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那刻夏vs列車組(九):英招僅一咣呲就炫七個輪椅
最終,在場沒有任何一個名叫羅剎的男人受到傷害。
靠的不是應星的出言阻止,也不是鑽石的護盾展開,更不是雲璃的老鐵格擋——
靠的是瓦尓特強大的意志力。
那他很辛苦了.jpg
“抱歉,見到應星大人的真人,我一時情難自禁,舉止失當,還請羅剎大夫不要見怪。”
瓦尓特卸下機甲,走進院子裡,變回了穩重和藹的人類大叔,一邊接過羅剎遞來的茶水,一邊誠懇地道歉道。
“楊先生,我能理解您的心情。親自拜訪應星大人的居所,還得到他的歡迎和偏愛,換作任何人,都會高興得發狂……”
羅剎停頓了一下,終於忍不住問:
“可您不是應該關注應星大人嗎?為甚麼一直盯著我?我的臉上難道有甚麼髒東西嗎?”
羅剎說著,摸了摸自己的帥哥臉蛋。確認上面只有兩個眼睛、一個鼻子、一個嘴巴,除此之外空無一物。
瓦尓特端起茶杯放在嘴邊,熱騰騰的白氣直直地氤氳上來,他將自己複雜的眼神埋在模糊起霧的鏡片後,略顯笨拙地回覆道:
“沒有,羅剎大夫,您多慮了,只是您的長相與我故鄉的故人有幾分相似,這才多打量了兩眼。”
羅剎點了點頭,也不知是信了還是沒信,奉完茶水之後,茶壺空了,他進裡屋去接開水。
雲璃這個時候湊上來,小聲對瓦尓特說:“楊先生,依照你的第一直覺,你覺得羅剎大夫是個甚麼樣的人?”
她請瓦尓特專門過來一趟,就是為了挖出羅剎身上藏著的秘密,而看楊先生方才的反應陣仗,瓦尓特明顯瞧出了端倪。
瓦尓特猶豫了一下,沒有擺出冠冕堂皇的官方話來糊弄小孩,而是說出了自己的真實想法:
“以我的第一直覺,一般這個長相的,都不是甚麼好人。”
鑽石:“英雄所見略同。”
雲璃:“……我雖然年紀小,懂得不多,但楊先生,你的判斷是不是太草率了,總感覺摻進了私人情感。”
不遠處,正在試穿的應星聽到三人的交流,從阿拉哈託的機甲殼子裡探出腦袋:
“你們說羅剎?他雖然走的是豐饒命途,但確實不是甚麼好人。”
誰家好人妄圖弒神啊。
雲璃向來百分百相信師叔祖,沒想到楊先生猜的還真準,不由自主瞪大了眼睛,不明白師叔祖此舉意欲為何:
“那他住在你家裡豈不是很危險!萬一往你們喝的茶水裡偷偷下藥之類的……”
這倒還不至於,沒有哪個壞蛋會蠢得這麼明目張膽。羅剎泡的茶,是他找丹楓要來的高階貨,鱗淵春。相比之下,丹楓下藥的可能性都比羅剎大。
眼看雲璃急得就要往屋裡衝,拉住羅剎大夫的衣角好好問一番,應星連忙解開阿拉哈託機甲,擺出道理安撫她:
“雲璃,成年人的世界,哪有那麼多好壞之分,我們不過是各取所需罷了。”
羅剎想殺死豐饒星神藥師,而他一個力量單薄的命途行者,僅憑一己之力無法做到,背景實力雄厚的天才們,無疑就是最好的抓手和靠山。
你有想法,我有資源,一拍而合,大家都是瘋子,誰也別笑話誰。
應星這麼一說,兩位成年人瞬間就明白了。
雲璃:“那你借走楊先生的阿拉哈託機甲,也是各取所需咯?”
應星咳了一聲,對瓦尓特說:“你給我看了寶貝機甲,於情於理,我也該回饋點東西。你想看甚麼模玩?你說得上來的型號,我的收藏室裡都有。”
說起這個,瓦尓特可就不困了。
“應星大人,冒昧請教,庇爾波因特第七屆全星際模玩博覽會的經典展品,編號0001的超時空自主拼裝手辦,不知您是否收藏過?”
應星:“我有。”
“太好了,我沒能親臨現場,後來聽說它被一名智械收入囊中。對了,說起智械,聽說您和螺絲咕姆有交情往來,那一款螺絲星智械帝王加冕紀念徽章永動差分機8.0……”
應星:“我有。”
“……呼,我冷靜一下。”
“最後一個問題,希望您不要嫌棄我囉嗦。琥珀2153紀羅大師封刀前最後一款作品,目前已經絕版的,全宇宙僅發售三臺的限量版金人戰士初號機,您該不會……?”
“我也有。”
應星點點頭,臉上沒甚麼多餘的表情,可旁人能幻視出一隻炫耀寶貝的大火鳥,鳥尾巴都快驕傲地翹到天上去了。
“!!!”
瓦尓特也差點給他輕輕跪下了。
雲璃:“……你們是怎麼記住這麼長的名字的?”
鑽石:“膠佬的自我修養罷了。我是玩石頭的,賭色、賭種、賭霧、賭裂、賭癬,真要說起來,也能向雲璃小姐你說上一天一夜,樣樣不重樣。”
應星微微一笑:“收藏雖好,終究是別人的東西。像瓦尓特你一樣,能親手做出讓自己心滿意足的作品,才是一個膠佬的最高境界。”
瓦尓特深有同感:“照您這麼說,您的手頭上,有比阿拉哈託更了不起的神蹟?”
“神蹟算不上,但來頭確實不小,你在黑塔空間站上已經見過了。”
瓦尓特不解其意。
應星說:“是模擬宇宙。”
雲璃疑惑:“就是穹跑測試的那個笨重鐵皮殼子?可是它根本動不起來吧?你要怎麼讓它像阿拉哈託一樣動起來?”
“雲璃,你說對了,”應星得意洋洋地說,“為了解決這一大痛點,我特意給它加裝了一雙動力鞋,取名為——‘英招僅一咣呲就炫七個輪椅’!”
眾人:“……啊?”
雲璃:“英招這個人,好能吃啊。”
見識過應星取名藝術的鑽石:“咳咳,應星先生,有沒有更便於凡人理解的稱呼?”
應星(無端失望):“哦,虛數引擎。”
天才俱樂部78席的獨家專利發明。
虛數,遍入一切的存在本質也;引擎,發動機也;合在一起,就是虛數引擎。
自此,有了應星這一項發明加入,模擬宇宙可謂是如虎添翼。
不僅內藏乾坤,幫助測試者沉浸式體驗星海萬千變化,穿梭在不同的命途派系之間,挖掘星神的奧秘,參透天才的課題;
還能外展鋒芒,以天才為駕駛員,以宇宙為地圖,以算力為炮彈,指哪兒打哪兒,打哪兒滅哪兒,絕滅大君見了都得自愧不如!
鑽石是見識過應星發明的威力的,琥珀王城牆上的大洞歷歷在目,而模擬宇宙的工程量,比起金人MK系列只多不少,殺傷力想必也是呈指數級上升。
戰略投資部主管抹了一把汗,說話難免染上了幾分結巴:
“應星先生,我可否詢問一下,您的模擬宇宙機甲,威力大概在哪個區間範圍內?”
應星拍了拍公司小夥的肩膀。
鑽石剛從他這一拍得到了些許微不足道的安慰,下一秒就聽見應星深沉地說:
“我也不知道。”
鑽石:“……”
這說了不跟沒說一樣嗎?!!
黑塔的上報表單裡絕對安全無害的學術研究裝置,搖身一變,變成了能頃刻間毀滅半個宇宙的頂級大殺器。
而能控制它的唯一韁繩,就握在幾位脾氣陰晴不定的天才手裡。
以戰投部主管的眼光來看,這項投資的風險已經遠遠大於回報了。
但模擬宇宙的投資方里,星際和平公司佔了絕對的大頭,無數金錢和資源砸進去,怎麼可能因為一句“安全隱患”就撤資?公司還指望著天才們的研究成果,進一步擴大自家的影響力,帶著他們髮長遠的大財呢。
鑽石還想努力掙扎一下:“應星先生,您研發這個,最主要的作用是幹甚麼的?”
如果鑽石不久後在擂臺上是和這玩意兒打,那他可以直接棄權了,彥卿也算是逃過一劫。
雖然有自信全身而退,但鑽石是來請應星賜教的,不是來單方面挨炮轟的,他不是勞拉佩裡那個抖M。
“作用?”
應星認真思考了一秒。
“肘擊博識尊算不算?”
瓦尓特一口濃茶噴了出來。
鑽石:“……很好,我估測出它的威力區間了。”星神以下無敵手。
雲璃是無條件站在他師叔祖那邊的,這天底下就沒有應星做不成的事,哪怕得知了這一異想天開的主意,她也很快接受了,只是好奇地問:
“博識尊做了甚麼壞事,需要師叔祖你討伐祂?”
應星揉了揉她的腦袋,語氣放緩了些:“雲璃,我說過了,宇宙不是非黑即白的。一個人不能用好壞去評判,一尊星神更不能。”
這宇宙的所有爭鬥,無論是哪一方,都必須打出一個名號來,佔據道德上的高地。
可道德這東西,真能用來約束人與神之間的關係嗎?道德和大義不能用來約束神,人類就要主動用力量來約束祂們。
他環顧一圈,見氣氛有些凝重:“你們就當我說了個笑話……是不是不太好笑?”
瓦尓特擦了擦被茶水打溼的前胸,鑽石憂心忡忡地坐了下來,斟酌再三,還是開了口:
“應星先生,我最後問一句,您能確保這臺裝置,始終處在您的控制範圍內嗎?”
應星毫不遲疑的回答:“當然。它的開啟和銷燬許可權,在我們俱樂部五位天才,外加一位編外人員的手裡。只有集齊全部六枚金鑰,才能徹底控制它。”
而天才們合則猖狂,分則為王,都有拿手的絕活,哪怕是最弱的斯蒂芬·勞埃德,別人在現實中也休想抓住他……
“應星大人,模擬宇宙似乎出了點狀況,您要不去看一下?”
羅剎從門裡探出了半個腦袋。
“啊?”
不能這麼快就被打臉吧?
應星火速帶著幾人推門而入。
裝置上坐著列車組三人,穹、三月七和丹恆都閉著眼睛,眉頭擰成一團,額頭冷汗涔涔,表情瞧著頗為痛苦,也難怪羅剎會覺得不對勁了。
瓦尓特神色緊張,但不知從何下手,只能擔憂地站在一旁,看著應星上前檢查了一遍,得出了令眾人如釋重負的結論:
“裝置沒問題,是那刻夏不知道設定了甚麼關卡,他們老是被團滅。每次快團滅的時候,就得用我加的功能——時間倒帶大法——來來回回這麼折騰,身體和精神當然扛不住。”
一個系統時前,模擬宇宙裝置內。
列車組三人抵達了那刻夏指定的地方,神悟樹庭的地下。
與地面上的古典神話世界截然不同,地下處處透著機械的冷酷,龐大的儲存陣列,資料平流扇區,潮汐換熱扇區……活像是一臺計算機的內部,幽深曠遠,人跡罕至。
“這是無名泰坦大墓,你們也可以叫它權杖δ-me13,翁法羅斯世界的本質。當年,天才們就是抵達這裡,捕撈資料,才讓記憶變成了現實。”
那刻夏雙手插兜,站在懸崖邊上,對震撼不已的三人說。
丹恆率先回過神來。
他是深度參與過翁法羅斯開發專案的,在報告上詳細閱讀過開發過程,只是沒有實地走訪親眼看一遍,所以不至於像穹和三月七一樣失態:
“那刻夏教授,你把我們帶到這裡,希望我們幫你做甚麼?”
“還是丹恆你機靈,這麼快就猜到我的想法了。我希望你們出去以後,不要把這裡發生的實驗告訴任何人——包括應星在內。”
看著三人驚訝的神色,那刻夏嗤笑了一聲:
“這有甚麼?阮·梅不也揹著黑塔在模擬宇宙裡偷偷搞了切片?我們是合作者,藉由彼此之手達成目的,但私下裡誰沒有點兒小心思,各取所需罷了。”
三月七:“雖然那刻夏老師你說的是現實,但就這麼理直氣壯地說出來,未免也太冷酷無情了吧……”
“不然呢?你以為誰都和你們列車組一樣,每到一個星球,就能和陌生人上演一場毫無保留的熱血故事?那是小孩子才相信的東西。”
丹恆的手已經按在了退出鍵上,目光緊緊鎖定了對面之人:
“那刻夏教授,如果您不能說清楚,為何連應星叔都不能知道您的實驗內容,原諒我們恕難從命。”
穹:“除非你給我1600星瓊。”
那刻夏自動把穹的話當成了耳旁風。
“丹恆,我就知道你會第一個不同意。跟我來,身為神悟樹庭大學十屆辯論冠軍的老師,我有信心說服你們所有人。”
他示意他們站上中央浮臺,一行四人向大墓更深處移去。
“翁法羅斯本是第一位天才,贊達爾·壹·桑原的試驗場,用來模擬星神與命途。也就是說,研究透了翁法羅斯,就相當於研究透了整個宇宙。”
“如今,我在模擬宇宙中復刻出翁法羅斯,就是為了沿著贊達爾的思路,完成他未盡的課題,求解出宇宙的終極答案。”
知識本身無所謂善惡,只看掌握在誰的手裡。
“你的實驗思路聽上去很正常啊,為甚麼不能讓其他天才知道?”
浮臺停了下來,下面就是萬丈高空,深不見底。
那刻夏背對著他們,“因為我的實驗方法比較特殊。”
“你的實驗方法是?”
“無名客,聽說過人造神嗎?”
“!”
那刻夏轉過身來,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們。
“接下來,我會將你們的人物資料載入翁法羅斯的後臺,讓你們體驗一把當泰坦神明的快感。”
假如對應到現實中,那刻夏就是要為造出一尊星神,積累相關的經驗。
“當然,過程必然不可能一帆風順,偶爾倒帶重來兩次,也在我的預估範圍內。好了,假如沒有異議,我們立刻開始。”
那刻夏就沒有給列車組拒絕的選項:“首先是三月七,根據模擬宇宙系統推演,你的命途傾向為記憶,最適合的神位是歲月;丹恆,你是不朽的龍裔,你最適合的神位是大地,至於你,穹……”
那刻夏停了一下。
穹:“我呢?怎麼到我就沒聲了?”
那刻夏:“後臺推演系統顯示故障,奇了怪了,難不成以你的抽象個性,已經連一個模擬泰坦都當不了了?”
趕在穹勃然小怒之前,那刻夏大手一揮:
“你就先子承父業,當負世泰坦吧。”
那刻夏冷不丁一抬腳,把三人全踢下了浮臺,送他們無痛轉生成泰坦,隨後原地坐下,面色嚴肅。
別誤會,不是為了凹造型,是動作幅度太大,腿抽筋了,得緩緩。
“這三人已經是我能找到最合適的人選了,本來還有風堇、遐蝶和白厄,按照以往無數個輪迴裡的經驗,讓他們來當泰坦,甚至不需要磨合,就能馬上上任……”
可三個已經畢業的研究生,早就不受導師管控了,他們能敏銳地嗅出導師話術裡的PUA氣息,找出各種理由婉拒,那刻夏隔著手機螢幕,氣得半死,偏偏拿他們毫無辦法。
但是,真的毫無辦法嗎?
那刻夏知道,還有一個比所有人都更合適的人選。
他是翁法羅斯本地人,深深瞭解翁法羅斯的世界邏輯,有著無數個輪迴的弒神經驗,實力強大,心性堅定,堪稱完美的實驗者。
翁法羅斯的無名爵,卡厄斯蘭那。
第二天,星天演武儀典的擂臺上。
嘰米:“女士們、先生們,無論您的世界有沒有白天黑夜的概念,仙舟羅浮現在正是早上八點整,第一場擂臺賽即將拉開序幕!”
“經過昨天一整天的激烈角逐,已經有選手拿到了挑戰彥卿大人的資格,而其餘的選手們,仍在擂臺賽和復活賽中奮力廝殺,再接再厲!”
“話不多說,來看今天的比賽!歡迎雙方參賽者——真名與真身皆不詳的‘黑厄勢力’選手,以及,曜青仙舟的天擊將軍,飛霄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