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鳴雨林(三)
我眯著眼看他走近:“怎麼了?”
吾樂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站在我旁邊的阿魄,又看了看兩步外的禾老頭和執禮尊者以及圍觀的魔兵,側眸:“我有些話,要單獨和你說。”
我迷茫了瞬,總不至於他要告訴我甚麼炎火之術的秘訣?我起了一絲興趣。又想他這水平,那能聽嗎,遂又失去了這絲興趣。
我疑惑的跟著他來到一牆角,頷首:“你說。”
他沉默了半晌,道:“我送你的東西,你怎麼一個都沒帶走?”
我佯裝恍然:“哦,我竟沒帶走嗎,那真是可惜了了。”
吾樂瞥了我一眼,悶悶:“你是不是根本就不喜歡那些東西。”
我回憶了下他送的那些要麼金光閃閃要麼銀光燦燦的東西,呃了下,不知道要怎麼委婉的表示我不是不喜歡,而是不知道拿那堆東西回去幹甚麼。那麼大一堆,也難得帶。
我不說話,吾樂又瞥我一眼,嘆氣:“你不喜歡就算了。我後面會送你更好更襯你的寶石。”
我略欣慰了息:“那我提前謝過你。沒想到你這鳳凰禮數還挺大。”我擺了擺手,“不過不用這麼客氣,不就是救了你幾回嘛,你娘已經感謝過我好幾輪了。”
吾樂又沉默了半晌,繼而咬了咬唇,輕聲道:“禾清影,我,我覺得你長得很好看。”
我瞭然:“這我知道。”而後我疑惑了,“你就是要和我說這?”這明眼人一瞧就知道的事倒不必親自追這麼遠出來說。
吾樂似有些氣急敗壞,他哎呀了聲,繼續道:“你別說話了你讓我說完!”
我無言,甚麼少爺脾氣,但剛得了他娘送給我們的土和瓜果,遂我只能心平氣和頷首:“好,你說。”
吾樂咬著唇似做了半天的心理建設,才結結巴巴道:“我,我承認初次見你,是有些不禮貌,對你說了些難聽的話,但我後來想了想,大抵,是我當時見你第一面就,就被你吸引了,所以我才說那些難聽的話來讓你注意我。”
他歪頭瞥了我一眼:“我未曾嘗過情事,頭一回遇到沒想明白,你不要介意。後來你在鳳鳴山那樣救我關心我,給我打氣堅定的相信我能行,能跑出去。甚至在最危急時把生的希望給我,還怕你們大尊怪罪我把為我受傷的事說成被樹枝劃了,來全我面子。我很感動,也終於想明白了我對你的心意。”他鄭重道,“禾清影,我心悅你。就算你是個魔,我也想娶你為妻。”
一陣風過,我又華麗麗的石化了。回憶起我對他做的事,我好似一開始就給他打了一頓啊,後面又打了他幾頓,拔了他毛,他還心悅我?難道這世間人其實都有些奇怪的癖好,言卿那受虐的傾向,它其實是很大眾的。
這世界到底怎麼了?再說魔,魔怎麼了?魔還是個減分的?
我五味雜陳:“……”
見我久久不答,他有些急了:“我說我心悅你啊,你怎麼不說話。”
我感覺頭一陣一陣的暈,我扶了扶額,道:“等,等一下,你讓我緩一下。”
甚麼給他打氣相信他能行?那我不是想自己輕鬆一點不想再提著你跑了,想讓你自己跑一跑嗎!
再說我那真是被樹枝劃了啊!一個魔被樹枝劃了想想都丟青冥的臉!
我心頭五味雜陳。說實話,聽了吾樂這番言論,他說他心悅我,我震驚之餘其實有一絲詭異的感動和欣慰。讓我在對若淮那番追求下都失敗了破碎的魔心緩過來了。如此看那確實不是我的問題,多半是若淮的問題。我這樣的魔,一般都是很討人喜歡的。
這竟是這幾百年頭一個給我表白的。我心酸又感慨。但我看了看吾樂那方容顏,我委實是個看臉的貨色,我下不去手,遂我吞吞吐吐委婉道:“你這樣說,我很高興,但是,你不是我喜歡的那個型別。”原來但是這個句式這麼好用,難怪總有人用。
吾樂目光灼灼看著我:“那你喜歡甚麼型別的,我都可以學的,我可以為你改變。”
我腦子裡陸續劃過若淮,聖覺,蘇木荇,還有幾個長得不錯的同窗的臉,連言卿和冷瀟都過了一遍,這是個很難抉擇甚至沒有答案的問題。遂我委婉道:“倒也沒有甚麼具體的型別。那主要看眼緣。”我瞥了他一眼,嘀咕,“但不喜歡的型別卻是很固定的。”
我兩站的太近了,我這句嘀咕被他聽去了,他迷茫了下,繼而道:“那你不喜歡甚麼型別的?”
我已在言卿那混賬姑娘身上學到了經驗,便是有些孽緣你得快準狠的斬斷,你不對別人殘忍就會對自己殘忍。當下他是個男的,不用憐香惜玉對他留情,而感情這種東西,最忌諱你沒意思還給人希望。遂我委婉道:“你都說我長得好看了,所以好看的我應該要有個好看的來配。”
我看著他依然迷茫的表情,知道他沒聽明白,遂委婉道:“長得醜的。我最討厭長得醜的。”看著他漸漸呆滯的表情,我下了猛藥,委婉補充,“就似你這樣醜的。”
我不敢去看吾樂的臉色,只覺魔生的太過貌美確實會做些大孽。想起自己還拔了他的金羽翎,這種牽扯不清的事情最好都斬完,遂準備掏出來還給他,但我掏掏掏,發覺這東西在阿魄那裡,遂朝身後站在牆邊看我們的阿魄招了招手:“阿魄,過來,把這個阿樂的金羽翎還給他。”
不錯,當時我沒問過他全名,不知道他到底叫甚麼,只聽他親孃叫了他樂。想到這裡我十分後悔,沒有記住他名字,導致後面我們再相見,很是鬧了一頓烏龍。
但我當時想著這群眼睛放在冠子上看魔的鳥,委實不怎麼討我喜歡,應當沒有機會再見,遂知不知道他名字都沒差。
阿魄遠遠走了過來,我轉頭預備安撫一下吾樂,一看,面前空空如也,一根鳥毛都沒有了。
阿魄走近,很不滿:“你都給他當護衛了,還要還他?這是我們自己掙得。”
我在四周一望,沒看見吾樂的影子,大抵是被我那委婉的話傷的有點深了,自己偷偷找地兒哭了。我心情複雜,我又造孽了。
傷情的人一般都很會躲,那一時半會兒找不著了。我五味雜陳道:“那隻能不還了。”
阿魄高高興興把那隻金羽翎收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