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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閉嘴!吵死了!

2026-05-28 作者:清千辭

閉嘴!吵死了!

慕言眼神一凝,手中長劍揮灑,在身前佈下一片密不透風的劍幕,劍光與蛟龍的攻擊碰撞,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聲。

他雖然動作依舊迅捷,但每一次格擋那攻擊,都讓他身體微顫,臉色似乎又白了一分。

掛在慕言腰間的墨點,被激烈的戰鬥晃得頭昏眼花,看著那頭顱不斷撲咬噴吐,嚇得死死抓住慕言的衣襬,嘴裡卻不肯服輸,嗷嗷大叫。

“醜八怪!九頭蟲!敢動本座的人!本座咬死你!咬死你!慕言,砍它左邊第三個頭!對對對!右邊第五個噴毒了!小心!哎呀笨死了!它要纏過來了!快躲開!用劍戳它眼睛……”

它嘰嘰喳喳,不但毫無幫助,尖利的聲音在這混亂的戰場中也顯得格外刺耳。

另一邊,正與幾頭鬼王激戰的伍成玉,一槍震碎了一頭鬼王的半個肩膀,抽空瞥了一眼慕言這邊的戰況和那隻掛在腰上、瘋狂搖擺尖叫的小黑球,額角青筋跳了跳,忍不住低吼一聲:“閉嘴!吵死了!”

墨點被吼得一哆嗦,腦袋一縮,不滿的嘟囔:“……兇甚麼兇……本座這是在幫忙……”聲音倒是小了不少。

慕言對周圍的嘈雜充耳不聞,他全部心神都集中在眼前的玄螭身上。

這頭兇蛟的力量比三千年前更加狂暴,加上此地環境對它有利,而自己狀態異常,局面不容樂觀。

他深吸一口氣,手中長劍劍勢陡然一轉,由之前的防守格擋,化為了連綿不絕的殺招。

一道劍光悍然斬入玄螭匯聚的能量風暴中心。

玄螭那顆最大的頭顱噴吐的魔焰被硬生生從中劈開,劍芒餘勢未歇,狠狠斬在它的脖頸處。

“嗷——”

淒厲的慘嚎聲響徹整個空間。

玄螭那被斬中的頭顱連線處,堅硬的骨甲碎裂,血液噴湧而出。那顆頭顱痛苦的瘋狂甩動,幽綠的眼瞳裡充滿了難以置信。

“不可能!你的力量……”

慕言持劍的手微微顫抖了一下,強行壓下喉頭翻湧的血氣。這一劍對他的消耗極大,經脈傳來的刺痛讓他幾乎握不住劍。

“趁他病,要他命!慕言,快,再給它一劍!捅它眼睛!”

腰側的墨點雖然被方才的衝擊震得七葷八素,小腦袋暈乎乎的,但看到玄螭受傷,立刻又來了精神,晃悠著嗷嗷指揮。

伍成玉那邊也抓住了機會。玄螭受創,分心之下,對幾頭鬼王的操控出現了一絲遲滯。

他眼中精光一閃,抓住一頭鬼王攻擊的間隙,槍出如龍,瞬間貫穿了那頭鬼王的核心。那鬼王發出一聲不甘的哀鳴,身軀轟然潰散。

“慕言……算你狠!”玄螭嘶吼著,聲音充滿了怨懟,“今日之仇,本座記下了!待吾主歸來,定要爾等,灰飛煙滅!”

它身軀一晃,不再戀戰,迅速縮回了那漩渦之中。

漩渦的旋轉速度驟然加快,幽光閃爍,玄螭連同那幾頭殘餘的鬼王,瞬間消失在其中。

瀰漫在寂魂谷中的鬼霧,翻滾的勢頭明顯減弱了一些,不再像之前那樣主動侵蝕。但陰氣依舊濃重,並未完全散去,那些遊蕩的低階厲鬼失去了指揮,變得茫然無序。

“慕言,你太厲害了!”墨點四爪亂蹬,興奮的囔囔起來,“快追,別讓它跑了!把它剩下的腦袋都砍下來!”

慕言拄著劍,單膝微屈,劇烈喘息著。玄螭雖然遁走,但這片天地的陰氣,給他造成的負擔似乎比方才的戰鬥更為嚴重。

伍成玉大步走到慕言身邊,看著慕言慘白的臉色和微微顫抖的手臂,眉頭緊鎖:“你怎麼樣?傷到哪了?”

“無礙。”慕言深吸一口氣,直起身,隱起長劍,動作略顯僵硬,聲音沙啞,“消耗過大。”

腰間的墨點還在扭動:“真的不追嗎?那醜八怪肯定跑不遠!”

“你自己去?”伍成玉冷冷的瞥了墨點一眼,目光再次回到慕言身上,“此地陰氣未散,源頭似乎不止玄螭。漩渦後面,恐怕還有東西。”

慕言的視線投向那漩渦,那裡面似乎有一種令他心悸的東西在吸引著他。

“嗯。”慕言應了一聲,邁步朝著漩渦走去,“進去看看。”

“喂喂喂,你走慢點,本座要撞上了!”

墨點像個鐘擺一樣在慕言腰側晃盪,連忙扒拉住慕言的衣襬。

伍成玉緊隨其後,兩人一獸穿透了那層漩渦屏障。預想中的鬼氣並未襲來,反而進入了一處奇異的空間。

這像是一個天然洞府,洞壁光滑,泛著溫潤的玉石光澤。鬼霧被徹底隔絕在外,洞內異常安靜,只有他們踏入的腳步聲在其間迴盪。空氣中瀰漫著一種純淨的氣息。

最引人注目的,是環繞洞壁的連綿不斷的壁畫。

那些壁畫不似人工雕琢,更像是某種力量將其直接烙印在了上面,線條流暢,色彩鮮明。

“這裡,好生奇怪。”伍成玉環顧四周,長槍並未收起,“玄螭的氣息消失了,這些壁畫……年代似乎極為久遠。”

墨點此刻也安靜下來,好奇的打量著四周:“唔……慕言,放本座下來,本座要看看!”

慕言收回仙力,墨點立刻跳到地上,邁著小短腿跑到最近的壁畫前,仰著小腦袋仔細端看。

伍成玉也走近壁畫。

第一幅描繪的景象極其慘烈。天空佈滿猙獰的裂痕,暗紅色的光芒從裂痕中傾瀉而下,無數扭曲的魔影在紅光中誕生,肆虐人間。

“天裂之劫……”伍成玉沉聲道,“古籍中確有零星記載,言上古曾有毀天滅地之災,天穹崩裂,魔物橫行。原來並非虛言。”

他腳步未停,視線移向第二幅。畫中是一名身著素白流雲廣袖的女子,她有著一頭銀白長髮,被一枚古樸的金環鬆鬆束在身後,正懸浮於崩裂的天穹之下,周身散發出柔和的光芒,竭力將一道天裂彌合。

她容顏絕美,卻帶著一種不容褻瀆的神聖感,壁畫一角,隱隱展現一道持劍的挺拔身影。

“以自身之力彌合天裂?”伍成玉瞳孔微縮,下意識上前半步,想看得更清晰些。這等近乎“道”的神通,遠超他的認知。

墨點指著壁畫上的女子,囔囔道:“這女人好厲害,比慕言你厲害多了!”

慕言視線落在那壁畫上,沒有回應,只是沉默的看著。

他們繼續緩步前行,看向後續的壁畫內容。

從第三幅的雪山之巔,那名女子身旁多了一位身著藍色道袍,揹負長劍的男子。男子身形挺拔,面容剛毅。二人並肩立於風雪之中,衣袂翻飛。雖未對視,卻有一種無形的默契流轉其間。男子望向女子的眼神中藏著柔情。

到後來,男子手中長劍斜指,劍氣縱橫,與數頭裹挾著暗紅流火的兇獸搏殺。女子則雙手結印,周身清輝流淌,化作光幕護住下方一片冰原生靈。

緊接著,開滿冰蓮的幽谷小築外,男子笨拙的雕刻一尊冰雕,冰雕的輪廓依稀是女子的模樣。女子坐在一旁,素手托腮,銀髮垂落肩頭,清冷的眉眼間染著一絲笑意,靜靜的看著他。

而後,是女子靠在男子懷中,手覆在小腹上,眼神溫柔。男子一手攬著她,另一手緊握長劍,目光投向天幕,眉宇間帶著凝重。

他們的腳步在第七幅停了下來。畫中天地色變,一道巨大到難以想象的裂痕,橫貫了整個天際。暗紅色的光流傾瀉而下,所過之處,冰原融化,生靈塗炭。

男子身化劍虹,逆流而上。無數道劍光斬向那光流,試圖封堵缺口。劍光不斷被侵蝕消融,他嘴角溢血,身形搖搖欲墜。

緊接著的第八幅,更是令伍成玉呼吸為之一滯。

只見那女子立於裂痕之下,雙手高舉,整個身體散發出無比純粹的月白光輝。她的腹部高高隆起,那光輝源源不斷的湧向那裂痕,與傾瀉的暗紅光流激烈對抗。她臉色蒼白如紙,眼神決絕。男子在她身後,長劍拄地支撐著身體,伸出一隻手似乎想抓住女子。

伍成玉的目光長久地停留在這幅壁畫上。他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翻湧的驚濤駭浪。

身為左相,他閱覽典籍無數,自認知曉天地秘辛,卻從未有一刻如此直觀地感受到其中的悲壯。

慕言站在壁畫前,視線落在女子腹部,又掃過她身後那男子伸出的手。幽光映照下,他側臉線條比平時冷硬許多,薄唇緊抿成線。

他負在身後的手蜷縮了一下,指尖深深陷入掌心。

墨點仰著小腦袋看得入神,它眨了眨眼,不解的小聲嘀咕著:“這女人,肚子鼓得跟球似的,還要去堵那麼大的窟窿……嘖,傻不傻……”

最後的兩幅壁畫,那裂縫終於緩緩彌合。女子的身影變得稀薄透明,她回眸,望向那下方那個被清輝護住的幽谷,也望向那名悲痛欲絕的男子,身影漸漸消散。

之後男子跪坐在地,佩劍早已不知所蹤。他低垂著頭,衣袍破碎染血,長髮凌亂的披散下來,遮住了面容。整個人的氣息正在飛速的消散,連同他手中握著的那枚金環,化為一塊晶石,與整個冰峰融為一體。

壁畫到此結束。

伍成玉看完最後一幅壁畫,久久不語。良久,他轉頭看向慕言,發現他依舊站在壁畫前,目光停留在最後那幅的晶石上。

“慕言?”伍成玉喚了一聲。

慕言似乎沒聽見,過了片刻,才緩緩轉過頭。

他的臉色在幽光下顯得有些過於蒼白,眼神深處似乎有甚麼東西在劇烈翻湧,又被強行壓下,只餘下一片平靜。

他開口,聲音有些低啞:“嗯。”

只應了這一個字,便不再看壁畫,目光移向洞府中央。

墨點順著慕言的視線看去,立刻被吸引了注意力:“咦?那是甚麼東西?亮晶晶的!”

洞府中央,懸浮著一團柔和的光暈。光暈中間,隱約可見一個物件,通體流轉著內斂的月白光澤,與壁畫中那女子散發的光輝極為相似。

伍成玉也注意到了那光團,緩步上前:“洞府核心?看來玄螭盤踞在此,所圖便是此物?只是不知其有何效用。”

“過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墨點幾步跟了過去,“說不定是甚麼了不得的寶貝!”

慕言沉默片刻,朝著那團光暈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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