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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是敵是友

2026-05-28 作者:清千辭

是敵是友

禹老身形微頓,似是因慕言那句追問有所觸動。慕言正欲再開口,懷中丹砂君所贈的那枚玉符卻毫無徵兆的亮起。

慕言立刻取出,一道簡訊直接傳入眾人識海:“流言已起效,仙帝坐不住了。他剛透過隱秘渠道,主動提出要與爾等進行談判。”

這突如其來的訊息讓在場眾人皆是一怔。

剛還在追尋上古秘辛,轉眼間仙帝的談判要求已至。節奏轉換之快,超乎預料。

一旁靜立的禹老,在捕捉到慕言讀取玉符資訊時細微的神色變化後,臉上露出一抹難以捉摸的神情。

似瞭然,似嘲諷,又似帶著某種早已預見的漠然。他不再停留,身形如煙,徹底消散於這方空間。

屋內一時寂靜,只餘下眾人凝重的呼吸聲。

“談判?!”墨離第一個反應過來,“這分明是黃鼠狼給雞拜年!誰知道他葫蘆裡賣的甚麼藥!”

尹澤眉頭緊鎖,指尖無意識摩挲著摺扇扇骨:“流言起效比預想更快,竟能逼得他主動放下身段……”

伍成玉看向慕言,道:“仙帝此舉,無非是因流言確實擊中其要害,他試圖穩住局勢,甚至可能想借此機會分化拉攏。或是談判本身就是陷阱,意在將我們引出,一網打盡。”

慕言指尖摩挲著尚帶餘溫的玉符,問道:“仙帝可曾提及談判的具體條件及地點?”

玉符再次傳來丹砂君的聲音:“暫無具體細節。仙帝只丟擲意向,意在試探爾等反應。他言明,若爾等同意,後續可由第三方協調商定。但,你本人必須到場。”

伍成玉道:“此乃陽謀。我們若拒,他便可將破壞和平、固執作亂之名扣實。我們若應,便是踏入他精心佈置的險地。”

尹澤接話:“但這也是一個機會。當面對質或能套取更多資訊。仙帝既重視聲譽,在明面上的談判場合,應會有所顧慮,不至立刻撕破臉皮。”

墨離冷哼道:“跟那種偽君子有甚麼好談的?他要是講規矩,當初就不會對慕言下死手!”

慕言沉默片刻,抬眼看向眾人:“流言是我們所放,如今他接招,我們若退縮,前功盡棄。此雖是鴻門宴,但未必不能一闖。”

伍成玉沉聲道:“你決定去?”

“去。但需有所準備。”慕言點頭,對著玉符道,“丹砂君,我等同意談判,但地點必須由您居中斡旋,選定中立區域,且需保證雙方護衛人數對等。此外,談判內容需事先約定大致範圍。”

尹澤補充道:“可要求仙帝先行釋放凌宇仙將,以示誠意。”

伍成玉頷首:“正當如此。若他連此等條件都不允,談判便無意義。還需約定,若談判失敗,雙方需安全撤離,互不追擊。此條亦需天道為證。”

慕言依言透過玉符將條件傳回。片刻後,丹砂君回應:“條件本君會轉達,仙帝未必全盤接受。爾等儘快離開天燼淵,尋一處安全所在等候進一步訊息。仙帝既已動作,各方耳目皆會活躍起來。”

墨離咂了咂嘴,看向慕言:“喂,慕言,剛才禹老那老傢伙說的話,能信嗎?神神叨叨的。”

慕言眸光微斂,沉吟道:“他雖自稱中立,但這處空間入口擁有與幽冥川本源相關氣息,先前那神殿處通往望古臺的傳送陣,乃至方才那些行蹤詭秘的窺探者,皆非偶然。此人立場,並非如他所說那麼簡單。他的話,可信,但不可全信,需自行判斷。”

眾人心知此地不可久留。慕言最後看了一眼這處承載了諸多回憶的舊居,將玉珏及玉符收起:“先離開這裡。”

出發前夜,慕言懷中玉符再次傳來溫熱感。

她讀取其中訊息後,神色未變,只抬眼看向圍坐商議的眾人。

“丹砂君最新傳訊。仙帝談判使者團名單已定,其中一人,乃西海襲擊我等那名仙將。”

空氣彷彿都為之一滯。

墨離猛地站起:“果然有詐!那傢伙當時就古里古怪,現在又出現在談判團裡,肯定沒安好心!”

尹澤合攏摺扇,輕輕敲擊掌心:“此人實力深不可測,行事風格迥異於尋常仙將。仙帝將他列入使團,是示威,試探,還是另有所圖?”

伍成玉沉吟道:“西海那次交手,他若全力以赴,我等未必能全身而退。他既未盡全力,此番又現身談判,其立場恐非單純效忠仙帝。”

尹如霜回想起西海那悄無聲息的一掌,道:“他當時……好像特別注意慕言姐姐。如今又要見面了……”

慕言目光沉靜:“是敵是友,尚難定論。但既已知其在場,我等便需多做一手準備。此人,由我留意。”

伍成玉看向她:“小心。他的實力,恐不在墨彰之下。”

墨離道:“要我說,乾脆找個機會先把他制住,免得壞事。”

“不可。談判在即,不宜節外生枝。”慕言搖搖頭,“談判桌上,真真假假。他既是變數,或許也能成為突破口。”

她指尖拂過玉符,將其收起:“無論如何,明日之會,見機行事。”

*

懸浮仙山之上,雲海翻騰,劃分天人之界。

仙帝一方人馬早已靜候。為首者是一位鬚髮銀白,面容古板的老仙尊,身後數名仙官肅立。而那位曾在西海交過手的神秘仙將,果然立於側後,面具覆面,氣息沉靜。

見慕言一行人抵達,老仙尊緩緩開口,聲音帶著刻意的寬和:“帝君心懷慈悲,念爾等修行不易,縱有行差踏錯,亦願網開一面。只要爾等迷途知返,就此收手,停止散佈不實流言,重歸正道,過往種種,帝君承諾,可從輕發落,予爾等戴罪立功之機。”

慕言立於團隊之前,身姿挺拔,聞言神色未變,聲音清冷平穩:“流言是否不實,仙帝心中自知。天規森嚴,卻為何獨對打壓異己、培植私兵視而不見?飛昇同道,但凡持身以正,偶有異議者,或貶或囚,或蹤跡全無,這便是仙帝所謂的正道?”

老仙尊眉頭微蹙:“慕言,休得妄言!帝君統御天界,自有其深意與考量。爾等所言,不過一面之詞,挾私怨而惑眾聽。”

伍成玉立於慕言身側,聲音沉冷:“敢問仙尊,流雲上仙因直諫被削籍投入雷獄,真陽真君因不滿仙帝私擢親信而被遠調邊荒。此類之事,卷宗何止百例?此等行徑,與天規中‘公正無私’四字,可還相符?”

“更遑論那繞過常規晉升的隱曜衛,其杖責幾許,人員幾許,耗費幾多天材地寶,可曾對天庭眾仙有過半分交代?此等私兵,是為護佑蒼生,還是隻為鞏固一己之權?”

老仙尊面色微沉:“伍成玉,你曾居左相之位,當知天機不可洩露,有些決策非爾等所能盡解。”

尹澤摺扇輕搖,語氣依舊溫和:“仙尊所言極是,天機深奧。然則,流放者可曾經過三司會審?軍務調整可曾告知樞機臺?若事事都以天機搪塞,置天界法度於何地?又如何取信於萬千仙族?”

老仙尊面色陰沉,強壓怒意:“放肆!天界秩序,豈容爾等置喙!帝君所為,皆是為了六界安穩!”

“流雲、青陽等人,或觸犯天規,或能力不逮,調整職司乃常理所為。隱曜衛更是為應對突發魔患所設,非常之時行非常之法,何須向爾等解釋!”

墨離聽得火氣,忍不住喝道:“放屁!全是你們一張嘴說了算!我看就是順者昌逆者亡!那仙帝老兒若心中無鬼,為何對流言如此忌憚,巴巴地找我們來談?”

一位隨行的仙官厲聲呵斥:“幽冥川之人安敢在此大放厥詞!”

墨離反唇相譏:“怎麼?只許你們做,不許我們說?西海邊上鬼鬼祟祟偷襲的是誰?如今擺出這幅道貌岸然的樣子給誰看!”

老仙尊抬手止住身後騷動,目光銳利盯住慕言:“慕言,爾等究竟意欲何為?莫非真要執迷不悟,與整個天界為敵?”

慕言迎著他的目光,毫無懼色:“我等不欲與天界為敵,是仙帝所作所為,已背離天界立身之基,公正與秩序。我等所求,不過是一個真相,一個公道。”

雙方言辭交鋒,愈演愈烈,氣氛劍拔弩張。

仙帝一方咬定慕言等人挾怨報復,散步流言,擾亂秩序。慕言等人則步步緊逼,以實證要求仙帝給出解釋,直指其統治的正當性。

期間,那仙將始終沉默,身形未動分毫。唯有視線無數次掠過慕言,在她冷靜陳詞,據理力爭時,那眼眸中似有波瀾起伏,注意力高度集中。

老仙尊被接連逼問,面色由青轉紅,呼吸都重了幾分。慕言卻不待他喘息,再次發問:“那麼,關於篡改天規,以生靈為代價置換所謂平衡的嫌疑,仙帝又作何解釋?此等動搖天地根基之事,莫非也是天機?”

此言一出,仙帝一方眾人神色皆是一變,老仙尊幾乎是厲聲喝斷:“荒謬!此等無稽之談,爾等也敢宣之於口!”

“帝君秉持天道,維繫平衡,豈會行此逆天之舉!慕言,你莫要執迷不悟,聽信些捕風捉影的讒言,便以為可撼動天綱!”

伍成玉語帶譏諷:“是否無稽,非憑一言而定。上古時期天道執行自有其律,如今諸多法則細微之處與古籍記載已有出入。敢問仙尊,此等變化從何而來?若仙帝問心無愧,何不開放上古卷宗,容眾仙共鑑?”

尹澤亦道:“仙尊口口聲聲說我等汙衊,卻拿不出半分實證自證清白,只是一味斥責。莫非這天規真相,竟比仙帝顏面更為重要,乃至不能見於光天化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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