傢伙的妹妹嘛。”
“還有你,”對方又指向蘇時,“你的火焰使得不錯,但也就那樣,想走也可以,我不攔你。”
“但唯獨她,”最後,他指向尤夏,“得留在這裡。”
“總要有個交代,不是麼?”那道身影似乎打了個哈欠。
“你這傢伙,把我當甚麼人了?”蘇時怒視這道身影。
“甚麼人?無所謂的人,”那身影擺手,“快走快走,別在這礙眼。”
“我可是.......”話音未落,一道霧氣包裹住了蘇時,把他送出了界。
隨後,又是一道霧氣,將骨天天和它抱著的蕭遊送了出去。
尤夏靜靜的注視這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