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恐懼來源於火力不足?:不,真正的恐懼會讓你忘了武器
大戰,一觸即發。
前面有好幾個厲害傢伙擋著,賽法利婭蹲在羅剎後面,心裡一點兒也不慌,甚至不知從哪兒摸了一根應援棒,讓卡卡瓦夏拿在手裡,給大夥兒加油鼓勁。
“賽飛兒姐姐,我們真的能贏嗎?它看上去好大,我從來沒有見過這麼可怕的生物……”
“哎呀,小卡卡瓦夏,你就放一百個心吧!就算他們三個吃了癟打不過,你賽飛兒姐姐也有信心把你們都安全運回上面!更何況這不是你自己要求的嗎?不想躲在安全的地方,想親眼看他們三個打怪物……”
賽法利婭有著全銀河少有人能敵的神偷速度,但正面作戰能力就不怎麼樣了,他們塔利亞的盜賊都是高速低攻低防,因此自覺讓出主戰場,保護卡卡瓦夏,沒跟著上去湊熱鬧拖後腿。
卡卡瓦夏還想說些甚麼,緊隨而至的一聲爆裂蟲鳴讓他馬上痛苦的捂緊了耳朵,賽法利婭立著的貓耳朵也瞬間貼緊了腦袋。
這聲蟲鳴是戰鬥開始的徵兆,卡芙卡感受著屬於巨蟲的陰影逐漸逼近站在最前面的自己,略帶驚訝地抬頭說:
“哦呀,不僅沒有逃跑,反而主動接近我嗎?”
“吼——!”
墓室裡本來沒有風,有的只是腐朽的空氣,但此時一陣大風席捲了整個墓室,撩起了她後頸幾縷沒束進馬尾的紫紅碎髮。
“貪心的孩子,這就滿足你——”
蟲子張開巨大的口器,朝著卡芙卡噴出一陣水狀的腐蝕液。
卡芙卡不疾不徐,輕鬆寫意地躲過了蟲子的第一波攻擊,回頭再看,液體在她剛才的位置腐蝕出嘶嘶的白煙,只差一步之遙,就能在人身上烙出個窟窿。
“真嚇人啊。”
她嘴上這麼說著,臉上卻沒有絲毫後怕的表情,羅剎一邊展開豐饒的結界,一邊無奈的出聲道:
“卡芙卡女士,不要戲耍獵物了,儘快進入正題吧。”
“好吧,聽你的,羅大夫。”
卡芙卡依舊掛著幾乎沒有變化的笑容,氣定神閒地拔槍,點射,三發子彈精準擊中蟲身上同一處關節!
“咔擦!”
甲殼應聲碎裂,蟲子怒而昂首,口器大張。
而就在它那洞開的深淵巨口中,卡芙卡看見了它咽喉深處搏動的內腔。
一個完美的投擲點。
“找到了。”
卡芙卡果斷收槍,長刀出鞘。
沒了火藥的壓制,蟲子和她的距離更近了,一個俯身下咬,就要咬碎這可恨的人類的頭顱!
“不要!”
卡卡瓦夏叫出了聲,害怕地矇住了眼睛。
當然,以卡芙卡的身手,自然不可能在這種小事上失誤,她索性將計就計,下腰滑入蟲子的下腹,鋒利的刀鋒改為上挑,在腹甲上拉出一串燃燒的火星與刺耳的噪音。
“撕拉——”
卡卡瓦夏透過指縫看見了這一幕,感覺心臟快要蹦出胸腔。
“卡芙卡女士!”
雖然知道有羅剎先生的能力保障,卡芙卡女士基本上不可能受傷,但這種只能眼睜睜看著、卻甚麼也不能做的感覺真是太糟糕了。
卡卡瓦夏從小到大沒傷害過活的生靈,更別提殺人了,他連宰殺家禽都不會,比起主動去傷害其他人,他更想保護自己所愛的人不受到任何傷害。
但想要做到這一切,一個必要的前提是長大。
而不足10歲的他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深吸一口氣,將雙手合掌放在胸前,向埃維金人信仰的地母神祈禱:
‘芬戈媽媽,請保佑我們的這趟旅途,不會有任何一個人走丟……’
卡卡瓦夏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祈禱起了作用,戰鬥千變萬化,趕在蟲子完成下壓前,卡芙卡滾出了陰影,迅疾起身,除了衣角微髒,渾身沒有留下任何傷痕。
賽法利婭咋舌:“該說不愧是惡魔獵人嗎?膽子大,心又細,還好她不是幹賞金獵人這一行的,不然在公司通緝榜上的咱就要迎來一個強敵了……”
她這麼感慨不是沒有道理,只見卡芙卡背身而立,輕輕晃了晃食指上套著的一個小小金屬環。
是手榴彈的拉環。
“既然剛剛甦醒,請你吃一頓大餐。”
她話音剛落,蟲子的體內就爆發出一陣又一陣的悶響!
“砰!”
“砰!”
“砰!”
內腔受挫的滋味明顯不好受,巨蟲被徹底激怒了,用臃腫而龐大的身軀不顧一切地衝了過來。
整個墓室像是發起了地震,天花板上的灰塵簌簌下落,賽法利婭趕緊幫卡卡瓦夏戴上了兜帽,隨時準備捎著小孩跑路,忽然想起來自己好像忘了人:
“咦?那個形似古董老哥的哥們呢?他的大箱子怎麼也不見了?”
卡卡瓦夏出聲提醒:“賽飛兒姐姐,如果你想找點刀先生和他的工具箱……我想,他們應該在那裡……”
賽法利婭跟著他的指引看過去,差點“喵”的一聲發出尖叫。
“我去,這傢伙是從哪兒冒出來的?!”
一記伴隨著綠色火焰的飛踹狠狠親上了蟲子的大臉,力道之猛,直接將衝上前的蟲子踢出了數米之遠,頭都差點被踢歪。
不僅肚子裡鬧騰的不行,身體外也慘遭痛擊,蟲子發出一聲堪稱淒厲的慘叫。
它剛掙扎著支起八條腿想要站起來,迎面而來的又是數道凌厲的血色劍光,劈頭蓋臉地砸下來,將它徹底打懵了。
不是說好單挑嗎?怎麼還不講武德,半路加人?!
它瞪著上百隻複眼看向對面,除了那個在它肚子裡炸開花的女人之外,又多了兩個此前從來沒有見過的敵人。
一個是渾身燃燒著火焰的機器人,另一個是手執單手劍的人類男性。
僅憑方才露出的那一手,就知道兩人不是簡單貨色。
事到如今,也沒甚麼好偽裝的了,人偶靈活調整策略,取消大叔套裝,只保留了混淆感知的功能,斷水劍挽了個劍花,和薩姆與卡芙卡站在了同一水平線上。
卡芙卡撣了一下大衣上的灰塵,側首道:“白色機甲,燃燒的火焰……我見過你,你是星核獵手的成員之一,薩姆?”
賞金61.9億信用點,據說有爆星的能力,被一些人視作死亡象徵的格拉默鐵騎。
薩姆用沉默的姿態表示了預設,畢竟“他”的外形影像傳得滿宇宙都是,這個時候沒必要否認。
至於他是從哪兒冒出來的,這個問題也不難解答,在他們眼中,薩姆作為一個機器人,藏在那一具早就被懷疑過的大工具箱裡,完全能夠解釋。
“格拉默鐵騎啊,我聽說,歷史上的格拉默共和國,在與繁育蟲群的戰爭中徹底消亡,連同他們的鐵騎兵團一起。你出現在這裡,莫非……也是為了繁育而來?”
卡芙卡眨了眨眼,找到了一個可信度極高的理由。
流螢在心裡糾正:不,不是的,她只是陪一位大佬遊戲人間的。
而那位大佬轉身向實驗室走去,留她一個人在這裡,含淚當刃叔背後的女人。
現在終於不用再幹人工稽核,也是回歸老本行了,就這個戰鬥爽!
羅剎按住插入地面的西洋劍,將自己能力的範圍擴大到了三人份,開口提問道:
“那麼,這位點刀先生,應該就是星核獵手的另一位成員,刃?”
和他同為豐饒行者的不死劍客,公司給出的賞金為122.7億信用點,一個罕有的大數字,在他上面的通緝犯寥寥無幾。
羅剎好像突然明白為甚麼點刀先生那麼針對自己了。
用仙舟人的順口溜來說,這分明是“同行見同行,說起話來長。小則惹他罵,大則要幹架。”
比起薩姆還給了卡芙卡一個反應。應刃這邊安靜得比薩姆更像一個機器人,鳥都懶得鳥羅剎一眼。
當然,不是他對羅剎這個人有意見,純粹因為他的行為模式就是走高冷酷哥的路子。
羅剎悻悻而返,心中又冒出了另一個疑惑:
既然“點刀”就是星核獵手之一的刃,根據他和卡芙卡的推測,“點刀”的性格表現前後大相徑庭,分明是換了個人,那個初次登場時他們見到的“點刀”,又是誰呢?
他的疑問暫時無人解答,而躲在羅剎身後的卡卡瓦夏此刻看清了點刀先生的真實身份,在驚豔之餘,心底也油然生出一股“不對不對”的違和感。
不知道為甚麼,在他的心中,點刀先生的真實形象,應該沒有這麼殺氣沖天,高冷漠然,而應該更加……溫柔隨和一點?
賽法利婭比卡卡瓦夏見識更多,閱歷更廣,比起小孩只是單純感慨,她在見到兩人時一瞬間的想法就更多了,兩條飛毛腿差點不顧主人的意願先行啟動了:
“星,星核獵手?!!”
她開始瘋狂回憶起方才的同行裡有沒有打趣過這位點刀老哥,更重要的是有沒有手賤摸過他背後的工具箱。
要是惹到了這兩個星際通緝榜上名列前茅的狠人老兄,她賽法利婭在這條道上可就難混了。
卡卡瓦夏在好幾個人的嘴裡聽說了這個名詞,抬頭問:“賽飛兒姐姐,星核獵手是一個組織嗎?他們是幹甚麼的?”
賽法利婭卡殼了一瞬,組織了一下語言,總不能當著小孩的面說這是一個公司認證的恐怖組織吧,於是詭計半神只能再一次使出了說話的藝術:
“就,就是一個慈善組織,實力都挺強的,經常回收危險的東西,偶爾處理一下報廢的行星,還擅長和公司打交道,行業排名遙遙領先……”
卡卡瓦夏驚呼:“好厲害!”
雖然真實年齡已經不年輕了,但兩位星核獵手的心理年齡依舊年輕,都很享受小孩發自內心的追捧,尤其是薩姆,當場召喚出兩把炫酷的光劍,迎來了卡卡瓦夏的又一聲驚呼。
流螢變身為薩姆後,不再是她原本的少女聲線,而是清亮的男性聲線,帶著一絲機械音,替她的真實身份做了遮掩:
“諸位,試探的戲碼就到此為止吧,我們還有共同的敵人。”
應刃哼了一聲表明態度。
卡芙卡微笑:“好啊。自從上次在我的故鄉一別,真是好久不見呢。就讓再一次見識見識,二位的真實實力吧。”
而另一邊,蟲子差不多緩過了勁,朝著三人發起了悍不畏死的攻擊。
薩姆抬起手臂,掌心射出一束強勁的烈焰,正面強攻了上去,應刃極有默契的從側翼發起攻擊,卡芙卡協助。
三人雖然是初次打配合,但分工明確,打起蟲子來虎虎生風。
兩相激烈碰撞,掀起猛烈的氣浪,羅剎握劍支撐身體,賽法利婭則是拿手擋在眼前,另一隻手拉著卡卡瓦夏免得他被刮飛出去。
墓室本來就經過千年的風霜,不怎麼堅固,又經過乒乒乓乓的戰鬥,更加顯得搖搖欲墜。
“星核獵手……公司有目擊記錄的只有兩名成員,但皆是身手不凡。你們的那位首領,想必是一個精通馭才之道的人吧。”卡芙卡感慨。
兩名獵手解放了全部的實力,戰局一下子變得明朗起來。
羅剎時刻注意著戰局,在觀察到局面朝他們這邊傾斜,而對面的蟲子越打越弱,甚至有放棄抵抗的勢頭,突然大喊道:
“小心,它要自爆!”
蟲群的自爆威力向來不容小覷,更何況還是一個大傢伙在這逼仄的房間內爆炸掀起的衝擊波。
應刃止住了手中的動作,問卡芙卡:“言靈?”
他的意思是卡芙卡能不能使用言靈術,阻止這頭蟲子的自爆。
卡芙卡收刀,搖頭道:“對於一頭喪失理智的野獸,我無法控制它的身體退回到上一刻的狀態。”
應刃運轉小腦瓜,很快又想到了一個替代方案:
“緊急撤退。”
埃維金人不是想整一出海市蜃樓的魔幻現實主義故事嗎?乾脆讓這隻蟲子替他們炸掉宮殿就好了,還省了爆破費用。
轟隆一聲,薩姆一拳砸碎了地下墓室的天花板,扛起隊友先衝了出去。
賽法利婭在下面嚷嚷:“喂!機甲哥,你怎麼跟學會那幫人一樣,一點兒都不愛惜文物呀!”
吐槽歸吐槽,賽法利婭知道時間耽誤不得,抱住卡卡瓦夏以閃電的速度把他安置在了安全的地方,然後又跑了回來,把柔弱的羅大夫也一起帶走。
“走你!”
“多謝……咳!請稍微慢一點……”
不過這次就沒那麼溫柔了,她和羅剎也不熟,只是拎住了羅剎的後衣領,將他像扛人形麻袋一樣扛了上去。
就這樣一來一回,短短不到兩秒時間,就轉移走了4個人,地下只剩下卡芙卡一個。
而對面的巨蟲已經全身破碎,距離爆炸只有一步之遙。
卡芙卡卻在原地發呆。
她心想,蟲子的最後一炸,她的茨岡尼亞之行就算真正結束了。
……啊,這次還是毫無收穫呢。
即便會動會跑會殺人的蟲子變成了一個令直覺瘋狂報警的高危爆炸物,即便自己要是再不走馬上就可能會死掉,卡芙卡依然生不出任何的恐懼之心。
有一位同僚給過她一針見血的評價,說她是“一個瘋而不自知的獵人”。
因為卡芙卡的工作性質,她沒能見到這位同僚第二面,也就無法再從他那裡探聽到更多關於自己的註解。
危險於她而言,是懸在空中的鋼絲,行走其上,只為尋求“何為恐懼”。
不懂恐懼,是一種病,一種流行在天衣五上的病。
她的病,是一個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由星核一手釀造而成,博識學會的頂尖專家都對此束手無策,它是一個混合體,排成一隊送葬的長列,在她的靈魂路上高歌行進,摧枯拉朽。
枯死的樹幹,蠕動的蟲子,扭曲的惡魔,縱慾的人們,直衝天際的尖頂教堂……他們會一起尖叫,有時是快樂地大笑,有時惡毒地咒罵,有時是沉默地盯著她——他們用一致的口型對她說,卡芙卡,你是一個被恐懼拋棄的人。
啊,說的不錯。
這種病的滋味一旦嘗過便會成癮,日常的種種刺激再也無法觸動他們,這群人只會將自己推向愈發危險的境地,直至最終一命嗚呼。
可縱使是象徵著未知的死亡,也無法帶給她恐懼。
有位哲人說,人的一生就是不斷地為死亡做彩排。
既然這樣,那她已經預演了很多次吧?
可是,她的恐懼仍然混沌不清,也許是因為……她還沒有真正像一場煙花一樣,死過一次?
就在這時,空間突發波動!
從即將坍塌的墓室的天花板上,掉出來了一個身穿銀甲的紅髮少年,手執長槍,肩上還站著一隻肥胖的撲滿,彷彿隔壁誤入的堂吉訶德劇組,打斷了卡芙卡的思緒。
“此處乃是……?”
還沒等銀枝反應過來,應星一腳踩上他的腦袋,飛到了高空中,看了一眼即將爆炸的真蟄蟲,眯著的小眼睛裡充滿了不屑,顯然沒把這小小的蟲子當回事兒。
他可是吃過小蟲子的頂頂頂頂頭上司的老吃家了,口味早就被養刁了,一個碎星王蟲還勉強合他的口味,一隻沾著異星水魈味的低等蟲子,怎麼能讓他下得了口?
應星後腿一蹬就把它踹碎了,他現在真正忌憚的另有其人。
“應~星~我看見你了——!”
天才俱樂部83席一隻手從空間裂隙裡探出,五根塗了紅指甲油的手指偏偏白得滲人像是破門而入的猛鬼。
應星大驚失色,急的都快說出人話了,緊急調動次元撲滿之力,而這個時候,奇物的作用剛好解除了。
他回到了本來的人類身體,兩位令使的力量發生碰撞,而這回,可不只是簡簡單單的小打小鬧了。
卡芙卡的眼前閃過了一片赤紅的火光,所有的感覺彷彿都被靈魂下墜時的飛速下降所吞沒,然後就是那個沉寂而靜止的宇宙。
不管是千變萬化的十字架、光怪陸離的惡魔,還是被一種灰濛濛陰森森的色澤籠罩著的尖塔……當她仰著腦袋一步步行走在故鄉的土地上,卻不再是一成不變的無趣心境。
反而聽見不知何處傳來的一種清脆、響亮、悠揚、悅耳但其音質音調又非常古怪的呢喃,訴說著“終末”的語言,拍打她的心靈,與悶鼓般的心跳聲逐漸合拍。
彷彿一座火山島,點燃了她心底鬱積已久的火焰。
武裝考古學派為了對抗人類對於未知的恐懼,攜帶了數不清的高科技機械,企圖用火力壓制一切,給自己爭取到事實上並不存在的安全感。
可恐懼真的來源於火力不足嗎?
——不,真正的恐懼,會讓你忘了手上還有武器。
啊,在這一刻,在終末降臨到她的頭上之前,卡芙卡的半隻腳踏上了終末的命途。
她找到了,她嚐到了,她摸到了,她苦苦追尋的“恐懼”。
大雨傾盆的戶外,數十個埃維金人還在和卡提卡人做著殊死搏鬥。
“咳咳咳,我快撐不住了……”
“怎麼辦?卡提卡人實在太多了,我們根本不是他們的對手……”
“今天難道只能死在這裡了嗎?”
“大家振作一點!母神正注視著我們,她在為我們哭泣啊!埃維金的孩子們,不要氣餒!我們的血水終將滲入沙漠,我們的骨骸終將融歸大地,匯進母神的血脈裡——為埃維金人、為茨岡尼亞的未來……開闢出一片綠洲!”
不少埃維金人跟著紅了眼眶,用身體擋住卡提卡人麾下的屠刀,咬緊了牙關,沒有發出一道求饒的呻吟。
就算是奔赴死亡,埃維金人也要拉著卡提卡人一起下地獄。
卡卡瓦夏的媽媽替姐姐擋住了致命的一刀,鮮血紛飛融進雨裡,整個人倒在了地上。
“媽媽!”
她的視線開始出現模糊和重影,滴落的雨水粘在頭髮和眼睫毛上,流進她的乾裂的唇瓣裡,味道是甜的,她想起了卡卡瓦夏誕生的那天,也是同樣滂沱的大雨。
“卡卡瓦夏,我的孩子,幸好你不在這裡,你一定能帶剩下的埃維金人走向幸福……抱歉,媽媽不能等到那天了,就讓我們在卡卡瓦的極光下,再度重逢吧。”
在生命邁入倒計時的剎那,母親捏緊了脖子上的黃金項鍊,這是他的小兒子賭上生命,和卡提卡人玩遊戲奪回來的。
可在母親的心中,這天底下的任何寶物,都比不上兩個孩子真心實意的笑容。
當卡卡瓦夏衣衫凌亂,耳朵上還帶著傷,手上卻高高舉著這條項鍊跑回大篷車裡的時候,卡卡瓦夏的母親心裡在想甚麼呢?
但這一切都不重要了。
我的孩子,你們要活下來。
“媽媽……”
“媽媽,媽媽……”
“媽媽!不要睡!不要閉上眼睛!你快看!地平線上那是甚麼?”
大女兒的聲音將她從昏沉的夢境邊緣喚回,卡卡瓦夏的母親勉強掀開眼皮,視線盡頭,是一片如卡卡瓦的極光般流淌的奪目黃金。
卡提卡人陷入了驚慌:
“怎麼回事?是甚麼人來了?”
“是,是埃維金人!他們帶著其他氏族殺過來了!有提提格人,有莎瓦多人,有莫尼可人……”
“不,這怎麼可能?”
埃維金人一向為其他氏族所不齒,那些氏族怎麼可能站在他們這邊?
“好啊,我知道了,一定是他們哄騙……”
“你錯了,卡提卡人!”
埃維金人的拉拿拉開弓箭,遠遠地大喊道:
“你們才是被驅逐的氏族!”
在歷史上,貧窮百事衰,茨岡尼亞的氏族之間長期衝突,就是為了爭搶數量有限的資源。
而現在,當埃維金人找到這些氏族,告訴他們茨岡尼亞有一個更好的發展方向,能夠讓每個人過得更好,誰又會因為所謂的世仇,而摒棄這塊到嘴的肥肉?
只有卡提卡人,只有兇惡殘暴、作惡多端、手上人命無數的卡提卡人,註定將被屬於未來的茨岡利亞所淘汰。
“你們的首領已經死了,剩下的人也都在這裡,放棄無謂的抵抗吧,三重眼的母神,在注視著你們。”
卡提卡人抖著腿,武器紛紛掉地,當他們不再是強大的一方,色厲內荏的本性就暴露了出來。
雨水的澆灌下,金黃色的沙子在地面上匯聚成一縷縷細小的溪流,蜿蜒而下,沖刷乾淨了這片大地上的一切罪惡。
雨停了,太陽出來了。
不遠處,卡卡瓦夏跳起來招手:
“大家!我們活下來了!”
所有的埃維金人在這一刻明白,
芬戈媽媽,您走丟的孩子,都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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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芙卡在應星哥的力量外溢中感知到了終末(其實就是體驗了一把死亡),讓她短暫接觸到了她渴望的恐懼,也算是得償所願了。就當是為了再嘗一口,加入星核獵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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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潮告一段落,接下來是我最愛的收尾環節!
應星哥要開始帶孩子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