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老桑博:查你是不是貝洛伯格大學畢業的
目睹此情此景,丹恆先是愣一下,然後馬上掏出白珩寫的《涯海星槎勝覽·雅利洛Ⅵ》這本遊記,將800年前後的同一顆星球進行了對比,最後得出結論:
“雅利洛Ⅵ,和八百年前相比,真是天翻地覆啊。”
800年前,反物質軍團大舉入侵,雅利洛人殊死抵抗,星球蒙災,文明蒙塵,人民蒙難。
在生死存亡之際,遠赴星海向各大文明求援的雅利洛拳手,伊戈爾·哈夫特,自千萬光年之外的仙舟羅浮,為他的故鄉母親搖來了一支足以撼動軍團走卒的軍隊。
這一場深深影響歷史走向的戰爭勝利之後,戰後的雅利洛Ⅵ百廢待興,反物質軍團的殘留荼毒,廢棄的自動機兵,疲倦的人們,退下戰場計程車兵,難以癒合的心理創傷……給當時的統治者留下了一個艱鉅的難題。
好在,在星際和平公司的支援下,雅利洛Ⅵ擺脫了戰爭的陰影,依靠地心儲量豐富的地髓能源,建立起了雄厚的工業,成了公司泛銀河貿易網路中重要的加工鏈一環。
在歷代大守護者的勵精圖治下,如今的雅利洛Ⅵ主城,貝洛伯格,處處可見欣欣向榮的繁華景象。
孩子們在保留了傳統貝城風格的街道上跑來跑去,路兩旁的商店售賣著當地的紀念商品,整裝待發的衛兵列隊巡邏,還能看見遠處天外的飛船陸續降落,下來幾個和當地企業談生意的合作伙伴……
“這就是雅利洛Ⅵ的近代史。三位遠道而來的無名客大人,要是對老桑博我講述的故事還算滿意,可否打賞幾個子兒,請咱喝一杯地髓飲快活快活啊?”
說話的是一個深藍色頭髮,長相帥氣,但舉止間難掩貪財本性的男人,只見他猥瑣地搓著手,朝著三位無名客悄咪咪地比出了一個數字。
丹恆將一把信用點拍給他:“都給你了,桑博·科斯基先生,不用找零。”
“哎呦喂,您可真是咱的財神爺!”
三月七不解地小聲對丹恆說:“丹恆,咱們下車時,附近有那麼多當地導遊,為甚麼偏偏選中了這個叫桑博的?他看上去好不靠譜啊。”
穹深沉地說:“因為他善。”
三月七:“得了吧,大人說話,小孩別打岔。”
丹恆回答了三月七的疑惑:“白珩姨在星槎墜毀之後,很快就失去了聯絡。要想快點找到她,列車組只有兵分兩路,姬子小姐和瓦/爾特先生去面見貝洛伯格官方,我們則是需要一個對雅利洛Ⅵ非常熟悉、擁有黑白人脈的老手。”
用難聽的話說,就是地頭蛇。
而桑博光是往那一杵,從裡到外散發出來的氣質,都在說明著他就是列車組尋找的這種人。
他清點完信用點,一股腦往自己胸口的衣領裡一塞,眯著眼睛,笑得跟朵花似的:
“幾位是初次來到雅利洛Ⅵ,但桑博我呀,在這生活了好幾個年頭,不管幾位在本地想幹甚麼,能幹的、不能幹的,我都樂意為您效勞!只不過嘛,道上的規矩您懂的……”
財大氣粗的丹恆少爺又拍給他一包信用點:“我們找人。”
“找人?包在我身上!只要您告訴我,那人有甚麼外貌特徵,姓氏名誰,甚麼時候來的雅利洛,我老桑博掘地三尺也給你挖出來!”
桑博信誓旦旦地拍著胸脯保證,然後還非常專業地掏出一個筆記本,要記下丹恆描述的外貌特徵,一副非常靠譜的樣子:
“好的好的……仙舟狐人,女性……長相年輕貌美,髮色白偏紫,開著一艘小船……嘶,您越描述,我怎麼感覺越眼熟?”
桑博越寫越慢,到後面記不下去了,小眼神飛來飛去,冷汗順著額頭蹭蹭往下滴。
“咳咳,丹恆先生,我冒昧問您一句,您這位狐人朋友,她生氣的時候,身後的尾巴是不是還會從一條變成九條?”
丹恆意識到了不對勁,語氣陡然沉了下來:“你怎麼知道?莫非你見過她?”
三月七和穹收到了丹恆的眼神示意,三人掏出武器,逐漸形成一個三角包圍之勢,將桑博圍在中間,讓他寸步不得逃離。
桑博乾笑兩聲:“姐妹,兄弟,客人!不要把氣氛搞得這麼恐怖嘛,我的確見過她,就在幾天前!”
“我看她灰頭土臉的來到貝洛伯格主城區,還拖著一艘破損的飛船,就友情推薦了一個機械修理屋。可店長老波利那傢伙打腫臉充胖子,辜負了我對他的信任!非但沒修好那艘名叫星槎的交通工具,還給人家徹底搞壞了……”
星槎是狐人飛行士的心眼子命根子,陪伴她征戰銀河多年,一朝損壞,白珩不出意外地發飆了。
“我作為中間人,這鍋是甩不掉的,白珩小姐當時氣得直接化身九尾狐向我索命。幾位大人,您們評評理,當時那陣仗,我要是不跑,那不成傻子了嗎?”
桑博嘿嘿一笑,露出幾分心虛又理直氣壯的神色:
“但話說回來,白珩小姐的中介費可還沒給呢。我總不能一天下來白忙活一場吧?所以逃跑的時候,我就順走了那位女士一點小東西……根據我常年做生意的眼光,用仙舟人的話來說,應該叫做……玉兆?”
破案了,白珩後來和他們失去聯絡的罪魁禍首找到了。
丹恆的面色徹底冷了下來,擊雲長槍那冰冷的槍尖抵在桑博的脖頸,彷彿下一秒就能讓這個無良的販子人頭落地:
“白珩姨的玉兆呢?交出來。”
那玉兆裡不僅儲存著白珩的私人資訊、她與旁人的往來記錄、生意場上的賬本資料……更要命的是,白珩身為曾經的雲騎軍高層,玉兆裡面還裝著仙舟聯盟的內部機密。
這些東西一旦洩露出去,後果不堪設想。
桑博立馬舉起雙手做投降狀,苦巴著一張臉,嘴上連連叫喚著:
“不在我這,不在我這!你那白珩姨的玉兆加密措施做得很好,我找了好幾個人都解不開,後來乾脆就把它賣給一個對玉兆單元技術感興趣的買家了。”
“那個買家人在哪兒?”
“您是要我出賣客戶的個人隱私?這要是傳出去了,我桑博還怎麼在道上混啊……”
丹恆說:“你現在不說,我馬上就能讓你不用在道上混了。”
三月七心領神會,看向人群中正在巡邏計程車兵,舉起右手就要打招呼:“喂!鐵衛大哥!我要舉報!這裡有一個無良的二道販子,能不能趕緊把他抓起來丟進監獄裡……”
桑博瞬間繳械投降:“我說,我說還不行嗎?!”
他像一根麵條一樣軟了下來,嘴張了張,無精打采地報出了一個地址:
“貝洛伯格大學……我那位買家,是貝洛伯格大學一名星核研究學的教授。”
“貝洛伯格大學?”
“這可是咱們雅利洛當地最好的大學!在校長的英明領導下,貝洛伯格大學上個琥珀紀衝進了銀河大學聯盟,成了銀聯的正式會員,帶著全校師生一起升咖!就問你,厲不厲害?”
穹一針見血地問:“你是貝洛伯格大學畢業的?”
“額,不是。”
“那你自豪甚麼?”
桑博吃了個小癟,但他也不是吃癟長大的,他壓不過大財主丹恆,難道還壓不過你一個小屁孩?
桑博攤開手,嘴角一咧:“哥們,我雖然沒在貝洛伯格大學上過學,但我認識裡面上學和教書的人。你呢?你上過學嗎?你聽過課嗎?”
“你,有學歷嗎?”
最後一句堪稱暴擊。
穹的眼睛瞪得滾圓,一把拽住丹恆的袖子,語氣帶著三分委屈七分急切:
“丹恆!我要上學!”
“大人想事情,小孩別打岔。”丹恆面無表情地把他的手從袖子上擼下去,思索道,“一位正兒八經的大學教授……為甚麼會買下白珩姨的玉兆?”
三月七想也不想就回答:“那還不簡單?肯定是桑博這傢伙在賣東西的時候,沒說這是他從別人身上偷來的贓物!”
被說中的桑博只能訕訕一笑。
“三位無名客大人,為了將功贖罪,表明我改過自新的決心,我帶你們去貝洛伯格大學找她,怎麼樣?”
玉兆很重要,不能隨便落在外人手裡,丹恆打定主意,要儘快把它從那位買家手裡弄回來。
至於白珩姨那邊,暫時不能匯合,問題不大,瞧對方還能痛扁桑博,活蹦亂跳的,應該沒受甚麼傷,在這異國他鄉也餓不到自己。
“那麼桑博先生,請帶路吧。我勸你最好不要有甚麼小動作,否則……”
“哎呦喂!知道了知道了!您不是我的財神爺,是我的閻王爺……”
桑博委屈巴巴地在前面帶路,列車組三人在後面跟著,隨著他們從星穹列車停靠的城郊停機坪逼近繁華的主城區,路邊的行人越來越多,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喜慶的笑容。
三月七看來看去,忍不住問道:“貝洛伯格今天似乎格外熱鬧,是有甚麼大型節日嗎?”
“三月七小姐,您有所不知,這幾天啊,是雅利洛的‘春之戰神慶典’,紀念戰勝反物質軍團第777週年。舞臺劇表演、遊行閱兵、大守護者公眾致辭、貝洛伯格博物館免費開放……節目多著呢。”
桑博神神秘秘地湊過來:“正因如此,來這兒過節的外地人也不少。當然,據我觀察,來的不光是你們星穹列車的無名客,還有……”
貝洛伯格行政區,克里珀堡。
“尊敬的大守護者可可利亞女士,”
身穿星際和平公司高管制服的女士微微欠身,乾脆利落的銀色短髮隨之下垂,襯托出幾縷紅色的挑染。
她的身邊還跟著一隻扎著蝴蝶結的撲滿,和主人一起發出表達禮貌問候的哼哼聲。
“幸會,我是戰略投資部石心十人之一,[催討黃玉],託帕。請允許我代表星際和平公司戰略投資部,向雅利洛人民反毀滅戰爭勝利第777週年,發來誠摯的問候與祝賀。”
話落,精明能幹的公司商人抬起頭,笑眯眯地表明瞭自己的真實來意:
“此番代表公司前來,還有一筆事關‘天才俱樂部78席的發明’的小生意,想和雅利洛人談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