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翁法羅斯十日遊:凱撒好會治軍啊~
大戰在即,奧赫瑪軍營遵照凱撒敕令,戒備格外森嚴。
視線所及之處,一行模糊的黑點逐漸逼近,哨兵隊長立即提高了警惕,弓弩手正欲放箭示警,幸而一名眼力過人的偵察兵及時辨認出來:
“報——領頭的是金織爵手下的賽法利婭大人!”
“弓弩手聽令,收弓!”
“難怪這段時間裡,我在金織爵身邊沒看見賽法利婭大人,原來是奉凱撒之命,外出執行任務了……”
賽法利婭遠遠聽見這話,頓時不樂意了,雙手叉腰,擺出了一副臭臉,揚聲喊道:
“喂!尼科拉奧斯!你小子說甚麼呢?甚麼叫‘在金織爵身邊沒看見賽法利婭大人’?合著在你眼裡,我就是個整天圍著裁縫女轉的跟屁蟲?”
哨兵隊長連忙打著哈哈:“賽法利婭大人,我可沒這個意思!金織爵阿格萊雅大人若是知道您回來了,一定歡喜得很,我這就派人去通報!”
“這還差不多嘛……”
賽法利婭的小脾氣來得快,去得也快,正美滋滋地想象著裁縫女待會兒會如何犒勞自己,卻被哨兵隊長略帶為難的聲音所打斷:
“賽法利婭大人,恕屬下多問一句,您身後的這位是……?”
在場眾人不自覺地嚥了一口唾沫,眼神中難免摻雜了一絲恐懼的味道。
並非他們大驚小怪,而是那黑袍人看上去……實在不似常人,不,是不是人類都不好說。
他體型高大,長靴、手甲與面具將全身遮得嚴嚴實實,沒有露出一塊屬於人類的面板,唯餘一片深淵般的至黑至暗。
即便隔著好一段距離,男人身上那一股詭譎難測的氣息瀰漫開來,沉甸甸地壓在眾人緊繃的神經上。
若在和平的地界,任誰也不會將他視作一個溫和無害的公民,也就天生魁梧、粗神經的山之民能泰然處之,還能和人有板有眼地爭論起來;
若置於沙場之上,哪怕他只靜立原地,也足以令奧赫瑪一方不少士兵心膽俱裂,棄甲潰逃。
哨兵們之所以沒有立即吹響警報、嚴陣以待,端出如臨大敵的架勢——很大程度上是因為,男人安靜地跟在賽法利婭身後,沒有任何舉動,兩人顯然相識。
再加上他背後那隻醒目的、極具藝術氣息的黃紫大罐,也在無形中沖淡了那份令人毛骨悚然的非人感。
賽法利婭這才想起差點忘了正事,趕忙補充道:“對了!尼科拉奧斯,順便讓人稟報凱撒——咱這一次順利返回,少不了我這哥們的慷慨幫助。”
她抬起手,大大咧咧地想去拍卡厄斯蘭那的胳膊,又被後者無聲無響地側身躲開了。
賽法利婭不怎麼在意,只以為是古董老哥害羞了,而後者只是不想讓她透過肢體接觸,察覺到自己的身體異樣。
奧赫瑪士兵們倒是看得心驚膽戰,生怕那態度一般的黑袍人下一秒就要暴起傷人,哨兵隊長結結巴巴道:
“原來如此,一方陣小隊隊長,尼科拉奧斯向您的同伴致以崇高的敬意。賽法利婭大人,您將這位大人帶到我方,難道是想……”
“我願意壓上多洛斯人的尊嚴,向奧赫瑪舉薦這位來自異邦的英雄豪傑,加入凱撒領導的逐火大業。”
賽法利婭願意相信他們,不僅是因為曾一同逃出山之民城邦的經歷,更是因為有一種難以言喻的直覺在她心頭縈繞,一遍遍低語著:
‘賽法利婭,再一次選擇相信吧,就像小時候的你選擇相信阿格萊雅那樣。’
而這一次……是否會成為她命運的第三個轉折點?
她不是一個畏手畏腳之人,於是遵從內心,就這麼做了。
賽法利婭為人性格隨和,經常混跡在軍隊底層做她的小本生意買賣,奧赫瑪計程車兵因而大多與她認識,也知道她素來喜歡開玩笑,話不能全信。
可一旦能讓她提到“多洛斯人的尊嚴”的場合,所有人都再明白不過——這一次,她是認真的。
自從奧赫瑪的皇帝凱撒向天下人頒佈逐火的號令,民間的能人義士們紛紛向奧赫瑪投誠,其中不乏有能者被凱撒賞識。
但在這個戰亂關頭過來的,倒還是第一次見。
士兵無權質疑,隨即答道:“是!”
賽法利婭又問:“凱撒現在在哪兒?”
“陛下正在中央軍帳,與諸位大人共同商議要事。”
“我隨後就過去。”
賽法利婭轉頭說:“古董老哥,既然你沒出聲反駁,那我就當你預設加入我們的逐火軍了。”
有了金織爵手下親信賽法利婭的保證在先,奧赫瑪軍營很快開啟大門,在一無所知的情況下,將這一尊堪稱全翁法羅斯最恐怖的人形殺器迎入其中。
賽法利婭走在前面,悄悄補充道:“雖然奧赫瑪不比外邊和平友好,也是一灘渾水,但領導班子至少都不是蠢貨。過一會兒你把招子放亮些,我在凱撒面前幫你美言幾句。”
她這人行走江湖,講究的是一個俠義,多一個朋友就是多一條路,古董老哥混得好,對她沒壞處。
更重要的是,卡厄斯蘭那還有一個嬌慣的小孩兒要養活。
奧赫瑪軍營內,現在尚是門扉時,就已經能聽見士兵訓練發出的整齊劃一的聲響。
外面吵吵嚷嚷的,應小星實在好奇,放下手裡正在製作的散熱器,用腦袋頂開陶罐的蓋子,雙手抓著罐子邊緣,左顧右盼,忍不住感嘆道:
“凱撒好會治軍啊。”
“那是當然啦,逐火能取得如今的功績,離不開刻律德菈的軍事才能,*我們*可都看在眼裡哦。”
一道清脆的童聲乍然響起,應小星循聲看過去,一個紅髮的孩童正站在他們的面前,笑意盈盈地看著他們。
賽法利婭驚喜道:“緹寶阿姐!你過來找我了?”
“嗯嗯,飛兒,*我們*作為信使,當然要第一個迎接好訊息的到來啦。緹寧和緹安還託我帶句話——這次的任務,辛苦你了。”
“不辛苦不辛苦,我這一趟可是滿載而歸,保證不會讓你們失望的!”
緹寶隨後看了過來:“這位就是飛兒想向刻律德菈舉薦的黃金裔英雄?請問*我們*該怎麼稱呼你?”
昔日教導他的恩師如今近在咫尺,那雙清澈如稚子般的眼眸正望向他,其中不見絲毫面對劊子手的戒備與提防,只餘一片純粹的坦然,令他不由得一時心神恍惚。
卡厄斯蘭那張了張嘴,久久未能發出聲音。
應小星心有所感,代替他回答:“你可以叫他卡厄斯,叫我應小星就好啦。”
“卡厄斯和小星星?你們有著很好聽的名字呢。”
緹寶眉眼彎彎,毫無芥蒂地接受了卡厄斯蘭那的沉默不言,指著自己介紹道:
“*我們*是緹裡西庇俄絲,雅努薩波利斯的聖女,也是刻律德菈的質子。接下來,就由*我們*為你引路,通向凱撒的中央軍帳吧。”
在這段不長的路上,賽法利婭向緹寶阿姐講述了此行的經歷,尤其濃墨重彩地渲染了他們最後如何從山之民眼皮底下順利脫身。
因為她心裡清楚,自己說的每一句話,最終都會原原本本地傳到凱撒的耳中。
緹寶輕輕點頭:“*我們*當然相信你,也願意信任初次見面的卡厄斯和小星星。黃金裔們應該緊密團結在一起。只是身為臣子,終究難以揣度君王的心思。”
賽法利婭一點都不帶擔心的,卡厄斯蘭那在解決高原猛獸時展現的手段,早已令她心服口服:
“放心好啦!就憑卡厄斯的能耐,贏得凱撒的青睞,還不是易如反掌?”
——“賽法利婭,凱撒的軍帳前,禁止大聲喧譁。”
賽法利婭的肩膀頓時一垮,臉上寫滿了不耐煩:“裁縫女,你怎麼還是這麼愛嘮叨?”
可應小星卻清楚地看見,在聽見來人聲音的一瞬間,貓女的尾巴猛地往上一豎,高高的,像是一面顯眼的小旗子。
在貓的肢體語言裡,這個動作分明表達著親近與歡喜。
此時不便與賽法利婭公開鬥嘴,阿格萊雅暫且按下性子,轉向兩位來客微微頷首:
“士兵已將訊息帶到,凱撒恭候二位多時了。”
應小星拍了拍卡厄斯蘭那的肩膀:“卡厄斯,放我下來吧。面見君王,總得講究些禮數才是。”
卡厄斯蘭那將背後的罐子放了下來,就在那大膽的黃紫撞色映入眼簾的一剎那,阿格萊雅的眼角狠狠一跳,僵笑著說:
“客人的審美……真是別具一格啊。”
她一連做了好幾個深呼吸,幾乎是不忍直視地別過臉,抬手掀開了帳簾。
“諸位,請進吧。”
迎面便是一個標準的王者御座,端坐其上的是一位手持權杖的君主。
她微抬下頜,雙腿交疊,神色倨傲而高貴,以帝王獨有的威儀和氣勢,垂眸俯視著座下的來客。
可能唯一不那麼帝王的是……刻律德菈的屁股下面,墊著厚厚的一摞典籍。
畢竟,無論何種場合,身材嬌小的凱撒的御座,必須始終保持高高在上。
而這就苦了負責搬運沉重書籍的、凱撒最為信賴的近衛,劍旗爵海瑟音。
此時,海瑟音正靜立在刻律德菈身側,朝賽法利婭投來了一抹微笑,其中大概含著祝賀之意。
果不其然,刻律德菈翻閱了幾頁賽法利婭呈報上來的山之民軍事文件,緩緩開口了:
“賽法利婭,金織爵昔日向我舉薦了你的才能,我對你予以重任。今日,你為逐火軍帶回至關重要的情報,功不可沒——”
“在此,我特封你為‘捷足爵’,賜利衡幣一箱……還有,你先前說的圖書出版一事,我也準了。”
加官進爵,不僅意味著俸祿水漲船高,更代表著,她從此與金織爵阿格萊雅平起平坐了!
賽法利婭喜形於色,直到阿格萊雅在旁輕咳一聲,她才回過神來,趕忙向凱撒謝恩。
“君臣之間,不必多禮,收下吧。”
她抬起眼,將帶著審視意味的銳利目光投向在場的另一人:
“至於閣下……不妨告訴我,你能向偉大的凱撒,獻上怎樣的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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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小星:我會說怪話!
跟我一起念:凱撒好會治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