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萬敵vs尾巴(三):鑽石王老五,堂堂登場
萬敵和藿藿尾巴組合的戰鬥,在這一刻才真正打響。
白厄單腳踩上圍欄,高高舉起萬敵的應援燈牌,半個身子幾乎都探了出去,不要命地大聲喊道:
“萬敵哥,上去揍他丫的!”
“敵寶,你是最棒的!”
“邁德漠斯閣下,加油……!”
後勤三人組一帶頭,觀眾席上因藿藿那兩副面孔而出現的短暫沉寂,就像被點燃的引線,瞬間炸開了更加瘋狂的喊叫與尖嘯:
“我靠,還以為第一場擂臺賽要睡過去了,沒想到對面那狐人還藏了一手!”
“哈哈,藏了一手又如何?她那小身板還指望翻了天不成?”
“遊俠,我看好你!我的信用點全押你身上了,你千萬給我贏啊!”
整個觀眾席幾乎一邊倒地支援萬敵,足以說明萬敵身價第一的名頭不是虛的,是仙舟人真金白銀砸出來的。
而且,在本地人之外,哪怕是不知道地下賭盤的外地人,單看萬敵一身線條分明的腱子肉,還有臨危不亂的王者氣場,誰能不為他傾倒膜拜呢?
相比之下,藿藿這邊就顯得有些淒涼了。
她參賽的事根本沒告訴父母,而唯一知情的雪衣和寒鴉兩姐妹,偏偏又是安靜沉穩的性子,哪怕心裡再惦記,也不可能在眾目睽睽之下丟掉儀態和臉面,扯開嗓子為她吶喊助威。
於是,藿藿那零星的幾個支持者,就像暴風雨裡的小船,被狂熱的人潮掀得東倒西歪,自身難保,更遑論為藿藿出聲打氣了。
在任何競技專案中,觀眾席有時候甚至能左右比賽的走向,若是換做一般的選手來,此時早已心神大亂。
但尾巴可不是一般人,他連人都不是,自然也不在意人類的喜惡愛好,只感到新奇有趣,吹了一聲痞子氣十足的口哨:
“小子,人氣挺高的,甚麼來頭啊?”
尾巴沒有賽前打探情報的好習慣,他才不在乎對面站著是誰。巧的是,萬敵也沒有,他渴望的是一場堂堂正正的勝利。
萬敵一個字都沒回,只是保持著沉默的姿態,一雙銳利的獅瞳緊緊鎖住對手的每一個細微動作,像盯住獵物的猛獸般一動不動。
雖然說出口的是個問句,但尾巴本就是存心挑釁,壓根沒真想打聽萬敵的身份。他從來不在乎對手是誰,只在乎自己打得夠不夠過癮,所以下一句緊隨其後:
“年輕人,讓老子好好殺殺你的銳氣!”
“藿藿”右手一揮,勾出了絲絲縷縷的綠色火光,像墓地裡飄蕩的鬼火,迅速凝結成一枚枚沉甸甸的火焰彈,嗖嗖兩聲,徑直朝萬敵射了過去。
尾巴嘴上瞧不起萬敵,出手卻暴露了心底的忌憚,它沒敢一上來就貼身肉搏,而是先用遠端火力探探這小子的深淺。
主持人嘰米:“我們可以看到,藿藿選手向萬敵選手發射出了一、二、三……總共五枚火焰彈!奇怪的是,它們的速度並不快——等等!火焰彈消失了!”
火焰彈像在空氣中隱身了一般,全無影蹤,沒人知道它們下一秒會從哪個方向冒出來。
置身這般危險的境地,萬敵卻連眉毛都沒動一下,不屑地哼出一聲:
“藏頭露尾。”
他握緊拳頭,甚至沒有觀察四周,毫不猶豫地朝左前方的空氣揮去!
這一拳帶起的力量,讓空氣都為之顫慄,不偏不倚,正中兩顆隱身偷襲的火焰彈,只聽見嘭的一聲,炸開兩團絢爛的火星。
緊接著,他如法炮製,轉身、出拳,乾脆利落地解決了右後方的兩顆。
風堇鬆了口氣:“敵寶的戰鬥經驗那麼豐富,這種攻擊對他來說,應該只是毛毛雨啦。”
遐蝶皺了皺眉:“可是總覺得哪裡怪怪的……”
“不對,還有一顆!”
白厄叫出聲來。
彷彿聽見了他的尖叫,萬敵立刻抬頭,只見最後一枚火焰彈正直直地從天而降,朝他的腦袋砸落下來,綠色的火光在他瞳孔中越放越大。
然而這一次,萬敵沒有像之前那樣輕描淡寫地一拳解決,他腳下一動,整個人側身向後,竟是要主動躲開。
白厄先是不解,隨即恍然大悟:賽場上,“藿藿”的身影不知何時已經消失了!
她與那枚火焰彈交換了位置,從天而降的變成了“藿藿”本人,她的雙腳重重砸在萬敵方才站立的地方,地面赫然塌出一個深坑。
“轟!”
藿藿體重雖不過百斤,但在尾巴附身的力量加持下,疊加上重力以及加速度,這一砸的分量絕對不輕。
想靠一隻拳頭硬扛下來,萬敵恐怕會陷入被動,躲開襲擊是明智之舉。
見第一擊落了空,尾巴大爺切了一聲,慢悠悠地從坑裡晃出來:
“不錯嘛,老子得認真起來了。”
“藿藿”原地蹦躂了兩下,她腳上穿的是寒鴉送的十王司小布鞋,輕便得很,藿藿原本的打算是被歲陽追趕時方便逃跑,如今倒便宜了尾巴大爺。
下一秒,她壓低身形,整個人像離弦的箭一般,以驚人的速度衝到萬敵的面前!
萬敵下意識雙拳交叉,護在身前,準備格擋,就在這電光石火間,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藿藿上臺時沒帶任何武器,只揣了一面用來投降的小旗子,在她的計劃裡,只要投降比別人快一步,根本犯不著真打起來,還費勁帶甚麼武器?
於是眼下,被尾巴附身的藿藿完全是赤手空拳,唯一的武器就是狐人自己的拳腳。
那麼尾巴會使出甚麼招式?直拳?鞭腿?
萬敵把兩種可能都猜了一遍,但全猜錯了。
——因為“藿藿”使出的是頭槌!
聽到訊息匆匆趕到的藿藿父母目睹此景,發出兩聲淒厲的尖叫:
“我嘞個帝弓司命,孩子本來就傻,腦子再打壞了可怎麼辦啊!”
“藿藿呀!你可長點心吧,打架不是這樣打的!”
雪衣和寒鴉:“兩位,此刻在臺上打的,並非藿藿本人……”
在嘈雜的背景音裡,沒人能聽清姐妹倆的解釋。
尾巴大爺既然敢拿藿藿的腦袋當武器,自然做足了準備,這一個頭槌悶厚而有力,能撞斷人的三根肋骨。
萬敵第一次在戰鬥中見到這種招式,嘴角難得抽了一抽。
他索性也不再藏著掖著,雙拳綻開一朵朵耀眼的血晶,凝成一面小型盾牌,擋下了這正面襲來的一擊。
兩人一觸即分。
尾巴退到了擂臺邊緣,身後恰好就是藿藿父母所在的觀眾席。
藿藿的父母還在哭哭啼啼。
緊接著,在二人的眼中,他們乖巧聽話的小女兒忽然扭過頭,表情兇悍得足以止小兒啼哭:
“唧唧歪歪的,吵你個*羅浮粗口*呢?別干擾老子!”
藿藿憤而回頭,從鼻子裡撥出兩道灼熱的白氣,像是一頭髮怒的蠻牛,再次朝著萬敵發起了衝鋒。
藿藿的父母一動不動,像是嚇呆了。
雪衣和寒鴉於心不忍,剛想寬慰他們幾句,卻見藿藿的父母激動地大吼了出來:
“太好了,藿藿,你終於會發脾氣了,媽媽為你感到欣慰!”
“吾家有女初長成,哈哈哈哈!”
二老的歡呼轉眼融入洶湧的人潮中。
比起一開始支援萬敵的一邊倒,隨著戰況愈演愈烈,“藿藿”那些精彩的戰鬥表現,硬是為她拉來了一波粉絲的喝彩。
“藿藿!藿藿!藿藿!”
要是藿藿現在醒過來,看到有這麼多人在為自己吶喊助威,恐怕第一反應不是高興,而是當場嚇得魂魄飛走。
好在尾巴大爺沒那麼殘忍,他打得正酣,多少年都沒這麼刺激過了?
他恨不得拳打萬敵,腳踢彥卿,一路掃清所有對手,和應星在頂峰相見,然後用藿藿的狐狐連環巴掌,狠狠抽上他老大那張資本家的嘴臉!
屆時,應星顧忌藿藿的身體,估計都不會還手……嘿嘿嘿……
尾巴大爺擱這兒浮想聯翩,殊不知分神是戰鬥的大忌。
萬敵瞅見尾巴用藿藿的可愛臉蛋,做出一個令他惡寒的表情,雖然不明所以,但不會放過天賜的良機,一記乾淨利落的拳擊,平平實實地擊中了對方。
“唔!”
“藿藿”悶哼一聲,被這一拳震得連退數步,腳下一個趔趄,差點坐倒在地。
尾巴大爺猛地甩了甩頭,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幻想從腦子裡趕出去,可就在這一瞬間,他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身體……不聽使喚了。
“你——”尾巴瞪大了眼睛。
是藿藿這死丫頭!
藿藿本來已經被他壓到了意識的最深處,蜷成一團瑟瑟發抖,符合尾巴對她的一貫認知。
可現在,藿藿卻像是吃錯了藥一般,不管不顧地往水面上掙扎,要強行接管自己的身體。
就因為他在腦子裡閃過了“抽應星大臉”的念頭???
尾巴大爺暗罵了一聲,藿藿平時軟得跟團棉花似的,怎麼一碰到應星就這麼較真?
“不行!老子還沒打贏呢!”
但藿藿這次鐵了心。她固然性格怯懦,但膽怯之人一旦勇敢起來,就會爆發出不可思議的力量。
‘不准你傷害應星大人!更不准你用我的身體傷害應星大人!尾巴大爺,你,你這個大壞蛋!’
“那是老子的幻想!想想都不行?”
‘不行不行!’
“你怎麼回事?你這丫頭講不講道理?”
‘不講不講!’
一人一歲陽爭起了身體的主導權,表現在外人眼中,就是藿藿的表情變來變去,動作搖搖晃晃,如同抽風一般。
觀眾們這回才是真看呆了。
“她在幹嘛?打醉拳嗎?”
“我看不一定,像是爻光將軍的雀形拳……”
“雀形拳風評被害。”
萬敵沒有趁人之危,而是旁觀著事態的發展。
終於,在藿藿稀裡糊塗地用拳頭捶上自己的下巴後,一人一歲陽的內部戰爭消停了。
尾巴從她的身體裡飄了出來,捏著鼻子對萬敵說:
“小子,算你走運,這回算你贏了。”
尾巴在心中恨恨地想,可惡,燧皇老爹,我不得勁啊!
嘰米反應過來,聲音響徹整個賽場:
“讓我們恭喜——來自翁法羅斯的萬敵選手,拿下星天演武儀典開賽以來的首勝!”
話音落下的瞬間,觀眾席炸開了鍋,掌聲、歡呼聲、口哨聲混成一片,後勤三人組激動得從座位上站了起來,白厄舉起萬敵的應援牌拼命搖晃:
“萬敵!萬敵!萬敵!”
雪衣和寒鴉跳上擂臺,將昏迷的藿藿送到了丹鼎司醫士的手裡,她的父母緊隨邊上,拿著玉兆給藿藿展示他們剛才拍的照片,試圖用這種方式喚醒女兒。
徒留尾巴還飄在擂臺上,悶悶不樂,但藿藿已經被抬下去了,他不能離開封印體太遠,胡亂嘟囔了幾聲,準備轉身走人。
“稍行留步,尾巴先生。”
萬敵叫住了他。
“我乃翁法羅斯的紛爭半神,懸鋒人的王儲,歐利龐與歌耳戈之子逐獵敵寇的獅子——以一敵萬的邁德漠斯。”
他這時才回答了尾巴大爺最初的那個問題。
——小子,人氣挺高的,甚麼來頭啊?
這便是來頭。這便是他站在擂臺上時的身份。這便是他迎戰未來所有強敵時永不低頭的驕傲姿態。
尾巴大爺固然不通人情世故,但能從萬敵的神色中讀出這些名號對他的分量。
“……算了,輸了就輸了。老子本來也沒想著拿甚麼榮譽,那是你們人類才看重的東西。歲陽只在乎感官上的體驗,反正我這趟玩回本了。”
尾巴不知想到了甚麼,忽然壓低聲音說:
“喂,小子,你還憋著招沒使出來吧?我看好你,雖然老子不能上去抽應星的臉了,但我覺得你有這個潛力。”
萬敵:“……”
你別當著大夥的面亂說,他才沒有想抽應星大人的臉!
萬敵下臺時,剛好與參加下一場比賽的盧卡擦肩而過。
萬敵微微偏過頭,他不認識對方,但盧卡的單純熱烈氣息給了他很大好感,於是朝他點了點頭,言簡意賅地說了四個字:
“祝你好運。”
盧卡受寵若驚:“啊,謝謝你啊,哥們!”
萬敵走入漆黑的選手通道,盧卡直到站上擂臺,都還想著這件事。
希兒無奈的提醒聲從臺下傳來:“盧卡,你站那兒傻笑幹甚麼?比賽馬上就要開始了!”
“沒甚麼,希兒,我就是在想,雖然有這麼多人不看好我們,但總有人對我們心懷善意,我不能辜負了他們的期待!”
盧卡看向對面的觀眾席,三月七使勁朝他揮手,丹恆安靜地坐在旁邊,沒有太大的動作,但始終注視著他們。
放眼整個觀眾席,能全心全意相信雅利洛人的,恐怕只有這兩位無名客了。
“我一定要成為第二個伊戈爾·哈夫特,用第一場比賽的勝利,向大家證明雅利洛人不是孬種!”
嘰米:“我宣佈,第二場擂臺賽,參賽雙方分別為,來自雅利洛六號的盧卡選手,以及,來自庇爾波因特的王老五選手——”
在盧卡的對面,站著的是一位西裝革履的男士,神情淡漠,渾身上下收拾得一絲不茍,正低頭看著手腕上的表,像是著急趕時間。
嘰米:“噫,好有……邊陲星系風的樸實名字,和選手本人的精英氣質絲毫不搭啊。”
“王老五”此人怎麼看都不是來打架的,反倒像是剛結束某個公司高層會議,口中碎碎念著能讓嘰米鳥身一寒的惡毒之語:
“口無遮攔,毫無素養。這隻鳥是怎麼當上星際和平娛樂的金牌主持人的?等下次路過千星城,我要找他的頂頭上司好好問一問……”
貴賓包廂裡,託帕手中一鬆,懷裡的賬賬duang的一聲掉到地上,摔了個悶實。
“哼哼?”賬賬委屈極了。
但託帕顯然沒工夫顧及它,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喃喃道:
“鑽石?他來參加比賽幹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