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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這下子分清了:主人的任務罷了

2026-05-28 作者:來那

第165章 這下子分清了:主人的任務罷了

若有憶者膽敢探入這枚正處於水深火熱的憶泡之中,便會發現在這偌大的仙舟蒼城之中,正同時上演三場精彩的戲幕:

一場發生在蒼城將軍府邸內,是應星本尊與他的好大兒閻羅的當面對峙;

一場發生在蒼城街巷的深處,是鏡流、應刃與丹恆的記憶體,正在上演末日逃生學實踐課程;

而最後一場的主角之一,是與鏡流一同進入憶泡的失憶限定版丹恆,與他相伴的,同樣也是一位手持燁火大劍、正氣凜然的“應星先生”。

天際之上,蒼城的人造太陽早已被一顆猩紅的活化行星取代,表面蠕動著無數黏膩觸手與茸毛觸鬚,如活物般一抽一抽地搏動。

而在地上,同源而生的血肉造物正對著天空發出嗚嗚的嚎叫,聲似狐人神話中對月嘯叫的步離狼群。

蒼城大街,丹恆甩掉槍尖上的粘稠物質,厭惡地皺了皺眉:

“這些怪物層出不窮,彷彿沒有盡頭,而且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它們的實力好像越來越強了。”

走在前面的應星頭也不回,漫不經心地答覆道:

“說明我們在逐漸靠近它們的核心區,這是個好訊息。不過,丹恆,你現在還能應付過來嗎?”

“應星先生,我還能堅持。”

丹恆氣喘吁吁地回答,他倒是沒怎麼受傷,消耗最大的是體力,因為血肉怪物明顯怕火,應星操縱火焰就能輕鬆解決的敵人,他卻要好幾下才能將其徹底擊退。

“不要強撐。”應星微蹙眉頭,似作思索,狀若無意地提議道:“丹恆,我可為你的擊雲附魔,應該能讓你輕鬆一些。”

“……武器附魔?”

聽上去是個相當魔幻的專業用詞,但出自一位銀河知名武器大師之口,似乎也沒那麼魔幻主義了。

彷彿是為了消除丹恆的疑惑,應星的掌心驀地躍起一團赤色的活火,顏色鮮豔得彷彿能滴出血來,倒映在丹恆微微顫動的青眸之中。

應星的言語雖似商量,語氣卻不容置疑:

“所以,將你的擊雲交予我吧。”

——————

院子裡。

很顯然,這個丹恆的記憶也被人動了手腳。

雖然他還記得和仙舟羅浮有關的一切人和物,但唯獨忘了那位與他從小親近的、關係頗好的、天才俱樂部78席、聯盟工造司百冶應星。

這可不是甚麼好訊息。

但是眼下局勢緊迫,容不得鏡流深究,轉瞬之間,一大群怪物已經破門而入,欲將他們撕成粉碎。

“走!”

三人未歇足一炷香工夫,便再度踏上廝殺的征途。

鏡流矇蔽雙目,僅憑氣息辨敵,看不清怪物具體形貌,丹恆與應刃兩人也是話少的,從不曾在她面前怨怪這些妖魔的猙獰外表。

但是,無需他人出聲提醒,流落異鄉的蒼城舊民已憑藉異常發達的聽覺、觸覺與感知,乃至於每一次揮劍收穫的打擊感,在腦海中窺見並且能描摹出故土百姓此刻的可怖形態。

應當是人的內臟與肌膚被揉作一團,好似經過萬千次咀嚼消化後又嘔出的血肉淤塊,無形無狀,彷彿這銀河間的無數惡意在不斷重塑著他們。

而她揮出的每一劍,只會加劇他們的苦痛,卻無法賜予他們通往彼岸的解脫。

因為這裡是記憶復刻的世界,所有的事物都是虛假的,不是真實的。

鏡流一遍又一遍在心中對自己重複,好像這樣就能抹平對往日同胞揮劍的罪惡感。

明明出發前已下定決意,縱然遇到化為惡鬼的故友至親,她亦要將其斬斷……

可當這一刻真正來臨的時候,為何她又從心底噴湧出了萬千理由與藉口來阻撓著自己?

鏡流,你的劍……何時變得如此動機不純,如此優柔寡斷了呢?

“颯——!”

“阿刃,注意腳下!”

“嗯。”

兩名徒弟與敵人纏鬥之聲縈繞在耳際,怪物爆開的血霧濺上她的肌膚,一切觸感皆如此清晰,宛若幼年墜入水缸之時,被無盡的冷水裹挾——冰冷、窒息、無處可逃。

應星為她鍛造的支離劍,長五尺,重若千鈞。能劈開波濤駭浪,能取下強敵首級,能讓劍首戰無不勝、攻無不克,卻唯獨斬不破這小小的、輕如毫毛的血珠。

沒來由的,鏡流開始回憶起了她擁有的第一把劍。

那是一柄小巧的木劍,是父親在集市上買來了最好的木材,親自一筆一劃雕刻而成,母親則在劍柄上打了孔,穿上了漂亮的紅繩與伶仃作響的鈴鐺。

與其說是武器,不如說是父母二人贈予小女兒嬉玩的玩具。

無需千錘百煉,無需淬火冷卻,一柄劍便可以成形,握於她稚嫩的掌中。

只可惜,那把木劍後來不慎掉進了池塘,因年幼的鏡流不敢下水打撈,只得苦候父親尋人相助。

然而,待好不容易撈起來時,木劍已被池水浸泡得變了形,失去了一開始的韌性,只能遺憾地將其置之高閣,小鏡流還為此掉了兩顆小珍珠。

然後……然後呢?

豐饒大軍壓境,活化行星降臨,蒼城末日,眾生哀哭。

那木劍與她的爹孃皆不知所蹤,在一夜之間離她而去。

後來她以蒼城遺民的身份流落到了羅浮,在雲騎軍的戎馬生涯中,換了很多把劍。

但不管是哪一把劍,鏡流握住的都只是愈發沉穩的手腕,與漸臻純熟的劍技,還有一個日漸無趣的自己。

她都再也尋不回初握木劍時、那份悸動欣喜得幾乎不能自持的青澀心境了。

就在這時,路邊的殘垣斷壁後忽地閃過了一個嬌小的身影,颳起了一陣飄渺的氣流。

縱然不能視物,鏡流的感知依舊敏銳,迅速下了判斷:

身材矮小,體格輕盈,是個小女孩。

腰間繫有配飾,紅繩纏繞的鈴鐺隨動作發出輕響。

叮鈴,叮鈴。

和方才她在腦海中的回憶無端重合了。

鏡流的呼吸驟然急促起來,一時之間竟然分不清自己正身處於現實,還是依舊沉浸在過去的幻想之中。

但那道小小的身影轉瞬即逝,稍有猶豫就會丟失,鏡流一咬牙,腳下步子一轉,便朝著那道身影消失的方向追了上去。

丹恆與應刃雖不知師父為何突然轉向,但出於信任,明白鏡流平日行事必有深意,當即二話不說緊隨其後,護在這位千歲老人的左右。

三人在蒼城的迷宮中左穿右繞,看似毫無章法,沿途所遇的怪物卻寥寥無幾,行進的速度反而大為提升。

如果不是丹恆知道她矇蔽了雙目,幾乎要以為師父大人多出了一對俯瞰全域性的鷹眼。

不知疾馳了多久,迎面而來的是一處開闊地帶,鏡流放緩了腳步,漸漸停了下來。

“怎麼了,師父,前方是有甚麼突發情況……”

丹恆抬眼望去,怔住了。

在前方不遠處,只見一個與應刃容貌如出一轍的男人狼狽地橫躺在地,被一杆修長的長槍悍然洞穿了胸膛,死死釘住,難以動彈。

長槍的主人是一個黑髮的青年,跨坐其上,握緊槍桿的雙臂在肉眼可見地發顫,不光是因為需要壓制對方的猛烈掙扎,還因為坐山車似的劇烈心情起伏:

“你到底是甚麼東西?真正的應星先生……究竟在哪裡?”

那人避而不答,咳嗆出了幾口鮮血,一對紫色的瞳孔爬上了惡鬼似的血紅:

“真讓人意外啊,丹恆,是我低估你了。”

在此之前,閻羅的這一道分身偽裝成主人的模樣,一路跟隨這個失憶的丹恆,想要空手套擊雲。

刀子精自認偽裝天衣無縫,而丹恆一路上的表現更是讓他堅信了這一點。

不過,這股自信的崩塌只在一瞬間。

就在剛剛,閻羅還在嘀咕著自己已經把話說至這種地步,為何丹恆還遲遲沒有將擊雲交出來,結果剛一抬眼,迎面就是一杆長槍貫胸而至,避無可避。

“呲——!”

然後便造就瞭如今這幅主客顛倒、始料未及的場面。

閻羅從人類那裡學了幾手陰招,但著實不多,扣著腦子想來想去,愣是想不明白,於是真心實意發問:

“你是如何發現我的真實身份的?”

“你的偽裝極為高明,與應星先生本人幾乎無異,彷彿曾與他近距離接觸一般……但是,你唯獨遺漏了至關重要的一點。”

天才俱樂部78席,聯盟工造司百冶吸取慘痛的教訓,自閻羅之後所鑄的一切頂尖兵器,包括燁火在內,皆自帶一枚位置隱蔽的火焰徽記。

閻羅不知道,因為它沒有。

丹恆沒有接著解釋下去,閻羅等了一會兒,沒等到答案,腦容量不太夠的它也懶得問了,偏過頭,用看死人的眼神望向匆匆趕來的一行三人:

“來得可真巧啊。”

比他預料的要早一些,是單純的運氣好嗎?

應刃矗在原地,看了看遠處的那個丹恆,又看了看身邊的這個丹恆,後知後覺地眨了眨眼。

……啊,有兩個丹恆了。

與之相對的,對於那個躺在地上的“應星”,人偶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給。

丹恆也注意到了趕來的同伴,卻被其中一個一模一樣的自己弄得失神了片刻,閻羅趁機一把攥住了貫穿他胸膛要害的槍身!

他撫摸著指尖彷彿能刺破面板的鋒利觸感,低低笑了一聲,感慨萬千:

“是巡獵的鋒鏑所鑄?主人他總是如此,在鍛器一事上,不吝各種頂尖材料。擊雲……是把好槍。”

讚許歸讚許,不妨礙它欲將其毀滅的心思。

幾人皆有些驚訝:“……主人?你是在叫應星?”

沒等丹恆從閻羅手中搶回長槍的控制權,霎那間,地面忽然變得異常柔軟,冒出了無數只形似枯骨的手,猛地一抓,將閻羅連同丹恆一同拉入了地下!

鏡流距離最近,好不容易找到了徒弟,身為師長,豈能容忍寶貝二徒弟當場被惡人擄走?

她只來得及匆匆向阿刃拋下一句“保護好丹恆”,便三步並作兩步,縱身躍入了那尚未凝固的血漿深潭之中,與兩人一同直接消失在了原地。

————————!!————————

參考了鏡流的角色故事,師父捨身救徒弟,馬上就要迎來這個副本的小爆發高潮了!

——————

翁法羅斯的燉蛋老師出了後

阿刃(掰著手指數數):啊,有三個丹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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