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翁法羅斯二十二日遊:我說要送你下地獄你耳朵聾了嗎
劫後餘生的喜悅拂過奧赫瑪的每一條街道,被黑潮淹沒的人們奇蹟般的死而復生,回到了這煥發新生的人世,呼朋喚友,喜極而泣,與眾人再度歡慶凱撒承諾的第三日的黎明盛宴。
“讚美刻法勒!”
“黎明機器永垂不朽!”
“讚美凱撒!讚美黃金裔!我們真的活下來了!”
“嗚嗚嗚……”
地上屬於人子的歡欣氣息飄上了高聳的黎明雲崖,大難不死的刻律德菈的理性漸漸甦醒,在海瑟音的攙扶下慢吞吞地站起了身。
她偏過頭,抬手,飛快拭去眼角的一滴淚痕,隨即板起臉,對四下的臣子們兇巴巴地說道:
“方才你們甚麼都沒看見。”
黑潮兵臨城下,她不曾有所動容;
臣子慨然赴死,她沒有出言挽留;
侵蝕噬咬身軀,她亦未呻|吟半分。
卻在望見救世主面向朝陽的剎那,君王的眼眶終究溼潤了那麼一瞬。
一眾臣子們眼觀鼻、鼻觀心,默契地齊齊點頭,海瑟音不愧是侍奉凱撒數十年的近臣,甚至貼心地遞上一個解釋:
“也許是凱撒的眼睛忽然迎上強光,被刺激出來的生理性淚水吧。”
“……哼,算你們有眼色。”
她走到應星身前,有些鬱悶地發現——這天外之人的身高竟然和無名爵不相上下,她得非常費力地抬頭,才能勉強對上應星的視線。
察覺到凱撒難言的窘迫,應星從善如流地俯身蹲下來,與刻律德菈保持著平等的平視:
“閣下想必便是奧赫瑪的君王?這段時間裡有勞你們照顧我家小子了,他性情頑劣,貪玩調皮,沒少給你添麻煩吧?”
應大星和應小星兩人放在一起,長相近乎一模一樣,誰看了都能一眼猜出他們的親屬關係,這份相似也讓本來對應星不熟的黃金裔眾人油然而生出一股親切感來。
應星主動送來臺階,刻律德菈怎麼可能會拒絕,上來就是一通符合社交禮儀的商業互誇:
“銀星爵的確性子跳脫了些,卻也屢屢為奧赫瑪與逐火軍帶來意想不到的轉機。功過相抵,他迄今為止的所有表現,我還算滿意。”
應小星雙手叉腰,在一旁叭叭個不停:“喂!應大星,我還在這兒呢!你竟然敢當著我的面說我的壞話?”
賽法利婭忽然從應小星的背後探出手來,一把撈起這隻繼承了刻法勒火種的小花貓,又揉又吸,歡喜得不行,一張口就毫無顧忌:
“你是不知道,我差點以為要交代在那片臭烘烘的黑潮裡了!裁縫女也真是的,千金大小姐平時把金線扔得到處都是,怎麼我想在黑潮裡找她的時候,連個線頭都摸不著……”
“……賽法利婭。”
“好好好,不提這個了!沒想到我還有預言的天賦,這下可真讓我們的貓貓神教接掌了刻法勒的黎明機器呢,喵~恭喜小花貓立下一等功,你的爵位怕是比我還要高了呢!”
應小星有意讓她們忘掉方才九死一生的兇險經歷,於是也做出一副被哄開心了的模樣,順著杆子往上爬:
“那你以後不準叫我小花貓這個一點都不霸氣的名字,要叫我一聲老大哦~”
賽法利婭笑彎了眼睛,她這人又沒甚麼架子,當然樂得在稱呼上慣著小孩兒:
“好好好,你就是我的老大!老大~再帶我們貓貓教統一一次翁法羅斯吧~”
“說起刻法勒……”緹寶左右看了看,“請問,應星閣下,小黑去哪裡了?”
別看緹寶的外表稚嫩,但雅努薩波利斯的聖女、緹裡西庇俄絲女士,可是所有黃金裔的老師,也是此地年歲最長、閱歷最深的人。
自她親眼目睹卡厄斯蘭那施展出門徑泰坦的權能,親耳聽見他那一聲脫口而出的“緹寶老師”,並在與眾人道別的場合捕捉到他眼中那悲慼而又莫名熟悉的眼神之時——
緹寶就已經隱隱猜出,這位始終沉默寡言、彷彿與眾人素不相識的無名爵卡厄斯閣下,一直以來,很可能默默揹負著她們難以想象的沉重過往。
就在方才趕來黎明雲崖的一路上,她將自己的想法告知了一眾黃金裔,得到了她們一致認同的回應。
阿格萊雅更是早早就有所察覺,因而並不顯得驚訝,依舊保持著一開始她寫在日記裡的態度:
“吾師,我想,我們無需做那無禮的探究者,只需做耐心的傾聽者便好。”
“嗯!”
“你問卡厄斯蘭那?”
應星聽到賽法利婭和應小星的對話,這才意識到自己忽略了甚麼——原來是自家的小貓在外面又亂吃東西了。
他提著應小星的後頸,將貓拎到眼前仔細打量,口中應道:
“他應該也快到了。至於是否願意與你們坦誠相見……就看他自己的意願了。”
應星轉而看向無辜眨眼的應小星,無奈扶額,覺得有必要提醒這小子一下:
“吸收了刻法勒的火種,代表著你的命運便與翁法羅斯從此交織在一起,你……真的準備好了嗎?”
在眾人的注視下,應小星毫不猶豫地回答:
“當然。”
他的目光直直地越過應星,看向他的身後,歪著腦袋,莞爾一笑:
——“卡厄斯,我之前說過,我會陪你一起並肩走下去的哦。”
只見那東方初升的朝陽被一道高大的人影稍稍遮蔽,光暉灑落來者的肩背,彷彿為他鍍上了一層麥浪般的燦金色,靜謐而又美好。
卡厄斯蘭那緩緩降落在黎明雲崖之上,身後那對黃紫巨翼隨之收攏,他環視眾人,眉眼間還帶著未散的銳利與殺氣,在下一刻盡數化為了纏繞指尖的溫柔。
他說:“這是,我的榮幸。”
應小星感動得淚眼汪汪,強行掙脫了應大星的桎梏,一頭鑽進了臨時鏟屎官的寬廣胸膛。
應星沒好氣地拍了一下他的小屁股,讓這小沒良心的滾遠點兒。仙舟古話說的好,父母和久別重逢的子女一般都是“一見親,二見煩,三見拿鞭趕”,他們這一對也不例外。
可不就是仗著有愛撐腰,才會如此有恃無恐嗎?
應星看向卡厄斯蘭那,言簡意賅地問道:“黑塔交代你的,你都幹完了?”
卡厄斯蘭那微微頷首,渾身整潔如初,神情泰然自若,態度自然平和,讓旁人根本猜不出他是去幹殺人分屍的活兒了。
“黑塔女士,螺絲咕姆先生,阮·梅女士,稍後會進入翁法羅斯內部,還有星際和平公司的市場開拓部和戰略投資部……也會一同前來,商討處理鐵墓軀殼、架設星際航線一事……”
他搜刮著腦海中儲存的記憶,磕磕巴巴地複述了好幾個外界如雷貫耳、但翁星本地人聞所未聞的專業名詞。
其餘的黃金裔尚處於一片面面相覷的茫然,政治嗅覺最為敏銳的刻律德菈卻第一個洞見了這番看似平淡的話背後的深意:
翁法羅斯,即將如她所願,叩響通往星海的門扉。
刻律德菈一下子來了精神,有條不紊地吩咐了下去:
“命人聯絡懸鋒城的歐利龐王、歌爾戈王后,還有那幾位……以及其他城邦的領袖,就說:奧赫瑪的凱撒,即將在聖城召開一次翁法洛斯全體會議……”
現在還遠遠沒到鬆懈的時候,接下來翁法羅斯人還有好幾場硬仗要打呢。
她看了一眼聞言肅穆以待的臣子們,語氣轉而舒緩:
“對了,我承諾予奧赫瑪人的三日歡宴,今天才到第三日,尚未落幕。諸位也不必苦著臉,當心銀星爵一不高興,封你們做他的苦瓜大王了。”
海瑟音含笑應和:“是啊,苦盡甘來,此刻應有歡歌與笑語。”
凱撒既已下令,眾人便也不再拘禮,相視一笑間紛紛動身,準備前去清理廢墟、重建奧赫瑪,與全城的子民共迎這第三日的黎明。
臨走前,阿格萊雅看向正在與應星交談的卡厄斯蘭那,後者雖然臉上照舊沒甚麼表情,但眼中的敬仰和孺慕之情幾乎要滿溢了出來,像是跟在大鳥身邊第一次學飛的雛鳥:
“應星,你的劍法……我也想學……銀河很大……我想變強,繼續守護翁法羅斯的大家不被欺負……”
阿格萊雅不禁對緹寶笑了笑,懸著的最後一口氣也終於鬆了下來。
在她看來,這位應小星召喚來的救世主,身形挺拔,衣品上乘,審美高階,不管是從儀態到談吐,都完美得無可指摘。
簡直是供給審美堪憂的卡厄斯閣下學習的典範榜樣。
“如此,我就放心了……”
然後她就聽見應星說:“哦?你問我最後逼退焚風的那一招?”
“此招脫胎於朱明劍法,融合了羅浮劍首的獨門絕技,再佐以鳳凰的淨化之火,我將其命名為——‘鳳凰領主七世顯形·我說我要送你去六道輪迴你難道聽不見嗎?!’”
他語速飛快,毫無說笑之意,分明是來真的。
卡厄斯蘭那大受震撼:“原來,想要變強的前提,是給自己的招式起一個強大的名字嗎……”
阿格萊雅:“……”
“阿雅!阿雅!你怎麼了?怎麼突然暈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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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格萊雅:懸著的心終於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