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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本座看你是喝酒喝昏了頭

2026-05-28 作者:清千辭

本座看你是喝酒喝昏了頭

魘婆周身的怨氣稍稍收斂,對著空處恭敬回應:“回稟帝君,不過見那歷劫之人日子過於平淡,順手添了些微瀾,以便更好地觀察其心性反應罷了。些許牲畜躁動,無礙大局。”

那聲音沉默片刻,帶著一絲冷嘲:“你倒是閒適。莫要忘了正事。盯緊她,若有異動,即刻回稟。”

“謹遵帝命。”魘婆恭順應下,待那威壓消散,她才重新將注意力投向鏡面,發出意味不明的低笑,“正事……自然是正事。”

她似乎覺得這小小的混亂還不夠盡興,手指再次抬起,縈起更多怨力,作勢欲再彈入鏡中:“不如……再添一把火?讓這凡間的驚喜再多一些……”

仙帝淡漠的聲音再次響起:“魘婆。適可而止。”

魘婆動作一僵,指尖凝聚的怨力緩緩散去,悻悻地收回手:“是妾身一時興起,逾矩了。”

她重新將視線投向鏡面,看著林疏雪已收回視線,重新坐回窗前,似乎並未將方才的插曲放在心上。

魘婆眼中掠過一絲失望,但更多的是一種扭曲的期待,耐心的等待著下一次製造痛苦混亂的機會。

雲夢澤地界,熙攘紅塵之中,兩抹隱去身形氣息的身影悄然落在一處清雅府邸不遠處的大樹下。

“就是這了?”墨離皺著眉,打量著那府門匾額上的“蕭府”二字,有些不耐,“你這破盤子到底準不準?別又白跑一趟。”

尹澤手中託著一方羅盤狀的法器,指標正劇烈震顫:“就是這裡了。”他收起法器,肯定道,“錯不了,羅盤反應如此強烈,定是慕言無疑。只是……”他頓了頓,面露困惑,“這氣息……感覺有點不太一樣。”

“管他一樣不一樣,進去看看便知。”墨離不耐煩,率先越過院牆,尹澤連忙跟上。

兩人在府內無聲穿梭。

府邸佈局精巧,僕役舉止有度,一切看起來並無異常。循著那絲感應,他們來到一處雅緻的花園。園中水榭內,一個身影正臨水而立,手中捧著一卷書。

待看清那人側影時,尹澤和墨離如同被施了定身咒,僵在原地。

那是一名女子。

一身素白衣裙,身姿清瘦,一頭如瀑銀髮在日光下皎潔奪目,襯得側臉線條清冷柔和。她正低頭看著書卷,神情專注。

尹澤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張了張,卻沒發出任何聲音,好半晌,才從喉嚨裡擠出幾個破碎的音節:“……我的……天……”

墨離更是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原地,死死盯著那人。

那頭流瀉的銀髮,那熟悉的側顏,分明就是慕言!可……可那……可那是個女子!

他腦中嗡嗡作響,一片混亂,猛地轉頭抓住尹澤的衣領,聲音都變了調:“你!確!定!沒!找!錯!嗎?!本座看你是喝酒喝昏了頭找錯人了!這分明是個女人!”

尹澤被他晃得回過神來,一把拍開他的手,壓低聲音吼道:“怎麼可能找錯!那氣息分明就是慕言!你仔細感應,雖然……”他說著,腦中卻不合時宜地閃過之前在禁地裡聽到的那一聲痛哼,聲音帶上了幾分恍惚,“還真是女子……”

墨離臉色變幻不定,青一陣白一陣。

他想起自己往日如何崇拜那個清冷強大的“慕言仙君”,想起之前看到伍成玉與慕言意外接觸時,自己還氣得跳腳罵伍成玉“死斷袖”……此刻只覺得臉上一陣火辣,心中五味雜陳,簡直無法思考。

正在此時,另一道身影緩步走入水榭。

那人身著青衫,身形高大,面容俊美,手中端著一盞茶,走至那銀髮女子身邊,姿態親暱地將茶遞過去,溫聲道:“夫人,看久了傷神,歇息片刻吧。”

那女子抬眸看了他一眼,接過茶盞,淡淡道:“多謝公子。”

園外隱匿的二人再次石化。

墨離指著那男子,手指都在發抖:“她……她還嫁人了?!這又是誰?!”

尹澤看著那男子對女子體貼的動作,眉頭緊緊鎖起,臉色變得更加難看,下意識介面:“要是成玉知道……”

話說一半戛然而止。

他與墨離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震驚與複雜。

伍成玉對慕言那點不同尋常的心思,他們早已有所察覺。只是如今這情形,若是讓那個悶騷又執拗的傢伙知道……

尹澤想起自己不久前去尋伍成玉卻得知其在閉關,聯絡不上,心中更是一沉。

兩人之間陷入一陣詭異的沉默。

尹澤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目光銳利的審視那個男子。

此人容貌氣度皆是不凡,但周身氣息卻給他一種極不舒適的違和感。

“不對勁。”尹澤低語,指尖悄然凝起一縷仙力,試探性地朝男子的方向悄然送去。

然而,那仙力甫一靠近蕭絕周身三尺範圍,便如泥牛入海,被一股陰冷的力量悄然吞噬,甚至連半點漣漪都未曾泛起。

尹澤臉色微白,心中警鈴大作。

墨離察覺到尹澤驟變的臉色,不由問道:“怎麼了?”

尹澤緩緩搖頭,目光死死盯著那依舊溫言軟語的男子,沉聲道:“此人深不可測。慕言她……處境恐怕比我們想象的更復雜。”

兩人隱在園外,再不敢輕舉妄動。心中那團疑雲與擔憂,愈發濃重。這看似寧靜祥和的凡間府邸,此刻在他們眼中,已變得危機四伏。

*

蕭府的日子依舊波瀾不驚。

蕭絕體貼入微,晨起問安,晚歸稟報。只是,他外出的次數漸漸頻繁起來。

有時是“江南絲帛行情有變,需親自前往檢視”,有時是“舊日同窗邀約,不便推辭”。

他每次離去時總會溫言告知,歸來時亦會帶些當地特產或新奇小玩意,理由合情合理,舉止無可挑剔。

他每次歸來,身上總會帶著不同的氣息。

有時是淡淡墨香,有時是隱隱的塵土氣,有時則是一種難以形容的陰冷感,雖被他身上慣常的清冽薰香掩蓋,但林疏雪嗅覺敏銳,總能捕捉到那一絲異樣。

她心中有所察覺,卻從未開口詢問,只在他敘述經商見聞或友人趣事時,靜靜聽著。

這日傍晚,蕭絕又是一身微塵歸來,面上帶著疲憊。林疏雪正坐在窗前,黑白子散落棋盤,自己與自己對弈。

蕭絕走近,溫聲道:“夫人好雅興。今日去看了城西的綢緞莊子,盤賬瑣碎,回來晚了。”

林疏雪指尖拈著一枚黑子,視線仍落在棋盤上,聞言只淡淡應了一聲:“嗯。公子辛苦。”

蕭絕在她對面坐下,看了眼棋局,隨口道:“夫人棋力愈發精進了。過兩日,鄰縣有幾處茶山要談,為夫怕是還得出去一兩日。”

林疏雪落下一子,聲音平靜:“公子事務繁忙,自去便是。”

蕭絕看著她沉靜的側臉。燭光映著她長長的睫羽,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他唇角微彎,不再多言,只抬手為她斟了杯熱茶。

又過了幾日,蕭絕果然一早便出門,府內一時更顯清淨。

林疏雪如常在書房看書,午後陽光暖融,見書架高處有些許浮塵,便喚了丫鬟打水,親自整理擦拭。

她做事細緻,將書籍一一取出,拂去塵埃,再依序放回。

當清理到書架角落一個不甚起眼的格子時,她取出一本略顯古舊的詩詞集。書頁泛黃,卻儲存完好。正欲拂拭,書中卻滑落一方絲帕。

那帕子是上好的軟煙羅,邊緣繡著精緻的纏枝蓮紋,帶著一股淡淡的蘭花香氣。

林疏雪拈起那方絲帕,觸手微涼。她垂眸看了片刻,臉上並無波瀾,只將帕子放回原處,又將詩集合上,置於書案一角。

兩日後,蕭絕風塵僕僕歸來,依舊先來書房看她。

林疏雪正臨著帖,見他進來,放下筆,依禮微微頷首:“公子回來了。”

蕭絕含笑走近,目光掃過書案,落在那本詩集上,隨即又看向林疏雪,語氣溫和如常:“嗯。事情已辦妥。夫人在家一切可好?”

“尚可。”林疏雪應道,頓了頓,抬手指向那本詩集,直視蕭絕,語氣平淡,“前日整理書案,見公子這本詩集頗為別緻。只是,書頁間似有她物。”

蕭絕臉上掠過一絲訝異,隨即拿起詩集,翻開,露出了那方絲帕。

他拿起帕子,在指尖摩挲了一下,眉頭微蹙,似在回憶,繼而露出幾分恍然與無奈的笑:“瞧我這記性。這是前次去江寧府,拜訪一位致仕的老翰林時,其家中小孫女頑皮,將繡了一半的帕子夾在我書中玩耍。當時未曾留意,竟帶了回來。倒是讓夫人見笑了。”

他解釋得自然流暢,目光坦然,看不出絲毫破綻。

林疏雪靜靜聽著,未置可否,只道:“原是如此。那小姑娘手藝倒是巧。”

蕭絕將帕子隨手收入袖中,笑道:“孩童嬉戲之作,不及夫人萬一。”

他轉而說起此次外出的見聞,將話題輕輕帶過。

林疏雪不再追問,重新執筆蘸墨,繼續臨帖。

書房內只餘紙筆摩擦的細微聲響。蕭絕坐在一旁,靜靜看她寫字,目光深沉。

良久,林疏雪道:“公子舟車勞頓,早些歇息吧。”

“好,夫人也早些安置。”蕭絕含笑點頭,目光在她臉上流連一瞬,方才轉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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