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大兒是逆子(營養液加更):應星:我年輕時犯過一個錯誤
應星從門店裡走出來的時候,一眼便看見街邊無人問津的巷子裡,丹恆和應刃像是罰站的小學生,並排而立,耷拉著腦袋。
鏡流站在他們的面前,指著鼻子挨個兒訓話:
“丹恆,我知你心性純良,看見弱勢群體,會主動上前幫助。但在此魚龍混雜之地,縱然面對老幼婦孺,亦當存三分戒心。”
“阿刃,你也是,別裝啞巴,你不告知失憶的丹恆關於我的身份,難道指望用冷臉代替唇舌?多開口,多出聲,少讓別人猜你的意思。”
以黑布矇眼的女子訓完這個再訓那個,面部朝向清晰,動作流暢,哪裡有半分屬於盲人的遲鈍感,分明是個耳聰目明的正常人。
雖然已從支離劍那裡知曉了鏡流的身份,失憶的丹恆仍喚不出“師父”二字,只乾巴巴地問道:
“鏡流女士,我有一事不解,您為何要以黑布矇眼?”
不怪他認錯,因為真的很像盲人啊。
鏡流止住了話音,抬手輕輕撫上了黑布,解釋道:
“不過是為提前適應罷了。”
她熟知故鄉蒼城的一草一木、一街一巷,即便失去視覺,亦可擔任引路一職。
而且,如此一來,千歲老人也不必擔憂為外界的紛擾所動,以致心神不寧、拖累同伴。
那矇眼的黑布並非純粹的黑色,中央繡有一輪銀白的彎月,月上還棲了一隻笑眯眯的小白狐,形似古國神話裡的月兔,不像是冷冷清清的羅浮劍首會喜歡的風格款式。
至於是誰贈給她的禮物,身份也很好猜了,畢竟她的其他四位故交中,恰好就有那麼一隻狐貍。
白珩盼望著在自己外出從商的日子裡,鏡流能多外出沐浴羅浮的日光。
若睏倦了,不想走了,便以這繡著狐貍形象的黑布遮住眼睛,就地安睡,不必牽掛世間瑣事,平心靜氣,和和美美。
丹恆問:“所以,鏡流女士,您屆時會與我們一同進入仙舟蒼城的憶泡之中?”
鏡流頷首,補充道:“蒼城是我的故鄉。此外,還有一個原因。丹恆,你尚未出師。待此番尋回記憶,便與我一試身手,由我定你是否可出師。”
——“鏡流,丹恆失憶了,從嚴格意義上來說,還算是個出生不足幾月的孩子,沒必要對他這麼嚴苛緊迫吧?”
一道懶洋洋的低沉男聲乍然響起。
鏡流冷嗤道:“應星,就你喜歡慣著小孩。丹恆是,景元也是,看看景元都被你寵成甚麼樣子了?老大不小的人了,還整天朝人撒嬌。”
“話不能這麼說。”
丹恆這時才恍然發覺,一位銀髮男子不知何時立於鏡流的身側,而他在男人出聲前,竟然根本沒有察覺到一絲一毫的氣息。
假如男人對他有敵意,丹恆現在已經死了。
是實力相差過大,還是有特殊能力傍身?
來人身形優越,穿著一身黑金風衣,在外面潦草地披了一件黑斗篷,一襲及腰的銀髮像是瀑布般流瀉在肩頭。
只見他朝應刃隨意一招手,人偶就自動飄過來了,腦袋貼上了他溫暖的掌心。
應星低聲問:“阿刃,艾利歐近日可曾聯絡你了?”
他的刀子已經磨好了。
“……沒有。”
大概是那臭貓嗅到了應星大魔王帶來的蛋蛋危機,又氣又罵、連喵帶嗷地躲起來了。
“不急,來日方長,他躲得了一時,躲不了一世。”
人偶表現得像是絲毫沒把貓貓當成自己的上司,立馬肯定了他的話:“嗯。”
應星和應刃如今站在一起,方才因掂量實力而略過的外貌細節,此刻在丹恆眼中驟然變得清晰起來。
“……”
丹恆看了看應星,看了看應刃,然後又看了看應星,又看了看應刃。
一向冷靜自持的小青龍揉了揉眼睛,聲音染上了一絲飄忽:
“你們……”
怎麼長得一模一樣?!
除了髮色和瞳孔,活脫脫是一個模子出來的。
顯然,至今沒人告訴他應星和應刃之間的關係。
剎那間,屬於小說家的超絕天賦再次發動,結合方才看到的畫面,丹恆腦海中飛速掠過了十幾種兩人之間的可能關係,包括但是不限於雙胞胎兄弟,父與子,有絲分裂,克隆複製體……
應星不知道丹恆的想象已經乘著天馬向天空狂奔而去了,他懶得在這些事上多費口舌:“解釋起來有些麻煩,等我們找回你的記憶,你現在的一切疑惑就能解開了。”
丹恆抹了一把臉,平復了一下因想象而過於激動的心情,勉強拉回正題:
“應星……先生,我們現在就出發嗎?”
出乎意料的,應星有些猶豫,望向這條街的盡頭:
“我本想立刻趕赴黑天鵝所說的憶泡所在地,但是問題在於——我方才察覺到,這顆星球上尚有一處我先前留下的隱患。”
鏡流問:“是你的仇人?”
“我哪有甚麼隔夜的仇人。”
為了表示嚴謹,他又補充了一句:“有隔夜仇的那幾個也不算人。”
“既然不是仇人,那有甚麼好擔憂的?”
“唉,因為那是我年輕時犯下的錯誤之一。”
眾人:“……”
丹恆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旁邊的阿刃輕拍他的後背,給震撼不已的小孩兒順氣。
當然,從字面意義上去理解,應星這話說的沒錯。
因為他當年鍛造出的第一把大太刀——閻羅——確實是自己年輕時犯下的錯誤之一。
在朱明仙舟之上,一些技藝臻至化境的工匠,所鑄兵器亦具靈性,可與主人互通心意。
“比如我的本命武器燁火,性情便與我如出一轍;阿刃所持的斷水則更為溫厚;鏡流的這把支離,繼承了前身孤月,性格清冷寡言。至於閻羅……”
應星略作停頓:“如果以兩個形容詞概括,便是肆意妄為,殺性極重。”
他最初的本意是鑄造一柄用於沙場征戰的利刃,卻未料在鍛造的過程中,毀滅星神的金血添得過多,反使其成了一把兇性難馭的煞兵。
自閻羅鍛出之日起,應星便已經後悔了,好幾次都想將其回爐重鑄。
但是當天有一項事情打亂了他的計,曜青將軍來訪朱明,一見此刀,便愛不釋手,直接要了過去。
那位將軍身經百戰,功勳彪炳,恰能鎮住閻羅本身的凶煞之氣;而閻羅這桀驁不馴的兵刃,最終也認定了這位主人。
二者雙向奔赴,應星不想做拆散姻緣的孃家人,只是多叮囑了幾句,便順水推舟贈予了對方。
然而,令他沒想到的是,不久後,這位將軍便在戰場上深陷圍攻,壯烈犧牲。
而失去主人的閻羅也流向廣袤的銀河,徹底不知去向。
正因有閻羅的前車之鑑,應星初到羅浮為鏡流鍛造新兵之時,才會當場否決了毀滅金血作為主材料。
這熟悉的敘述,與丹恆方才所聞幾乎大差不差,只在一些細節處有所出入,他不由面露一絲驚詫,當即悉數告知了兩位長輩。
應星蹙著眉,不虞地嘖了一聲,吐出了對刀刃而言極其殘忍的話語:
“我看它是想吃錘頭了。”
話音剛落,在場三人手中、皆由78席親自打造的兵器——擊雲、支離、斷水——皆似有所感應般地抖了一抖。
“丹恆,你提到的那個用火焰紋來辨別真偽的方法,確實沒錯,只是不適合閻羅。因為正是在它失蹤之後,我才臨時想出了這麼個救急的法子。”
這也意味著,如果應星親自鍛造的兵器有一天失蹤了,他就可以透過火焰標記來找回它們。
不過,這種能量標記實在費心耗神,應星也只在一些價值昂貴的器物上留了,其餘那些隨意手搓的技巧模型,僅僅是刻了個防偽空章上去。
因此,辨別閻羅的真偽,還需要鍛造者親自到場才行。
鏡流問:“丹恆,你說的那個店家在哪裡?”
如果現在還沒人買走,他們可以直接去正義收購。
“就在前面……”
“不好了不好了!”
有人氣喘吁吁地跑過來,向街邊的攤主小販們傳來了噩耗:
“那個賣刀的老闆,剛把那傳說中78席親手鍛造的寶刀賣出去,轉眼就被斷落的房梁砸個正著!我都看見了,腦袋都被砸碎了,白花花的腦漿和血液流了一地……”
“我去,不會吧?我還在籌錢準備去競價呢!”
“千真萬確,就在剛剛,屍體還熱乎著!”
“路過的人都快要嚇死了……”
“這難道就是……閻羅的噬主詛咒?”
兵器的主人低聲解釋道:“不能算是反噬主人,因為閻羅沒有承認。”
而沒有得到承認的人類,才會被它殺死。
丹恆連忙追問報信之人:
“把那把刀買走的是何人?”
報信之人接過丹恆暗暗遞過來的錢袋,瞬間笑容滿面,像倒豆子一樣說了出來:
“小兄弟,我知道的也不多,買家反正不是本地人,刻意遮著身形,鬼鬼祟祟的,但好像和寶刀的相性還挺好的,所以最後老闆把刀賣給那人了。”
丹恆問:“買家現在去了哪裡?”
“我就看見那人拿著刀,去停機場那邊乘坐飛船離開了,走的可快了,生怕走慢了一步,就要被人逮住了一樣。”
這種情況下,一般都是怕自己高價買來的玩意兒,被地痞流氓們零元購搶走。
星際中轉站附近的航路四通八達,現在大機率已經很難找到了。
鏡流搖了搖頭,用闡述事實的平靜語氣對應星說:
“看來不只是仇人,你的錯誤也要隔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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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玉:有金血,還喜歡殺人,好東西,是我的了!
即將作為蒼城副本大Boss出場的閻羅:爹!我為你帶來毀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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閻羅的伏筆可見:
第四章:應星思考用哪些材料給鏡流鍛器,最後否決了金血,因為容易反噬主人
第十九章:星際和平播報在介紹78席的代表作時,提到的最後一個就是閻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