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人生如戲:砂金寶寶原地變成大金人
丹恆搖來的幫手,維裡塔斯·拉帝奧臨門一腳突然叛變,站到砂金一邊,掀翻了他們的草臺班子戲臺,打了幕後的四位工作人員一個措手不及,跟在芮克導演身邊,垂頭喪氣的。
砂金作為賭桌上贏了的那方,還要走過去一個個安慰他們:“沒關係,朋友。假如你們讓穹或者三月七來指揮,我保證贏不了你們。”
畢竟,以穹或者三月七的水平,他們都不知道自己在做甚麼,砂金就更不可能預料得到了。
穹:“……你的小嘴跟抹了蜂蜜似的。”
族名裡就帶蜂蜜的埃維金人:“謝,謝謝誇獎?”
丹恆上前一步,拍了拍砂金的肩膀:“你很厲害,我自愧不如。”
“只是佔了幾分先手優勢罷了。”
三月七很快調整了心情:“不愧是瓦砂!不愧是我的偶像!哎呀寶寶你這怎麼這麼聰明呀!我為你感到驕傲!太驕傲了!咱倆來合個影,拍個照!”
“三月,前面吹了那麼多,最後一句才是你的真實目的吧?”
星期日見不得知更鳥難受,從桌子後快步走了出來,好言安撫著妹妹的心情。
“我沒事,哥哥。我只是……在為卡卡瓦夏感到難過。”
“為甚麼這麼說?”
“想讓卡卡瓦夏恢復記憶,我們就必須讓他順著電影的劇本走一遍。可現在,他已經將劇本看破了,跳出了劇本之外,他的記憶……可能回不來了。”
知更鳥的聲音帶上了一絲哭腔。
拉帝奧比砂金還快地看了過來:“記憶無法恢復?不可能。芮克導演,你能氣定神閒地站在這裡,應該不只是來看一場好戲的吧?”
“沒錯,幾位,我已經將我的演員丟失的記憶找回來了。”
芮克從懷裡掏出一枚完好無損的金色憶泡,和砂金頭髮的金色交相輝映,一眼就能看出這枚充盈著歡欣、陽光、沙漠的憶泡的主人是誰。
知更鳥立刻轉悲為喜。
星期日問:“不愧是芮克先生,那個焚化工現在身在何處?需不需要我們通知獵犬去將她捉拿歸案?”
守在門口的加拉赫連忙衝著星期日搖頭,又是擺手又是合掌,無聲祈求著他的頂頭上司別再給他和弟兄姐妹們派活了。他們可對付不了一個記憶行者,專業的事就該交給專業的人去做。
“你說康士坦絲?”芮克的嘴角上揚了八度,“不必,背叛的苦果,需由背叛者自行吞下。在諧樂大典期間,她不會有機會出來興風作浪了。”
光是反覆焚燒記憶帶來的副作用,就夠康士坦絲喝一壺了。要是治不好,成為流光憶庭有史以來最健忘的憶者也說不定。
反正芮克已經把光錐做好了,到時候就擺進流光憶庭,擺在最顯眼的地方,康士坦絲這個背叛者進不來,只能在外面無能狂怒。
“如此便好,任由一個焚化工潛伏在匹諾康尼,和星核獵手的威脅程度不相上下。”星期日鬆了口氣。
三月七搶著說:“芮克導演!如今憶泡在您這裡,只要您將瓦砂的記憶還給他,我們就不用瞎折騰了?”
“對呀,還等甚麼!拿來吧您嘞!”
穹說著就要搶過芮克手中的憶泡,塞進卡卡瓦夏的腦袋裡,結果芮克像是提前預料到了他的突發動作,抬高右手虛晃一槍,穹撲了個空。
“Wait!切勿操之過急,我的演員們,你們就不想知道,為甚麼康士坦絲要竊取卡卡瓦夏的記憶?”
“據您當初所說,她可能和其他勢力有合作,目標就是卡卡瓦夏,劇組的其他人是受到波及了……”
芮克問:“一位連命途都未踏上的演員藝人,其他勢力從他身上所圖為何?”
三月七:“額……也許是……商業競爭?搞垮瓦砂的第四部電影,讓他的演藝生涯一蹶不振?”
“nonono,三月七小姐,你的猜測符合三流電影的情節,但不符合現實情節。星際和平娛樂是艾普瑟隆當之無愧的霸主,沒有人膽敢招惹一個王牌公司的王牌演員,不管是競爭對手還是同行。”
“說的也對哦。”
知更鳥大膽提出假設:“難不成……是為了卡卡瓦夏的身邊之人?”
她向列車組三人解釋道:“我小時候遭遇過綁架,但劫匪的目標不是我,而是歌斐木先生。以身邊之人為人質,藉以要挾,這種事情在艾普瑟隆不是沒有發生過。”
要說卡卡瓦夏的人際圈子裡最重磅的嘉賓,毫無疑問就是天才俱樂部78席了。
丹恆小聲嘀咕:“難道是應星叔?”
芮克心有靈犀似的看向了他:“丹恆編劇,看來你已經猜到人選了。康士坦斯竊取記憶,既是滿足私心,也是僱主的要求。只可惜,由於她本人的狂妄粗心,這枚憶泡最終到了我的手上。”
“那她的合作者豈不是還不知道這件事?”
芮克點了點頭:“沒錯。所以我打算假扮成康士坦絲,攜帶這枚憶泡,和她的合作方見上一面,單刀赴會,試探出他們的真實目的。”
一句話驚了四座。
雖然這番話都出自他的本意,但作為一個精明的憶者,芮克耍了個小心機,沒有告訴他們和康士坦絲合作的勢力是星核獵手。
最先說話的是人美心善的知更鳥:“芮克先生,您要以身涉險?這實在太危險了,何必做到這個份上?”
“知更鳥小姐,請恕我直言,您自己不也是這樣嗎?”
反戰積極人士知更鳥被反問得啞口無言,她還想再說甚麼,只是收到旁邊哥哥投來的幽幽目光,又把話嚥了回去。
丹恆深吸了一口氣:“我早就聽聞芮克先生所拍攝的紀錄片,幾乎全部取材於真實事件,現在看來,原來全是實地拍攝。”
這是以身入局的戰地記者啊。
“可是……”
三月七看向一直沒出聲的砂金:“瓦砂,你是怎麼想的?恢復記憶的大好機會就在眼前,假如你說一個不字,我們全體集合列隊,幫你從芮克導演手裡把憶泡搶回來!”
砂金卻搖了搖頭:“我不打算馬上恢復記憶。”
正主都表態拒絕了,救瓦小分隊立馬原地解散。
“唉?為甚麼?!”
三月七不解,她自己就是個失憶者,從被星穹列車從六相冰裡打撈上來,睜開眼的那一刻起,自己的身世、故鄉、背景,全都是一片空白,哪怕想的腦袋都痛了,也回憶不起來。
她有過害怕,有過恐懼,幻想自己其實是個試圖毀滅世界的女魔頭,是個科學家丟掉的廢棄實驗品……但她更多的是好奇,更多的是神往。名叫三月七的少女,她的過去究竟在哪個妙不可言的未來等著她?她深深嚮往著那一天。
正因如此,看到卡卡瓦夏拒絕恢復記憶,三月七的反應才如此之大,如此不理解。
“三月七小姐,你的想法沒有問題。任何人經歷了失憶,肯定都想迫切地尋回自己的記憶。但我的本職是個演員,從拉帝奧和應星先生的反應我就看得出來——我尤其是個沉浸派演員。”
“沉浸派演員?”
砂金一句話解釋:“人生如戲,戲如人生。”
“砂金這個角色是為卡卡瓦夏量身打造的,我們有相似的身份背景,只是在那個關鍵的節點,走上了兩條截然不同的路。我猜,要是宇宙有平行世界,在那千萬個平行宇宙中,也許卡卡瓦夏真的在現實裡成了砂金也說不定。”
“我在生活中扮演著他,我從他的經歷中汲取著靈感和體驗,我就成了他。”
“匹諾康尼如今危機四伏,內有公司——我的老東家虎視眈眈,外有星核獵手伺機而動,還有那個和焚化工合作的不明勢力……”
“我不想當一個只會演戲的演員,為甚麼不能讓我做一回戰略投資部的石心石人,做一回總能為同伴帶回勝利的砂金總監呢?我也想幫到你們。”
拉帝奧毫不客氣地指出:“我相信你的腦力達到了,但你的硬體實力?此處存疑。”
“拉帝奧,沒你這麼貶低朋友的。我的肌肉雖然練得沒你好,但健身也是卓有成效的。更何況,我有這個。”
砂金用指甲點了點自己的鑽表。
雖然他記不得應星在裡面封存了甚麼,但肯定是一股強大、給人安全感的力量。卡卡瓦夏的內心是這樣對他說的。
拉帝奧還是放心不下,不過他放心不下的不是卡卡瓦夏,而是應星。
應星製作的鑽表……一旦開啟封印,小砂金不會原地變成大金人吧?
那畫面,想想就讓人智息。
於是拉帝奧主動說:“你先和我去摺紙大學,等我辦完了講座,剩下的時間,我和你一起行動。”
既然這樣,大家都沒有意見了。
“抱歉,卡卡瓦夏,你和芮克導演明明是來匹諾康尼拍戲,沒想到戲沒拍成,反而到處奔走,是家族對不住你們。”知更鳥帶著歉意說。
砂金眨了眨眼睛:“那就下次請我吃頓飯吧,知更鳥小姐。”
“一定!咳,當然,我也會拉著哥哥一起的。”
列車組三人也湊在一起小聲討論。
三月七:“丹恆老師,大家都有事情可做,我們總不能閒下來吧?我也要去聽拉帝奧教授的講座!那甚麼命途神學的十大未解之謎,聽上去就好有意思!”
穹:“我光一聽這名字就想打瞌睡了。”
星期日在和砂金大眼瞪小眼,知更鳥受不了他們兩個,湊過來加入了列車組的話題:“命途神學……即便是在摺紙大學,也到處流傳著它的威名,我和哥哥當年就有幸選修過一節命途神學課。”
“這課程講了甚麼呀?”
“授課老師似乎也不是很明白,他一站上講臺,就開啟影片,給我們放來自神悟樹庭大學的那刻夏教授的公開基礎課,課程總量達到了驚人的4682個系統時……所以我和哥哥睡了一節課,一下課就退掉改選了。”
穹:“以那刻夏的大嗓門,你們也能睡著?那這課很催眠了。”
他們三個在嘰嘰喳喳地聊著天,丹恆心想,這件事情總算告一段落,他也可以卸下編劇的重擔了。
編劇不是一個輕鬆活,他真心佩服遐蝶。
不過,總感覺還忘了點甚麼……是甚麼呢……
與此同時,遠在摺紙大學,奧斯瓦爾多·施耐德蹲在提前吩咐好的小草叢裡,用樹枝原地畫圈圈,左等右等,也等不來訊息:
“奇怪,說好的埃維金人怎麼還沒送上門來?我連假死的血漿都準備好了。要是再不來,今天給科科娜剪直播切片的時間就要沒了……”
他的耳朵動了動,聽到不遠處傳來動靜,抬頭一看,發現在匹諾康尼又遇上了一個老相識。
昔日的神策將軍,今天的巡海遊俠,曾經暴打過奧斯瓦爾多·施耐德的景元……的寵物咪咪,正獨自一獅行走在草叢間,鼻子嗅來嗅去,像在追蹤著甚麼氣息。
奧斯瓦爾多·施耐德隱隱聽了一耳朵,咪咪從喉嚨裡低聲喊著四個字:
“艾大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