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全軍出擊:希佩來瞅瞅咋回事
根據樂子神遺留的蛛絲馬跡,應星一路追到了克勞克影視樂園的門口。
而在樂園門口,有一個人比他率先到達。
應星看著那對橡木色的天環和兩隻黑色的耳羽,暫時把樂子神那檔事壓了下去,正要開口叫出對方的名字——歌斐木卻像有所感應似的,轉過身來。
他鏡片後的眯眯眼先是驚訝地睜大了一瞬,隨即又彎成了兩道縫,臉上掛著熱切卻不會讓人討厭的笑意,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
“應星先生,好久不見。您還和百年前一樣,氣宇軒昂。”
“好久不見,歌斐木,”應星打量著他,說,“倒是你,和米哈伊爾都有不小的變化。”
“我們二人雖自願轉為憶質生命,留在匹諾康尼經營這方天地,但壽命並非無窮無盡。但神主不偏待人,我在上千年的歲月中,已領受了比肉身更重要的恩典,這便是在榮耀中永生了。”
這話聽起來雲裡霧裡的,恩典來恩典去的,就是不說明白,還是神父的那個老調調。
應星誇了他一句心態不錯,轉而問起歌斐木怎麼不在橡木公館辦公,大老遠跑到克勞克影視公園幹甚麼?
“獵犬家系向我彙報,克勞克影視樂園內出現了一起焚化工蓄意傷人的惡性事件。所幸,有星穹列車的朋友主動幫忙調查,但身為此地的東道主,我們必須得給劇組人員一個交代。”
應星問:“你在這裡發現甚麼異常了?”
歌斐木看向樂園門口不知何時出現的紅鼻子小丑人偶:
“就是此物。”
他沒有用人來稱呼,直覺也算是很準了。
小丑人偶一手攥著氣球,另一隻手高高揚起,在空中劃了個誇張的弧線,又收了回來,捂住胸口鞠了一躬,動作很用力,就是不說話,像個盡職盡責的默劇演員。
應星沒接祂遞來的氣球:“你又在整甚麼名堂……算了,先好好回答我,為甚麼給卡卡瓦夏發麵具?你想把他攪進甚麼渾水裡?”
小丑人偶秉持著高貴的沉默,左右看了看,塞給他一張紙條,上面用潦草的字跡寫著一行字:
“我只給劇本的主角送面具。”
卡卡瓦夏正是《孤注一擲》劇本的絕對主角。
應星說:“照你這個邏輯,你為甚麼給我送了面具?我又是哪個劇本的主角?”
小丑做了個哭臉,又塞給他一張皺巴巴的紙條:
“不可說,不可說。”
“不說就不說,說點能說的——你為甚麼要對克勞克影視樂園痛下毒手?”
應星能感受到牆裡面充斥著滿滿的歡愉之力,想必不少東西都經過了阿哈的臨時改造,不知道里面現在亂成了甚麼樣子。
小丑說出了祂出場以來的第一句話,聲線尖細高亢,振聾發聵:
“都怪米哈伊爾!”
歌斐木:“……和我的摯友有甚麼關係?”
“人類,狡猾的人類,你們是全宇宙最棒的時間管理大師!”
阿哈齜牙咧嘴地撓頭髮,整出一陣洗蝨子澡的死動靜:
“你們尤其擅長把工作時間分為十份,前九份用來輕鬆愉快地玩耍;當最後一份時間到來時,再把這一份時間等分為十份,前九份用來憂心忡忡地玩耍,直到最後一份時間像星穹列車一樣撞過來,眼前咣噹一黑,追更的我也眼前咣噹一黑!”*
星神一敗塗地。
歌斐木試圖為米哈伊爾挽尊:“也不是所有人類都像他那樣。懶惰是人類的天性,若無法克己修身,便只有學會與他共處……”
歌斐木也編不下去了,不是隨便哪個人都能懶成米哈伊爾這個鬼樣子的,就連歌斐木也曾經委婉地譴責過他好幾次。
他20年前把星期日和知更鳥兄妹收養回來,兩隻小鳥的父母在戰爭中過世,每晚睡不好覺,歌斐木就要坐在他們的床邊,講童話故事哄孩子們入睡。
歌斐木給他們講的正是鐘錶小子的冒險故事,沒有哪個小孩能扛得住這種誘惑,眼睛亮晶晶地追問:“歌斐木先生,我們甚麼時候能在電視上看到鐘錶小子呀?”
歌斐木一開始打包票說是一年,後來猶豫不決說是兩年,再到自己都不相信的五年。
慢慢的,星期日和知更鳥長大了,知道了殘酷的事實真相,也就不再過問了,乖巧聽話得令人心疼。
阿哈:“但是我等不了,我等不了……!”
“所以,我略微施展歡愉的小手,將克勞克影視樂園改造成了心目中的主題公園。樂園裡有六個場館,對應六個小遊戲。完成小遊戲就能獲得印章,集齊六個印章即可召喚偉大的歡愉星神——阿哈!”
應星轉頭就要走。
“別呀!”
阿哈一個滑鏟,整個人撲倒在應星的腳邊,死死纏住他的大腿,像塊甩不掉的狗皮膏藥:
“求你了,來玩玩我的新遊戲吧!我保證它比幻月遊戲有意思多了!”
歌斐木捕捉到了關鍵詞,嚇得耳羽一抖,抖掉了好幾根羽毛。
作為一個嗅覺敏銳的政治家,歌斐木非常清楚甚麼該看,甚麼不該看,甚麼該聽,甚麼不該聽,當即用兩隻翅膀遮住眼睛,兩隻翅膀塞住耳朵。
為了以防萬一,又用剩下那對翅膀堵住了鼻子。
六隻耳羽齊上陣,五感封閉得嚴嚴實實,以免事後被阿哈滅口。
阿哈生怕留不住應星,連忙追加了一個獎勵:
“只要你集齊6個印章,我就告訴你一條關於巡獵的最新情報!”
事關他的大徒弟英招,應星沒法做到毫不動搖,靜在原地站了片刻,彎下腰,將趴在地上的阿哈拎了起來,與自己的視線平齊:
“他出甚麼事了?”
“小火鳥,你難道不想知道,為甚麼最近幾個琥珀紀內,那個有求必應的傢伙,只能時不時才回應你一下子?”
“就像一盞飄搖不定的小蠟燭……嗚嗚嗚,一陣風就能把他吹散嘍!”
應星將祂放在了地上,平靜地說:
“帶路吧。”
歌斐木同他一起踏進了樂園,彷彿穿過了一層看不見的隔膜,眨眼間來到了另一個世界。
樂子神在一進入樂園就跑得沒影了,說是在終點站等他們。
歌斐木環顧四周,和他記憶裡的影視樂園進行比較:“我不記得樂園裡何時多出了這麼多的卡通角色,而且很多都是米哈伊爾最近才設計出來的角色,克勞克影業還沒來得及批次生產。”
這有甚麼不好解釋的?肯定是阿哈偷了老米的設定唄。
第一個遊戲關卡,名字起的就很簡單粗暴,叫作“金烏轟炸機”。
遊戲採取了模糊的畫素風格,很難看到畫面細節,但應星看著自己操縱的遊戲主角,這一半黃一半紫的怪東西,全宇宙大概挑不出來第二個人了。
果不其然,他聽見歌斐木在一旁用熟練的語氣介紹說:
“這是金烏戰士,身份是火鳥老大的徒弟。他誕生於破壞獸的巢xue,卻拒絕和他們同流合汙,舉起了反抗的旗幟,發誓要搗毀破壞獸的老巢,終結破壞大王的統治。”
不用多說,金烏戰士是卡厄斯蘭那,破壞獸是反物質軍團,破壞大王顯而易見是納努克。
正如遊戲名字裡的“轟炸機”,應星需要操縱角色金烏戰士,在滿螢幕象徵破壞獸的黑色浪潮中,儘可能多地擊殺敵人,同時保全血量和體力條。
金烏戰士高攻高防,能在敵群中橫衝直撞,光是大範圍殺傷性技能就有三個,每一擊落下都會引發爆炸,清出一片安全的真空地帶。
然而,黑色畫素像潮水一般褪去,片刻後又捲土重來,彷彿無窮無盡。
應星指著螢幕旁邊兩個發亮的按鈕,問:“這是甚麼?”
他不是銀狼那樣的遊戲行家,遇到不懂的地方,只能自己摸索。好在他不是一個人孤軍奮戰,為了節省時間,歌斐木在一邊翻遊戲說明書,不確定地說:
“這好像是……支援技。”
支援技能一:咖啡阿姐的單分子鋸
作用效果:擊破敵人,掃清殘血。
支援技能二:柺杖阿叔的伊甸之星
作用效果:禁錮敵人,延長負面。
溫馨提醒:因柺杖阿叔的條件性手抖,該技能有%的機率可能擊中金烏戰士本人。
應星:“……?”
這無厘頭的設定,應該不是瓦尓特本人的問題吧?
現實裡,列車組的大家長穩重可靠,跟“手抖”兩個字半點不沾邊,絕不可能像樂子神在技能描述裡寫的那樣痛擊己方隊友。
楊某人雖然聽見了一個不得了的名字,和一句耳熟得詭異的臺詞,內心五味雜陳,感慨這大千世界真是奇妙,冥冥中竟有這般說不清道不明的宿命巧合。
但他的心理素質一向過硬,很快便收拾好自己那點兒凌亂,與姬子一道在地面緊追卡厄斯蘭那高空中的身影,隨時為他提供火力支援。
“可惜在這夢境世界,我的軌道炮派不上用場,否則怎麼說也得讓這群軍團嚐嚐滋味。”姬子遺憾的說。
瓦尓特抬起頭,釋放重力,在空中造出小型黑洞,吸附住自卡厄斯蘭那後背或左後方襲來的敵人,隨後,在一片乍然燃起的劍光裡,黑洞和虛卒一同消失在空中。
昔漣驚歎道:“雖然是初次配合,連一個照面都沒打過,但瓦尓特先生和卡厄斯先生很有默契呢!這次戰鬥結束後,我一定要介紹二位好好認識!”
“謝謝你,昔漣小姐……”
瓦尓特風輕雲淡地扶了扶眼鏡,結果忽略了跑動的顛簸幅度,差點一根手指戳到鼻孔裡去。
天空和地面打著配合,但由於敵人大部分是從天上掉下來的,卡厄斯蘭那扛下了絕大部分火力,而姬子和瓦尓特在地面護著昔漣,不敢太過冒進。
昔漣顯然看出了他們的顧慮,抱緊懷裡的月亮權杖,認真地說:
“姬子小姐、瓦爾特先生,你們不用瞻前顧後,儘管去和列車組的其他人匯合吧,我知道你們很擔心他們。我能保護好自己的。”
瓦尓特看了看昔漣的細胳膊細腿,又看了看她作為武器的細杆子權杖,下意識沒把這話往心裡去,搖了搖頭,語氣鄭重:
“昔漣小姐,請不要這樣說。你是我們的同伴,在送你到安全的地方之前,我們不可能拋下你一個人不管。”
“昔漣在翁法羅斯當的是歲月半神吧?祭司本來就是坐鎮大後方的重要角色,前線的打打殺殺交給我們就好了。”
昔漣無奈:“兩位把我保護的太好了,我幾乎沒有出手證明自己的機會呀……”
就在三人分神交談的間隙,空氣傳來狂躁的氣息,一個體型龐大的踐踏者以一個極其刁鑽的角度驟然襲來!
“快閃開!”
姬子和瓦尓特為了躲過這一擊,不得已往後跳到了半空中。
沒想到,這一舉動反而中了踐踏者的陷阱,螺旋的弓矢鎖定了兩人,兩人已經無可躲避。
……只能硬生生扛下這一擊了嗎?
應星餘光一瞥,注意到第三個支援技能不知甚麼時候亮了。
“咦?這個技能是……粉色小狗的迷迷無影拳?”
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卻見昔漣眼神一凜。
“傷害我的同伴?送你飛起來咯——”
她雙手握緊儀式劍,劍尖向上一舉,整個人的氣質一變。
在粉發少女的身後,彷彿一瞬間湧現出千千萬萬個昔漣的影子,層層疊疊,鋪天蓋地,又在下一秒匯聚於一處,隨著儀式劍重重劈下!
“叮鈴。”
一聲鄉村風鈴般的輕響。
踐踏者的頭顱飛了出去,碎成零星的憶質,消散在空氣中。
過了好幾秒,頭頂的黑色浪潮中傳來一聲悶響,彷彿轟炸機在深處引爆,爆開的銀光與卡厄斯蘭那的火光交織在一起,一冷一熱,彷彿月亮和太陽。
“你,昔漣,你……”
姬子難得結巴了一下,發現自己多慮了:“你有此等戰鬥力,我和瓦尓特就不用擔心了。”
瓦尓特怔怔地揚著腦袋看,覺得簡直酷斃了,完全可以做進動畫裡,無意識問道:“這招……叫甚麼名字?”
昔漣摸了摸腦袋:“我和白厄在田間打鬧的時候,他總是拿著木棍揮來揮去,說自己是甚麼終將升起的烈陽,只要出現在田裡,所有麥子都會聽他的話,長得又多又密……”
她咳了咳,嚴肅地說:“所以,為了和他遙相呼應,我給這招起名叫——終將升起的月亮!”
空中隱隱約約傳來一陣咳嗆的笑聲。
看來卡厄斯蘭那還算遊刃有餘,甚至有閒心關心地面。
昔漣紅了耳朵,雖然很不好意思,但還要堅定地說出中二的臺詞:
“匹諾康尼的黑夜裡,太陽正與兇惡地歹徒搏鬥,就要有月亮來守望旅人的前路。我來配合卡厄斯先生,二位,儘管向前走吧,去做你們想做的!”
昔漣的身影逐漸遠去,瓦尓特仍然忍不住回頭:
“翁法羅斯……一個能人輩出的地方。”
“好了,瓦尓特,別用老年人的語氣感慨了。我們去找小三月丹恆和穹他們吧,他們在群裡報的座標是在摺紙大學,離這裡還有一段路程。”
“雖然不知道為甚麼大軍壓境,匹諾康尼的基礎設施受損,通訊訊號還能一如既往地維持著滿格,但至少比沒訊號要強……”
銀狼坐在監控螢幕後面,掄了一下痠痛的胳膊,口香糖泡泡砰的一聲破掉,沒好氣地說:
“當然是因為有人替你們負重前行……”
這世道真是不公平,有人在辛苦上班,有人卻能帶薪玩遊戲,為甚麼她不是那個被樂子神選中的幸運兒啊?
應星的第二個遊戲關卡:“狂野競速”。
這個遊戲有兩個角色,需要兩個人一起玩,應星邀請歌斐木,但他卻搖了搖頭,坦言自己從來不玩遊戲,毫無經驗,容易給應星先生拖後腿。
而且他還要戴著老花鏡,仔細研讀說明書,以免遊戲中藏有坑人的規則。
應星只好左手右手各握著一個搖桿,大腦分成兩半,一隻眼睛看一邊,一人分飾兩角。
這個遊戲的主角,分別是狐貍飛行員和玫瑰騎士。
兩人駕駛著星槎號(孤狼摯愛)和玫瑰號(騎士摯愛),敵人同樣是一群漫天飛舞的黑色畫素。
但和金烏戰士迎戰的主力軍不同,他們主要執行側翼騷擾,擊潰分散的個體,保證他們不禍害地面的建築。
應星一開始以為是那種很普通的射擊遊戲,玩了一次才發現不對勁。
狐貍飛行員的飛船隻有加速鍵,沒有減速鍵和剎車鍵,一旦保持到一個高速度,就只能硬著頭皮開下去,狂飆突進,直到和敵人同歸於盡。
……白珩經常墜機的原因找到了。
而玫瑰騎士,這貨作為一款不間斷射擊遊戲的主角,放炮彈前竟然還有逆天的施法前搖,必須先喊出一句臺詞,配一個氣泡對話方塊:
“你是否承認純美女神伊德莉拉美貌蓋世無雙?”
那些沒腦子的敵人自然不會搭理他。
玫瑰騎士等上三秒,頭頂彈出三個省略號,才在嘆息和憐憫中發射出一枚玫瑰炮彈,將對方炸成灰燼,然後重複上一輪的操作。
應星玩上了痛苦號。
現實中。
白珩一邊開著星槎,一邊握著通訊話筒,朝列車組的群聊裡一通猛喊:
“你們是沒看見,銀枝那小子,比賽前跟我紳士長騎士短的,我還以為他走錯片場要去選美呢!結果發令槍一響,好傢伙,那斯斯文文的小紅毛直接從我旁邊飆過去了!”
“我瞬間來勁了,一腳油門踩死,衝!我倆你追我趕,這個彎我超他,下個彎他反超我,玩得就是一個刺激!”
“哈哈哈,太空競速大賽後生可畏啊!自從上次墜機鬧了大笑話,我幾百年沒碰過這玩意兒了。這回,我要把看家本事全掏出來,傾囊相授給小銀枝,奪回屬於我的一切!”
白珩發完一串密密麻麻的氣泡,穹好不容易插上一句:
“白珩姐,現在不是聊你競體榮耀的時候吧?我們問你正面戰場的情況怎麼樣?”
“嘿嘿,一激動話就密了。我的意思是,我和銀枝開飛船都是一把好手。側翼交給我們,大軍交給卡厄斯蘭那。那小子是應星的徒弟,實力能跟咱們曜青的飛霄將軍打個平手,儘管交給他!”
她話鋒一轉:“你們呢?有甚麼特殊安排?要不要我去摺紙大學接你們一趟?”
三月七連忙回:“不用了,我們和拉帝奧教授還有瓦砂在一起,拉帝奧教授正在想辦法度過這次大危機!”
應星的第三個遊戲關卡:“最強大腦”。
對應的卡通角色,其中一個名叫真理老師,一根有鼻子有眼的粉筆頭。
應星沒忍住拍了張照,等事後就發給拉帝奧。
他相信不需要其他的東西,這個就能粉碎拉帝奧對鐘錶小子大電影的全部期待了,說不定還會對米哈伊爾人神共憤的拖更行為拍手叫好。
剩下的卡通角色則包括星核小子、琉璃小妹、青龍小哥,形象和應星猜測的大差不差。
只是有一個稍微出乎他的意料:蜂蜜骰手。
米哈伊爾這名字起得有水平,感覺下一秒就能把卡卡瓦夏種在草坪上,和對面的殭屍正面battle了。
就是不知道蜂蜜的殺傷力如何,應星不希望殭屍吃掉自己的腦子。
歌斐木說這是一個益智答題遊戲,挑戰者需要在限定時間內回答螢幕上閃過的問題。
天才給自己鬆了鬆筋骨,滿是不屑:“儘管來,不管是甚麼高難度的題目,我都能對答如流……”
Question 1:【燧皇和懷炎同時掉進水裡,你救誰?】
A,燧皇
B,懷炎
C,你最愛的阿哈醬\(>
應星:“……”
他咬牙切齒地說:“阿!哈!你出的題和最強大腦有一絲一毫的關係嗎?你這個……”
應星的髒話還沒飆出來。系統搶先一步:【bingo!恭喜您答對啦!請看Question 2:丹恆和刃打了起來,你會幫誰……】
應星:逐漸紅溫.jpg
摺紙大學。
幾小時前還熙熙攘攘的街道,此刻空空蕩蕩,連個人影都見不著。
報告廳裡,穹和三月七用課桌草草圍了一道掩體,擋在門後,外頭的動靜還沒消停,他們得給那位核心頭腦人物騰出個安靜的角落,好讓他專心思考。
“咚咚咚。”
一陣敲門聲響起。
三月七探頭:“是丹恆和瓦砂回來了!”
穹連忙刨開課桌,給兩人挖出一條能走的通道:“你們都帶回來了甚麼好東西?”
“教授,我和丹恆溜去摺紙大學的圖書館,給你找了憶質學相關的學術書籍,你看看其中有沒有用得上的。”
丹恆和砂金把懷裡一摞摞的書本放在了地上。
拉帝奧一眼掃過去,快速抽出砂金那一沓裡的一本,書名叫《憶質動力學通論》,作者是拉扎莉娜·簡·艾絲黛拉,編著是應星。
兩位都是響噹噹的大人物,但這本書卻新得出奇,只有前十幾頁有翻過的痕跡,側邊看去,頁緣呈現出涇渭分明的色差。
可想而知,這本書由於深奧難懂的語言和知識體系,折磨過多少清澈單純妄想一口吃成個胖子的學生。
“多謝,你們誤打誤撞找到了一本有用的。”拉帝奧說。
丹恆和砂金都鬆了口氣。
“教授,這個名叫憶質動力學的學科知識,能解決匹諾康尼的燃眉之急嗎?”
“星穹列車的無名客拉扎莉娜,她是憶質動力學領域的先鋒學者,曾經親身深入憶質黑洞做實驗。她流傳的筆記被天才俱樂部78席應星偶然拾得,在此基礎上系統化,發揚光大。”
“根據姬子小姐和瓦尓特先生傳回來的情報,軍團就是從黑洞中湧出來的,源頭是800年前的匹諾康尼保衛戰,毀滅和記憶產生了交融。難怪當年星嘯走的那麼幹脆,恐怕就是因為在匹諾康尼還留了今天這一手。”
拉帝奧一條條一樁樁分析,手下也忙個不停,真正做到了手口合一。
“同時,匹諾康尼巨大的人流量不斷催生恐慌情緒,那些被殺的毀滅憶質過一段時間還會再生。真正根除的辦法只有一個——關閉黑洞。”
“我不是這方面的專家,只能照著書裡的知識點,現學現賣了。”
其他人看著他快寫滿整個地板的推演公式,齊刷刷搖了搖頭:
“不,教授,您謙虛了。”
拉帝奧:“根據演算結果,憶質黑洞的開啟是有條件的。當內部產生巨大的活效能量擾動時,黑洞就會強制開啟,把裡面的東西傳送出來。”
穹:“聽不懂。”
拉帝奧:“用笨蛋傻瓜白痴也能聽懂的話說,你吃了很多東西,但胃裡有隻蛔蟲鑽來鑽去,你就會忍不住連蟲帶食一起吐出來。明白了嗎?甦醒的軍團剛好符合這個前提。”
砂金:“教授,不用打這麼生動形象的比喻。我剛剛吃了東西,現在有點想吐。”
丹恆總結:“那我們該怎樣關閉黑洞?”
眾人陷入了一陣沉思。
三月七百無聊賴地坐在椅子上晃著腿,有一搭沒一搭地念叨:“要是咱們有遊戲裡那種大靜默術就好了,往黑洞裡丟一個,讓他們全體啞火……”
她浮想聯翩,忽然覺得四周安靜得不對勁,一抬頭,發現所有人都在盯著她看。
“……你們都看著我幹嘛?”
拉帝奧:“三月七小姐,我代表第一真理大學,正式向你發放一封邀請函。如果你有志讀書深造,歡迎來到UVP星系。”
三月七指著自己:“哎?我上大學?真的假的?”
穹慌忙舉手:“嚶!我呢?我的邀請函呢?”
“你?蠢問題不斷,扣5分!”
在應星接二連三的試錯和拳頭威脅下,第三個遊戲關卡算他過了。
應星臉色臭臭的,來到了第四個遊戲關卡前,名字叫做“小鳥喝水”。
歌斐木聲情並茂地介紹著遊戲規則:玩家操縱“七休鴿”和“羅賓鳥”兩隻小鳥,瞅準時機抓取地上的託帕石和翡翠石,丟進水瓶裡,好讓自己喝到水。
七休鴿打頭陣,羅賓鳥打輔助,能遠端拉條加快七休鴿的速度,但反過來不行,七休鴿拉不了羅賓鳥。
大概是策劃怕兩隻鳥互拉沒完沒了,特意這麼設計的吧。
但託帕石和翡翠石也不是好惹的,雖然只是石頭,但她們有動物朋友。
託帕石的朋友是一隻撲滿,擅長地面橫掃;翡翠石的朋友是一條吐著信子的毒蛇,趴在半空的樹枝上。兩隻動物一上一下,時不時出來攻擊七休鴿和羅賓鳥。
總而言之,是一款考察眼力和手速的動作遊戲。
橡木公館。
獵犬家系層層治安保護,會客廳內的氣氛比之前更加緊張。
主持大局的歌斐木不在,米哈伊爾又陷進了走火入魔的境地,連加拉赫的話都聽不進去。看這架勢,不等到他畫完,怕是沒人能把米哈伊爾從那個癲狂迷離的世界裡拽回現實了。
所以,現在能挑起樑子的,只有星期日和知更鳥,這兩位歌斐木給予厚望的匹諾康尼雙子星了。
“翡翠女士、託帕女士,我們的話已經說得很清楚了,家族不希望公司和學會插手憶質黑洞的開採。您當時說會稟告本部,暫時擱置,容後再議。可為甚麼我的人告訴我的卻是另一個訊息?”
星期日壓低了眉眼,語氣也沉了下來。發起火來的他褪去了年輕人的青澀,絕不是一個可以小覷的談判物件。
這不僅僅是違約的問題,學會引來了反物質軍團,即便匹諾康尼的避難措施足夠完善,可誰能保證沒有一個無辜的人受到傷害?
“學士們過於魯莽,這個責任,公司不會推辭。”託帕說。
翡翠將雙手支在下巴下,冷血動物一般的豎瞳鎖住了長桌對面的男人:
“但是,星期日先生,假如歌斐木在場,在這匹諾康尼生死存亡之際,你覺得他提起的第一件事,會是誰來承擔責任嗎?”
星期日一震,知更鳥輕輕探出手,搭上兄長的胳膊,對兩位公司人士說:
“歌斐木先生嚴於律己,他會和哥哥一樣,先用憤怒懲罰自己。”
星期日說:“然後再微笑著替那些惹禍的人收拾殘局,因為代價在未來終將清償。”
翡翠感慨:“二位不愧是歌斐木收養的孩子,不僅繼承了他的善良,還有烏鴉的聰明和狡猾。”
知更鳥說:“翡翠女士,我就有話直說了,戰略投資部願意在第二次匹諾康尼保衛戰中,給予家族多少幫助?”
“好問題。”
翡翠微微一笑,朱唇輕啟:
“包括兩位石心十人在內——全部。”
應星熟能生巧,歪歪扭扭地操縱著兩隻小鳥,總算把託帕石和翡翠石都安穩地叼進了瓶子內,順利通關。
他看著碧綠的翡翠石,不禁想起了卡卡瓦夏的那枚砂金石。
卡卡瓦夏半年多前問起他把那枚砂金石放哪了,應星當時回答的說是放在實驗室裡,祈求他們的模擬宇宙專案一路綠燈。
但只有應星自己知道,其實那枚砂金石一直就在卡卡瓦夏的身邊,從來沒有離開過他。
應星不希望分走他的好運,因為他知道,卡卡瓦夏的好運總是和危險相伴的,要是他與好運失之毫厘,危險就會纏上他。
第五個遊戲關卡,“誰是兇手”。
參演嘉賓:科科狼、牧狼人,獅子護衛,青蛙導演。
玩家是一個名偵探,誤入案發現場。死者是牧狼人,他倒在地上,周身輪廓用白線畫出圈。
而嫌疑人鎖定了三個人,他們分別是科科狼、獅子護衛還有青蛙導演。
玩家點進氣泡框,和他們依次對話,可以瞭解三位嫌疑人的身份。
科科狼:與牧狼人相識多年,是牧狼人的法定遺產繼承人;
獅子護衛:和牧狼人有過深仇大恨,親手將牧狼人送進了監獄;
青蛙導演:邀請牧狼人在他的電影裡擔任過反派角色,而這名反派角色在劇本里的死法,和牧狼人的死法一模一樣。
頭腦風暴的時刻來了,到底誰是真正殺害牧狼人的兇手?
偵探們,幫幫我們,請在評論區做出你們的選擇!
現實中,摺紙大學公園內。
科科娜抱著假髮,蹲在地上,戳了一下生死不明的奧斯瓦爾多·施耐德。
“真死了?”
芮克:“並非,我只是滿足他的強烈要求,抽出了他的一段記憶,以免他知道一些不應該知道的。他的身體出現了不良反應,呈現出假死的症狀而已。”
“他為甚麼要你刪掉他的記憶?他看了甚麼不該看的嗎?比我當年男扮女裝暴露的那一刻還要難以接受?”
景元深沉地說:“二者無法比較。”
而且說不定第二種情況,奧斯瓦爾多·施耐德其實並不怎麼難以接受。
芮克看了看天邊燃燒的黑雲,忽然說:“諸位,既然奧斯瓦爾多·施耐德無大礙,我就要離開了,一位合格的戰地記者,怎麼能缺席了前線的風光?”
景元說:“祝你好運,芮克導演。”
“也祝你好運,遊俠。願你終將得償所願。”
追逐終末的人,放眼全宇宙少之又少,而他們的目的,或多或少都帶著一絲悲壯。芮克猜到了景元將行之事,向他深深鞠了一躬,隨後便消失在了眾人的眼前。
科科娜抬頭:“我和奧斯瓦爾多暫時就躲在摺紙大學裡,你呢?景元將軍?”
“八百前,我站在這片土地上,當時還是將軍的護衛,忙著和一隻歲陽周旋,錯過了許多東西。而在800年後,我不會再錯過了。”
雖然他此行沒有找到悼亡詩,但找到了終末派系的核心,命運的奴隸。
艾利歐沒有正面解答他苦尋已久的問題,為何他能在燧皇的幻境中看見他們五人對應的末日之景?艾利歐只是對他說:
景元,如果說末王是逆時而行的群貓,那巡獵就是倒果為因的子彈。
你未來射出的每一顆子彈,都將正中過去留下的那枚彈孔。
應星一頓瞎蒙,最後來到了第六個遊戲關卡,也是最終的關卡——“直面星神”。
歌斐木不解:“那位歡愉星神不是說,您只有闖過了六道關卡,才有資格看見祂本尊嗎?為何在這第六關就提前了?”
應星轉頭看著他:“因為我要直面的不是歡愉,而是另一尊星神。”
“……甚麼?”
“你還不打算出來見見我嗎?歌斐木口中的永生恩典——”
忽地,歌斐木腦後的六枚耳羽重新附上了他的眼、口、鼻,彷彿手指搭上了琴絃,啼囀出一曲三面同音的諧奏,等到六翼再度張開,祂降臨了,降臨在這副曾是至高調絃師的軀殼裡。
家族信仰的神祇,叢集星之母,天體諧樂的萬眾神——【同諧】希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