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鳳凰飛向星神:第四條終末,已然彰顯。
燧皇發出邀請的一剎那,應星的腦子裡閃過了很多畫面。
他想起了歲陽一族和仙舟人相識相殺的淵源,他想起了英招和他登神的三箭,他想起了歲陽之祖對無名英雄的怨恨與嗔怒……
他想起了很多很多,定格在虛無黑洞的幻境中,血罪靈燧皇在自我犧牲之前,強烈要求他發下的誓言:
“如果有一天,‘我’向你提出要借用你的身體,或者附身於你……無論甚麼情況,你都不要答應。”
應星漸漸蜷起手指,感覺到被手術刀震麻的關節發出脆響,像一枚擰不動的螺絲,像一堆纏死的線頭。
燧皇在拉著他,應星順著他手臂的力道往上望去,看見清冽如水的銀藍碎髮下,那張冷峻淡漠的面龐放出信任的熾熱神采,比應星已知的任何火焰都要明亮。
於是,螺絲在鬆動,縫線在脫開。
他苦笑一聲,掙開了燧皇的手。
然後,更用力地反握住了他的手腕。
“老爹,你沒給我留任何拒絕的選項啊。”
無論是答應或不答應,他都會違背對另一個燧皇的誓言。應星在兩難的夾縫中徘徊了許久,終究交出了一份實用主義者的答卷。
畢竟,如今的他,最缺的就是力量。
應星心想,老爹綁架了他。
應星轉而又想,但他饋贈得更多。
“我不會辜負你的信任。”
“你最好是。”
燧皇得了他的允許,冷哼一聲,隨後幾乎毫無保留,將自己的力量注入到人類宿主的體內。
“唔……!”
應星的眼前驟然一暗。
隨後,銀河的天際彷彿被點燃,無數藍色的火球憑空浮現,翻滾著朝他湧來,每一團火焰的深處都嵌著一張熟悉又陌生的面孔,他的面孔,應星的面孔,鳳凰的面孔。
火光越來越密,越來越近,一個接一個地撞入他的胸膛,這種玄妙的感覺,就彷彿一整顆太陽轟然墜下,壓在他的肩頭,烙進他的骨血,灼燒、碾壓,直到他與恆星再無分別。
一股突如其來的慾望風暴席捲了應星的意識,在他心底深處紮下根來,咆哮著,喧囂著,滿是對天才獵手的殺意,滿是對傲慢諸神的憤怒,滿是對無情宇宙的嘲弄。
這些情感本來並非主流,只是歲陽放大了附身者的七情六慾,而應星又恰巧並非一個無慾無求之人,它們便暫時搶佔了上風。
它們在應星的頭腦裡攻城略地,又在鞭子的驅趕下如鳥獸散,讓位給原主人的剋制與理性。
所謂強大,不是隨心所欲,而是自我主宰。
將慾望交給歲陽的人類宿主,註定被歲陽所吞噬;唯有駕馭自身慾望的人,才能成為歲陽的主人。
從這一刻起,他如同千百年前的仙舟無名英雄,真正掌握了歲陽給予的力量。
銀色的髮絲開始燃燒,跳動著星星點點的火光,自半空中緩緩凝聚,化作一把體型修長的赤紅巨劍,被他牢牢握在掌心,指向對面的波爾卡·卡卡目。
“謹以此火,為你送葬。”
————
“巡獵和毀滅的死戰已成定局,而一旦帝弓的光矢落下,三座仙舟的上千億條性命,都將危在旦夕……馱那大師,有沒有一種辦法,能打破互的均衡?”
丹恆急切追問。
馱那輕嘆:“此事,我亦束手無策。倒是那位曾與我交流的終末人士,或許能助你們一臂之力。”
“他是誰?他在哪裡?”
馱那低頭,眾人跟著一起視線下移,發現一隻黑貓不知何時出現,悄然坐在了他的腳邊。
丹恆覺得有些眼熟,三月七認了出來:“咦?這不是流螢家的黑貓嗎?好像叫……艾大皇帝來著?”
黑貓口吐人言。
他的第一句話是:“我不叫艾大皇帝。”
他的第二句話是:“我是艾利歐。”
“啊???!!!”
一陣雞飛狗跳之後,列車組算是正式結識了這位其貌不揚的星核獵手首領,順帶認識了格拉默鐵騎薩姆的真實駕駛員。
但現在沒時間敘舊了,丹恆問起了所有人都關心的正事。
艾利歐看了看他,吐出一個詞:
“【開拓】。”
“你是說……我們?”
“沒錯。均衡能撥弄巡獵與豐饒、巡獵與毀滅的關係,唯獨難以操縱星穹列車。因為開拓是宇宙的變數,是破壁的力量,只要你們能闖入戰場,就能撕開均衡的裂口,搶出一線新的生機。”
丹恆指出:“但我聽卡芙卡說,你的劇本已經看不清前路了,你能保證這個方法絕對有效嗎?”
“很遺憾,不能。”艾利歐平靜地說,“它可能成功,也可能失敗,失敗的代價就是死亡。但是,它是我能想到的唯一破局之法了。”
眾人一時吶吶無言。
為了一個不確定的可能性,值得他們豁出包括生命在內的一切嗎?
姬子最先抬起頭,掃過每個人的面孔。
她看到了猶豫,也看到了決絕;看到了不忍,也看到了動容。
“我想,每個人的心裡,已經有選擇了。”
姬子略作沉吟:“列車長不在這裡,我就以領航員的名義,召開一次臨時的航線會議。大家投票表決,議題只有一個:是否發車前往戰場,執行艾利歐先生的方案。”
“投票規則依然是少數服從多數。”
“如果不同意,可以留下來,不必一同前往。”
“現在,開始投票。”
沉默。
沒有人第一個出聲。
艾利歐看到穹收起了嬉皮笑臉,從兜裡掏出了應星爺爺給他削的開拓者人偶,把它舉在空中對著陽光仔細看;
三月七攥緊了照相機,口中唸唸有詞,呼喚另一個自己幫忙拿主意;
丹恆雙手抱胸,長久地凝望著天邊的鱗淵境,像是要見它最後一眼;
瓦尓特的手杖握了又松,鬆了又握,撥出的白氣模糊了鏡片。
終於,姬子打破了沉默,用一貫的平穩嗓音念道:
“同意一票。”
眾人都看向了領航員。
過了一會兒,丹恆隨之點頭:
“同意兩票。”
瓦尓特剛想接在姬子的後面,結果被丹恆搶了先,只能悻悻地摸了一下鼻頭:
“同意三票。”
三月七按上自己的胸口,像是在安撫體內躁動的長夜月,朝她露出一個微笑,然後深吸一口氣,大聲地喊道:
“同意四票!”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了穹的身上。
穹慢了半拍,才意識到輪到自己了,唰的一下把開拓者人偶收回兜裡,說出了他認為不需要猶豫的選擇:
“同意五票!”
五人參與,五人同意。
全員透過。
三月七鬆了口氣:“我還以為咱們想法不一樣,都快緊張死了,沒想到咱們還是挺有默契的嘛!”
穹:“三月,你把我當甚麼了?雖然我好吃懶做、貪生怕死、偷奸耍滑……但我也很看重親情啊!前線有我的爺爺和太爺爺,小穹支援戰場義不容辭!”
丹恆也說:“我不僅是一個無名客,更是一個仙舟人。我的父親丹楓,鏡流姨、白珩姨,還有我的族人,他們都在浴血奮戰,將生死置之度外,我不能袖手旁觀。”
瓦尓特摘下眼鏡,擦了擦眼角不知是汗珠還是眼淚:“你們這幫孩子啊,老是讓我想起年輕時的我。那時候,我能為了拯救世界而反覆獻出生命,現在再獻出一次,又有甚麼關係呢?”
姬子展顏一笑,低頭對艾利歐說:
“星核獵手的首領,我們的選擇,你都看到了。”
艾利歐邁著貓步走了出來,垂下了貓咪的高傲頭顱:
“為了表達誠意,星核獵手也將登上列車,為你們保駕護航。同舟共濟,患難與共。”
姬子在下車時,為了以防萬一,將列車停泊在附近,他們正準備結伴前往,身後忽然響起了一個咋咋呼呼的聲音:
“星穹列車,你們先別發車!等等我,我也要上車!”
眾人轉過頭,發現一隻斯科特正在朝他們跑過來,用力招手。
穹召出球棒,警惕地問:“站住!你是哪個斯科特?是病房裡的小登,還是擂臺上的老登?”
勞拉佩裡:“我還能是誰,當然是林登充滿魅力的老祖宗了!”
“勞拉佩裡先生,你為甚麼要和我們一起上車?”
“你們是去前線戰場吧?應星先生先前交給了我一個找人的任務,就在剛剛我把人找著了,正要帶到他面前去呢!”
眾人看了看,勞拉佩裡的身旁明明空無一人。
三月七小聲嘀咕:“莫不是斯科特家族祖傳的癔症又發作了?”
姬子不放心他跟著上車,正要一口回絕,卻聽見艾利歐說:
“放他一起上車吧,開拓的軌道,容得下【歡愉】。”
空蕩已久的羅浮上空,終於響起一聲悠揚的列車長鳴。
“轟隆隆————”
它像是黎明前最深沉的夜色裡,打更人的第一聲打更,如風一般掃過大地。
庇護所裡,遐蝶一邊聽著白厄振奮人心的演講,一邊在人群外盤腿坐下,翻開一頁筆記本,重新開始續寫那個沒有結尾的故事:
“這是一個首尾相續的圓環,眾人將在死亡之後覓得新生。”
星穹列車駛離了羅浮,在萬千雲騎軍的注視下,義無反顧地衝向敵陣的上方。
幾隻末日獸率先撲了上來,口中醞釀起毀滅的鐳射。
還沒等列車組和星核獵手動手,一杆參天的血紅長矛已經破空而出,一節節將末日獸轟飛了出去。
萬敵立於玉界門的高處,朝著列車遠去的方向,奮力揮臂吶喊,彷彿在高舉一面勝利的旗幟:
“前進吧,星穹列車!”
喧鬧已久的戰場上空,終於響起一聲悠揚的列車長鳴。
“轟隆隆————”
它像是黎明前最深沉的夜色裡,打更人的第二聲打更,如雨一般飛濺高天。
博識學會的星艦內,拉帝奧埋頭於計算命運反應的資料堆,他看到巡獵和毀滅的力量逐漸變得不穩,彷彿受到了一種外界力量的打破。
這到底是好事還是壞事?
他說不準,但他清楚一點。僵持不動的死局,註定通往死亡。唯有注入一潭活水,才能激盪出新的可能性。
星穹列車駛離了己方的戰場,越往深處推進,局勢愈發兇險,越來越多的軍團成員注意到了孤軍深入的列車。
星嘯的分身抬起右手,試圖將這艘不合時宜的列車一擊轟落。
“想偷襲孩子們?問過護崽的老狼了嗎?”
拉曼查不緊不慢地解開封印,一道龐然的虛影自他的手腕巍然升起,貪饕的影子張開巨口,如同無底的深淵。
星嘯的分身甚至來不及反應,便被那股不可抗拒的吸力拖拽著,一同被吞入了虛影之中。
拉曼查踏步上前,微微抬起禮帽,仰頭微笑,那姿態不像在兇險的戰場上,倒像是在勝利的宴會上,對無名客們行著莊重的吻手禮:
“前進吧,星穹列車!”
寂靜已久的戰場正中央,終於響起一聲悠揚的列車長鳴。
“轟隆隆————”
它像是黎明前最深沉的夜色裡,打更人的第三聲打更,如命運一般響徹寰宇。
透過賽法利婭以及其他塔利亞人的鏡頭直播,整個宇宙得以看見,星穹列車滾滾向前,帶著一往無前的氣魄,像是一隻撲火的飛蛾,飛向藍色的篝火。
戰場上,遊蕩的黑天鵝捕捉到了這一幕,及時將它銘刻在了五星開拓光錐中,命名為《報曉的黎鳴三度響起》。
千萬光年外的翁法羅斯,應小星和幾名半神匆匆道別,急不可耐地坐上回家的飛船,口中唸叨著“應大星,等我啊”,開啟手機直播,檢視最新的情況。
彈幕鋪天蓋地,來自銀河各地。
千言萬語,匯成一句:
“前進吧,星穹列車!”
列車組和星核獵手們站在觀景車廂的玻璃窗下,車窗外,宇宙的萬千景象疾速閃過,一幀幀畫面被撕成記憶的碎片,向著後方一路拋灑,星系散落在他們的腳邊,銀河流淌在車輪之下。
宇宙在向後彎折,就像一把張開三萬年的弓。
而兀立在那弓的支點下,是一個披髮如星的人影。
“諸神啊,敬請見證,凡人是如何穿過混沌的長夜,開拓出一個嶄新的黎明——”
應星的第一劍,揮向了軍團和聯盟交戰的戰場。
劍鋒所過之處,如一顆恆星轟然墜落,軍團的陣線像紙糊的壁壘,被撕碎、被碾平、被蒸發,虛卒化作黑色的灰燼,揚散在星海之間。
符玄和三位將軍交換眼神,都看到了彼此眼中高漲計程車氣,她深吸一口氣,氣沉丹田,下達了全軍進攻的指令:
“天佑聯盟,揚我旌旗!仙舟翾翔,雲騎常勝!”
應星的第二劍,揮向了博識尊的人間代行使,天才俱樂部第4席,寂靜領主,波爾卡·卡卡目。
名為智識的天才,卻配合機械頭封鎖知識,禁錮理性,掠奪天才的性命,踐踏天才的尊嚴,以血腥的屠殺締造了實驗員和小白鼠的恐怖故事。
但人類不要囚籠中虛假的自由,他們渴望的是真實的未來,哪怕那未來混沌不清,至少還有名為希望的火光。
直面太陽恆星的光輝,就連波爾卡·卡卡目也只能為此讓道,藍色的火焰將她無情地吞沒在內。
手術刀掉在地上,發出最後一道清脆的聲響。
應星的第三劍……
髮尾燃燒著火焰的青年奮力揚起大劍,竟轉而朝著空無一人的上空揮去!
劍光如一雙展開的鳳凰巨翼,砸向宇宙堅不可摧的堅果外殼,直到它裂開一條隱隱的縫隙。
只此一劍,動搖了博識尊封鎖的虛假之天,似乎要執意戳穿高天之上的終極秘密。
他望著全力駛來的星穹列車,輕輕笑了一下。無需言語,無需示意,列車上的每一個人都明白應星要他們做甚麼。
列車長臨時更改航道,列車陡然拔升,朝著天際的裂縫疾馳,全力撞上!
“轟隆隆————!”
命途狹間裡,那刻夏似有所感,渾身一震。
他抬起頭顱,看著空氣中自己親手寫下的密密麻麻的公式符號,忽然捂住了臉,從指縫間擠出一聲壓抑的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的笑聲越來越大,就像灌了氣的泡泡,噴灑得到處都是,迴盪在無人的命途狹間,是那樣的響亮,那樣的真實。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博識尊,波爾卡,還有星神,你們所謂的終極秘密,原來就是這個呀……”
現實世界裡,兩人一貓從列車上掉了下來,吧唧一下,摔到了應星的面前。
穹的四肢往地上一撐,動用小浣熊的拿手技藝,雙手雙腳窸窸窣窣地爬過去,抬起頭來激動地說:
“爺爺,是我呀,你的大灰!你還記得我……哎喲我去!你怎麼變成超級賽O人了?”
勞拉佩裡搶在他的前面,顧不上整理儀容儀表,灰頭土臉地小跑了過來,“應星先生!我找到我的右護法了,不對,我應該說,我找到歡愉了!”
應星驚訝地瞥了他一眼:“你還真找著了?”
艾利歐冷眼旁觀。
勞拉佩里正要開口,一道刺耳的機械音忽然在所有人的腦子裡炸開。
“滋滋滋……”
一些人痛苦地捂住耳朵,卻發現毫無用處,因為那聲音是直接對靈魂訴說的,就像,就像……神明。
那個霸道無禮的神明先是清了清嗓子,然後簡單的自我介紹了一番:
“我,阿那克薩戈拉斯,前不久被博識尊擢升的倒黴蛋。此時此刻,正藉機械頭的軀體,跟你們宣佈一個事兒。”
博識學會的星艦瞬間倒了一片上了年紀的學者,拉帝奧矗立在搶救的驚呼中,面色鐵青:“登入博識尊的大腦?你們這群天才,到底還憋了甚麼大活……”
大活就在後面。
那刻夏一上來就宣告:
“6!”
“這個數字,就是宇宙的終極答案!”
“有人不信?我管你們信不信!”
“在我的故鄉翁法羅斯,贊達爾的輪迴實驗執行了次,在次時被外界打斷。”
“而翁法羅斯是整個寰宇的縮影,輪迴是它刻在底層的程式碼。這說明甚麼?用你們能聽得懂的話模擬,不僅翁法羅斯有輪迴,整個寰宇也有輪迴!”
“亞德里芬被點燃了6次,終末的群貓逆時了6次,記憶的魚群洄游了6次……”
“我們的世界,迄今輪迴了整整6次!每一次的輪迴都以終末落幕,我們正身處第7個輪迴!我們正站在第7個輪迴的拐點!”
6。
應星重複了一遍這個數字,突然低頭按向胸口:
“……鳳凰領主六世?”
謎底寫在謎面上。
那刻夏接著說:“倘若僅僅是輪迴,還不足為奇。”
“翁法羅斯有它的管理員,而我們宇宙的管理員,ta在哪裡?”
“ta是誰?ta是人類嗎?ta是星神嗎?ta是宇宙嗎?不,ta不在局中。”
“ta是一個人,也有可能是一群人。ta怎樣看待我們?一場實驗?一部電影?一部漫畫?還是……一個遊戲?”
“根據我從一個不成器的學生那兒收繳來的電子遊戲,我大膽推測——我們正身處一款以某個派系勢力為主角的銀河冒險策略遊戲,玩家操縱主角,探索不同的星際文明,結交形形色色的夥伴,最後從終末的手中拯救宇宙。”
“我再大膽推測,鄙人肯定是玩家中的高人氣角色。”
那刻夏得意洋洋地分析,“天才俱樂部這種高智陣營應該挺受歡迎,星穹列車是熱血主角團的配置,就算是絕滅大君這類反派,估計也有不少人喜歡……”
應星:“咳咳,老師,跑題了。”
穹:“扣100分!”
那刻夏勃然大怒:“輪得到你給我扣分?信不信我立馬修改機械頭的腦子,讓祂從今往後都不瞥視你?”
穹:“我還瞧不上智識的瞥視呢!”
“行,你有種。考慮到某些不認真聽講的學生,我最後一句話總結。”
“翁法羅斯是虛假的小世界,宇宙就是虛假的大世界,我們不過是在虛假世界中的一群假人!假人的宿命就是在虛假的遊戲中一次次輪迴,一次次重複上演太空的悲喜劇!”
“哈哈哈,宇宙的真理,我已解明!”
酣暢淋漓地爆完大料,那刻夏就在一陣癲狂的大笑聲中下線了。
彷彿是為了驗證他的運算,模擬宇宙僵持許久的進度條突然動了,達到100%。
光芒乍現。
博識尊的封鎖已被打破,宇宙的終極秘密一覽無遺,大存在者們不再高居神座,而是蒞臨凡間,真身降臨。
“——”
穹仰面環眺。
毀滅的納努克,智識的博識尊,同諧的希佩,神秘的迷思,存護的克里珀,巡獵的嵐,豐饒的藥師……
有的神沒來,但祂們最好也不要來。
穹倒吸了一口涼氣:“阿基維利在上,這是我能參加的場合?”
假面愚者說:“為甚麼阿基維利不能參加?哪個星神要是拒絕了阿維,我第一個跟祂急!”
“……啊?”
穹模模糊糊發現了甚麼:“你不是斯科特,你到底是誰?”
應星置身於星神的包圍下,倒沒有半分不適之感,聽到穹的質問,也看向在場的愚者。
“你找到歡愉了嗎?”
他問。
“是啊,我找到了。”
假面愚者上前一步。
“我是誰?歡愉就是我,我就是歡愉,歡愉就是我們!”
“當哲人散佈宇宙的真理,每個人被推上虛假和真實的交界,恐懼著自己從何處來,往何處去,剝落了存在的意義,只剩下赤裸的自我。”
“於是,宇宙陰森可怖的一面朝我們呼嘯而來:人是被拋到世界上來的,我們的存在是荒誕的,是偶然的,是被隨機創造出來的遊戲。角色只能在順從絕望和絕望反抗之間做出選擇。”
“我們生活在一個極度失望的遊戲世界中,人們雖然有選擇的自由,有不後悔的權利,但他面對的未來註定是混沌的,他只是盲目的走向未來。他只知道,人生最真實的終結,就是死亡。”
“這是一個崩潰的、痛苦的、鬥爭的、異化的、存在主義的大漩渦。”
“哈哈哈!站在第七個輪迴的終點,我,歡愉星神阿哈,在此宣佈,第四條終末,正式定格為——【歡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