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波提歐大暴走(營養液加更):大哥,華麗昇天了
景元和亂破在實驗室外的走廊上坐著等待,活像是產房外的丈夫。
但與無能丈夫的坐立不安不同的是,這兩人都清楚裡面執刀的是何等人也,對手術的結果沒有半分擔憂。
景元甚至還有閒心,悄咪咪地從他的精靈球裡摸出幾包乾糧,像只偷食的松鼠一般放在嘴邊,咔嚓咔嚓地啃了起來。
這是他難得的加餐時間,待會兒應星哥出來,他可就吃不上了。
“亂破(嚼嚼嚼)你說應星哥大概花幾分鐘能修好波提歐大哥(嚼嚼嚼)我拿一包餅乾打賭(嚼嚼嚼)——三分鐘。”
“御刀·雷影殿下,在下對千機·匠主的匠藝瞭解,自然遠不及您深入。但三分鐘……未免太短,當真有如此誇張的效率?”
景元還反應了一下,才意識到亂破口中的“千機·匠主”是誰,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你都管他叫千機·匠主了(嚼嚼嚼)還不相信應星哥(嚼嚼嚼)能做到一般工匠所不能之事嗎?”
“在下自是相信的。回首過往,我等在飛龍·忍者的推波助瀾下,抵達此風水寶地,銀槍·修羅殿下得以巧遇他的偶像,千機·匠主……嗚呼!此乃大緣分。”
亂破觸景生情,開始咿咿呀呀地念誦起了俳句。
第一真理大學的校園環境很好,星空當頭,能聽見實驗樓外風拂過樹梢的沙沙細響,混雜著此起彼伏的蟲鳴,一切都顯得靜謐而美好……
“嗡嗡嗡——!”
景元正要接著啃下一口,手術室裡突然傳來一陣刺耳的電鋸轟鳴聲,嚇得他手一抖,連乾糧饃饃都差點脫手飛出去。
要不是知道里面的人是他最信任的應星哥,景元現在就要抄著傢伙踹門而入了。
亂破比他的反應還大,噌的一下站了起來,眼神陡然犀利:
“御刀·雷影殿下!在下聽見忍·手術室內有不明忍具的發動聲!可是邪忍之敵襲?”
“繚亂·忍俠,冷靜!坐下!先別急著衝進去!切莫打攪了正在進行的忍·手術!”
景元嗆了個好的,把嘴裡塞得滿滿當當的食物一股腦兒全往下嚥,差點沒被噎得背過氣去。
他可沒有他家應星哥生啃乾糧也能面不改色的好胃口,慌忙灌了一大口水,用力嚼嚼嚼,才勉強把那一大團衝下去。
亂破還在等著發號施令,景元捶了兩下胸口,總算能呼吸上來了,腦子也轉了起來:
“剛才那動靜,確實是從實驗室裡傳出來的,但裡面有那刻夏教授和應星哥在,應該不至於出甚麼危險狀況。所以更大的可能性是……”
景元的臉上隨後浮現出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神色,夾雜著七分敬畏,兩分期待,還有一分隱隱然的懼怕。
這種表情上一次出現,還是他擔任雲騎驍衛時,在金人巷看著應星哥為他新交的朋友伊戈爾·哈夫特改裝破舊的機械臂,然後目送炫酷無比的雅利洛Ⅵ鋼鐵俠堂堂出道,驚豔了整個宇宙。
他接上了下一句:“……是應星哥自己弄出來的。”
明明只是換個零件,怎麼都用上殺人電鋸了?亂破無法理解應星此舉的用意,依據自己作為忍者的修行經驗,對應星的行為給出了一個在她看來絕妙的解釋:
“依在下之見,莫非千機·匠主是在對銀槍·修羅殿下進行‘忍·試煉’?”
景元:“嗯……可以這麼認為吧。”
伊戈爾的機械臂終究是外接部件,雅利洛六號來的鄉下漢子所承受的衝擊和傷害更多在於精神層面,來了點小小的天才震撼;
可波提歐的機械部分與他的身體密不可分,第一個直面這翻天覆地的變化的就是他的身體層面,有多麼痛可想而知。
若能熬過這一遭,想必波提歐大哥也能迎來脫胎換骨、實力大大增強吧?
景元這樣安慰自己。
亂破左手敲右手掌心,恍然大悟:“押忍!在下明白了!雖然銀槍·修羅殿下的身體此刻受制於忍·術臺,但只要他能堅忍度過此劫,未來必將擁抱無限之潛能!”
亂破有忍者的超聽力,能分辨各種聲音,景元讓她趴在門上,聽聽裡面還有甚麼動靜,如果大哥實在堅持不住了,他們兩個就隨時喊停:
“嗡嗡嗡嗡嗡嗡——”
這是電鋸鋸斷大腿的聲音。
“滋滋滋滋滋滋——”
這是電鑽在身上打孔的聲音。
“砰砰砰砰砰砰——!”
這是錘子敲擊頭蓋骨的聲音。
“啊啊啊啊啊啊——!”
這是……
景元:“停之!停之!繚亂·忍俠,這個就不用翻譯了。”
*巡海遊俠粗口*,是個人都能聽出來,這是他家大哥痛不欲生的嘶吼。
遵循患者在手術前的重點囑託,應星貼心地沒給他上任何物理麻醉和精神麻醉。
手術全程,他以維修老舊零件為主要目標,順帶將波提歐的機械系統更新換代了一下。
天才俱樂部78席自認已經做得很保守了,保留了波提歐身體大部分的原裝出廠設計,以免他醒來後不熟悉操作,又回到嬰兒蹣跚學步的狀態。
那刻夏在一旁看得歎為觀止。
巧了,他對機械學也略知一二,期間還針對改造人的身體結構提出了一兩個小問題,都得到了應星心情頗好的解答。
手術檯上一派和樂融融。
手術室外兩個愁眉苦臉。
終於,門開了。
景元敢說他這輩子都沒這麼煎熬過。
“應星哥!大哥,大哥他怎麼樣了?!”
景元上前一步牽住應星,想要問個清楚明白,結果摸了一手粘稠的藍血。
“……”
應星不動聲色地扯開景元的手,對兩位在走廊上等待多時的家屬點頭說道:“景元,亂破,手術很成功,波提歐現在已經煥然一新了。”
“……煥然一新?”
這個詞語是這麼用的嗎?
“是啊,他堅持下來了。”
應星擦了擦眼睛,其中甚至閃爍著朦朧的淚光。
關於這雙似曾相識的紫色眼睛,人還在迷迷糊糊中的波提歐想起來了,全想起來了。
在某個迷茫時刻,身為巡海遊俠的他曾驚鴻一瞥過的那道命定之箭——帝弓司命撕裂天際、貫穿寰宇的箭矢,箭鋒上縈繞的那一抹令人靈魂戰慄的紫芒,與這雙眼睛的顏色,一模一樣……!
“應星……你,你他喵的是……應星……對不對……老子……沒猜錯……哈哈哈……”
“寶了個貝的……老子……不,我的偶像居然親手給我做了手術……把老子裡裡外外看了個遍……”
“我在手術前放狠話威脅了他……嗚……波提歐啊波提歐,你怎麼能這麼可愛……”
“剛才,我還不小心叫出了聲……也就是說……以後……真得跟應星一個姓了……?”
波提歐的腦海中閃過無數個念頭,供能油箱在飛速燃燒,全身的電子線路滾燙得幾乎要熔化。
此情此景,如果用人話來說,就是羞憤欲死,想要連夜逃離這顆星球了。
手術室外,應星還在和景元和亂破眉飛色舞地分享著他這一次成功的改造案例:
“波提歐的這身新零件,保守估計能穩定運作八百年。如果期間出現過度磨損,歡迎隨時帶他來找我,我非常樂意為他進行後續改造。”
那刻夏有些不解:“為甚麼?”
應星斟酌了一下用詞,才用一種混合著狂熱與冷靜的語氣說:
“在我經手過的為數不多的人體改造案例(劃重點)裡,我還沒見過像他這樣堅韌的心性與意志,足以容納我任何大膽的操作,簡直是最完美的受害者……啊,抱歉,我是說,迄今為止,波提歐是我手下最完美的作品!”
就在這時,身後忽地掀起了一道狂暴的氣浪,將78席的一頭銀色長髮吹得狂舞紛飛!
“發生甚麼事了……?”
氣浪之大,將一旁站立不穩的那刻夏教授整個掀了出去,還好應星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了對方懸在半空中的胳膊,將那刻夏拉回到了地面上。
應星茫然地回過頭,只見手術檯上平躺著的波提歐的雙眼迸射出兩道駭人的紅光,像是體內某個神秘的開關被解放了。
波提歐本來還算正常的改造人身軀開始劇烈抖動,發出密密麻麻令人牙酸的機械重組聲,然後就是不受控制地急劇變形、擴充套件——
轉眼間,竟從一個大活人變成了一枚體型龐大的鯊魚火箭筒!
“轟——!!!”
伴隨著一道震耳欲聾的爆鳴,火箭筒尾部噴吐出熾烈的火焰,徑直衝破了實驗室大樓的天花板,化作一道流光,撕裂夜幕,直衝天際!
景元與亂破仰頭望著消失在夜空中的鯊魚火箭,徹底呆住了。
短暫的震撼過後,兩人猛然回神,拔腿便朝著火箭筒消失的方向狂奔而去。
“大哥!大哥!你下來啊!——不對,你先別下來!”
這可不是甚麼荒郊野外,第一真理大學校園裡建築物林立、行人遍佈,要是墜落下來,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景元活像自己精心放飛的風箏突然斷了線,一邊拼命仰頭追蹤天邊的蹤跡,一邊在地上焦急地追趕。
好在亂破的裝備專業許多,她戴上護目鏡,腳下滑板呼溜一聲啟動,順手拉起景元,兩人便在第一真理大學的街道上疾馳起來。
“繚亂·忍俠,出發!當前首要任務:拯救暴動的銀槍·修羅殿下!”
亂破所過之處,滑板輪與地面摩擦濺起火花,混著忍者使用忍具留下的五顏六色的塗鴉,儼然在校園街頭構成了一場別開生面的行為藝術。
“忍法·忍步疾走!”
不一會兒,他們身後便跟上了一群大晚上不睡覺、聞風而動的滑板愛好者,當然,也少不了成群結隊、怒罵追趕的校園保安。
“你們是誰呀?這麼沒素質!”
“快給我停下,給我停下來!”
“你們看,天上的那是流星嗎?我如果向它許願,可以保佑我期末周不掛科嗎?”
“甚麼流星不流星的,我猜該不會是UVS看咱們不順眼,朝UVP發射過來的原//子彈吧?哈哈。”
“這個玩笑可一點也不好笑!”
路人紛紛躲閃不及,對這一百年難遇的街頭奇景投來驚訝的目光。
假如將視野拉大,就可以發現,眾人追隨著那道流星最終滑落的方向,是位於第一真理大學佔地面積最大的草坪操場。
此時此刻,那裡正在舉行一場聲勢浩大的露天音樂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