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失憶了?:哇,真失憶了!
事情發生的時候,丹楓還在龍尊府邸。
當然,沒有批改公文,而是坐在院子裡,就著天上的月光和零星的燈火,和鏡流一起喝酒聊天。
他喝的是尋常的清酒,鏡流喝的則是應星贈予的離庭春。
這酒一滴千金,貴不可言,別看鏡流隨時都能灌上一口,那可是應星用昂貴的人情債向天才俱樂部55席餘清塗換來的,一般人甚至沒有知道這種酒的資格。
丹楓自認輪迴重生過一輪,不需要這酒再來壓制龍狂,也就婉拒了鏡流的好意,全部留給了需要此物的千歲老人,而他只須嗅一嗅酒香的醇芳,便當作是一次心滿意足的淺嘗了。
“丹楓,你案頭堆積如山的公文……當真不需要處理了嗎?”
“無妨,最緊要的幾件我已批閱完畢,餘下的便留給明天的吧。”
鏡流輕笑:“若是從前的你,定會連夜批閱,哪怕徹夜燃燈、將自己逼到極致,也絕不肯將公文留至天明。”
“所以那是從前的我,不是現在的我。‘沒有哪一個判官比我們對自己更嚴苛’——正是因為我意識到了這一點,所以我才完成了心態上的改變。”
持明一族即便沒有族長,依舊能在聯盟中延續;族人們離了他,同樣也可以過得很好。
既然如此,為何不試著對自己寬容一些呢?
“話說得倒是好聽,可別到了明日,你又把未批的文書塞給丹恆去做。”
被友人看穿了心思,丹楓不好意思地咳了一聲,略帶窘迫地別開視線:
“鏡流,何必光說我?這些年來,雲騎軍中的演練與選拔,你不也漸漸交給了景元和其他將領?你我不過彼此彼此。”
“我已是舊時代的老人了,在雲騎軍中聲望過高,反而會壓制年輕人的鋒芒。白珩放下戰弓、轉身行商,不也是同樣的道理嗎?”
狐人年歲漸長,神經反應速度與敏銳度仍未衰退,按理來說還能服役百年,而她卻不願倚仗長壽之便,始終佔據著“金牌飛行士”之名。
更何況,她還有一個未曾宣之於口的緣由。
由於尋常狐人不過三百餘歲,又不像仙舟天人那般還能偶有奇蹟發生,而白狐貍的壽命早已遠超同族,在不知情者眼中,難免引來“豐饒”有關的猜疑。
白珩自己從不畏懼流言蜚語,唯恐牽連了小應星,於是她乾脆利落地卸下金牌,轉身成為穿梭於仙舟之間的行商。
其他仙舟上,除了一同作戰過的飛行士兄弟姐妹,很少有人識得她的具體來歷,因而白珩的日子過得也是瀟灑自在。
“我們五人之中,除了景元和應星仍算年輕,我們這三個,早是老東西了。”
若再活上數百年,只怕真要衝著話本里的老妖怪的趨勢發展了。
因此,這些年來,鏡流也逐漸收斂起了一身鋒芒,減少了公開現身的頻率。
以至於羅浮近些年新生的孩童,若非聽家中長輩專門提起,甚至不知曉仙舟之上還有一位年齡過千的雲騎劍首坐鎮。
毫無疑問,比起百年前,兩人的眉宇間皆是多了一份從容平和。
就在此時,一名侍從步履匆匆地踏入庭院,低聲稟報:
“飲月君大人,十王司的寒鴉與雪衣二位判官在外求見,稱有要事相告……似乎與丹恆少爺有關。”
事關丹恆無小事,前來的還是執掌刑律和幽囚的十王司,丹楓與鏡流對視一眼,幾乎同時站起身來。
“請她們進來。”
寒鴉與雪衣快步踏入庭院,向面前的持明龍尊與羅浮劍首鄭重行了一禮。
沒有多餘的寒暄,雪衣上前一步,冷靜地將今夜發生之事清晰道來。
“你們的意思是……丹恆與那艘公司的貨船自駛離了玉界門,便如同蒸發一般,再無蹤跡?”
飲月君逐字逐句地說。
轉生後的丹楓身量不高,堪堪和眾人齊胸,說話語氣還是如同平日般高貴冷淡,似乎並無波瀾,但卻讓雪衣和寒鴉無端打了一個冷顫。
二人聲線緊繃,快速解釋道:
“因囚犯極不穩定,雲騎軍顧及船上還有丹大公子,未敢動用武力攔截,致使目標飛船未能於玉界門之內攔下,駛入了外太空。”
“該飛船原本裝有公司的追蹤信標,可實時遠端定位。但吾等與飛船主人、一名市場開拓部員工聯絡後,竟發現連他也無法鎖定飛船此刻的位置。”
“雲騎軍在附近展開搜尋,偵測到了蟲洞殘留的痕跡。”
“此囚犯的種族具有將身形化為黑霧的能力,吾等一直採取非常規手段關押。然而就在昨日,一名工匠進入牢房進行日常維護,不慎被其趁隙逃脫,越獄過程中,兩名獄卒不幸殉職。”
“而該種族在意志極度強大,尤其是瀕死狀態下爆發的能量極有可能引動蟲洞。目前最壞的可能,是丹大公子連同整艘飛船……已墜入蟲洞,被髮送到了未知的地方。”
丹恆在持明族內受珍視的程度,但凡曾踏入鱗淵境聖地、見過那些刻滿痴語妄言的石碑,就沒有一個羅浮人不會深深意識到這一點。
而今夜,她們卻讓人家捲入瞭如此險局之中,連人帶船消失得無影無蹤,若換作她們是飲月君,此時恐怕早已心神俱亂。
而雪衣和寒鴉身為十王司所屬,此番行事不力,十王司的律令自然不會有所寬容。
懲罰無可避免,但在返回十王司領罪之前,姐妹二人仍需給當事人的親生父親一個鄭重的交代。
雪衣率先垂首請罪:“是吾緝拿不利,才致當前局面,請飲月君降責。”
寒鴉立即跟上一步:“不,與姐姐無關,當初是我執意將丹大公子牽扯其中。飲月君若要責罰,請罰我一人。”
鏡流和雪衣寒鴉兩姐妹相識已久,深知二人雖然性格與常人不同,但素來盡職盡責,此次疏漏絕非有意為之,微微側首看向友人,沉聲問:
“飲月,你如何看?”
丹楓靜默片刻,聽得出鏡流言下那一份不動聲色的提醒之意,他深呼一口濁氣,沒有讓情緒凌駕於理性判斷之上,眼底的雲濤翻湧最終強行歸於了一片大海的冷靜。
“此事與兩位判官無關,全是小恆自己的選擇,你們不必為此自責。十王可有采取甚麼對策?”
雪衣回答:“吾擬請太卜司出手,卜算丹恆少爺的具體方位。”
十幾分鍾前,她們前往太卜司的時候,本來以為卜者們都下班了,結果沒想到,那位符玄太卜的辦公室還亮著燈,推門一看,人家居然還坐在桌前,奮筆疾書。
寒鴉當時靜立門邊,心中不由升起一股濃濃的敬意。
如此勤勉恪職,實乃卜者楷模。
她也想擁有如此強大的事業心,奈何如今被工作蹉跎成了一個陰惻惻的女鬼。
寒鴉接著說:“另外,這是丹大公子在臨行前託我保管的小說文稿以及筆記本。”
丹楓頷首接過,鏡流注意到他的小拇指指尖在神經質地微微發顫,顯然,老父親的內心並不像他表面上那樣平靜。
“我明白了,多謝二位告知。”
丹楓向來尊重自家孩子的隱私——日記本除外——他曾數次路過丹恆的書桌,順勢瞥上一眼,想看看他在做甚麼,卻總被警覺的小青龍迅速用手遮住。
青年耳尖泛紅,低聲問他為何突然出現、也不先打聲招呼。
久而久之,丹楓便明白,那紙頁上所寫的是丹恆唯一一個不願讓長輩窺見的小說。
因此,此時此刻,他只是垂眸瞥了一眼,確認文稿上的字跡出自小恆之手,便將它輕輕置於一旁,不再多看。
等到兩位判官退下,丹楓坐回了凳子上,抓起桌上的酒杯,一口灌了下去。
鏡流安撫他:“蟲洞固然兇險,但云騎星槎皆備有應急之法,公司的貨船又怎會毫無應急措施?丹恆此行雖前途未卜,但應無性命之虞。”
而不管丹恆掉到了哪裡,只需要能和他聯絡上,他們就能馬上把人找回來。
丹楓用玉兆給丹恆發了幾條訊息,果然遲遲沒有回覆。
符玄太卜所傳來的訊息也並不樂觀,大衍窮觀陣至今仍未推算出確切結果,饒是她也有點兒迷糊了,這小青龍的命運軌跡,竟與應星大人如出一轍,皆是如此難以窺破天機。
“不過,飲月君大人,尚有一則好訊息——應星大人已返回羅浮了。”
而在已知蟲洞固有痕跡、空間座標與能量異動的前提下,一位天才推算出蟲洞的傳送終點,總共大概需要多少秒?
當丹楓與鏡流趕至太卜司時,只見一位銀髮青年正凝神注視著眼前的玉兆推演圖,察覺二人到來,點了點頭,目光卻未遠離星圖分毫。
應星徑直開口:“我找到了丹恆與公司飛船的座標,但是那個地方距離羅浮極遠,就連我也難以迅速抵達。”
“好訊息是,阿刃正在那附近執行任務,我已經讓他即刻前往接應了。”
若干光年之外,一顆小行星之上。
丹恆扶著發疼的腦袋,緩緩站起了身。
他的身後是一艘緊急迫降的公司飛船,外表尚且完好,沒有太大損壞。
然而,小青龍本人就沒那麼完好無損了。
在昏迷之中,他隱約聽到了一道極具蠱惑力的女聲,視網膜前眼前掠過了一道幽綠色的詭火,對方似乎帶走了他很重要的記憶,他此刻甚麼也想不起來了。
他茫然地問自己:
“我是……誰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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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玉:你的記憶是我的了!
阿刃:磨刀霍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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嗷嗷嗷終於把卡文的劇情節點衝過了!
明天沒課,加更走起,進入到了我喜歡的劇情節奏,也許可以實現一天三更給大家請罪?(作者你知道你在說甚麼嗎[求求你了][求求你了][求求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