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踏上命途!:帝弓司命is watching you
現實世界。
這一局輪到應星當莊家,主持發牌。
一疊整整齊齊的黑色卡牌在青年的指尖轉出了影花,如同夾棋子般快速落在其他二位的身前,襯得那隻發牌的手更加瓷白漂亮,骨節分明,宛如在高溫窯爐中燒製而成的人造藝術品,讓黑塔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螺絲說的對,我也改變想法了,於情於理,我們確實該幫朋克洛德一把。黑塔,我就是專門為這事兒過來找你的。”
黑塔美眸一轉,高興地捋了捋一手好牌,順著他的話說:
“哦?你又有甚麼新點子?說來聽聽,要是把我哄開心了,我就勉為其難幫幫那群可憐的小駭客了。”
讓她猜猜,該不會又是那一招吧?小高爐精?
應星表示自己之前吃撐了,到現在還沒消化完,暴飲暴食不是一個好習慣,所以換了一種有別於貪饕的存護思路:
“朋克洛德的駭客目前無法登陸星網,無法向外發出求救,僅能在他們的內部區域網上小範圍活動,難以逃脫接踵而至的毀滅打擊。但是,這並不意味著那個毀滅的令使的封鎖牆就是一個無堅不摧的鐵王八殼。哼,她以為她是克里珀?”
螺絲咕姆已經在腦海中模擬出了對面莊家的398種可能打法,想了想,又全盤否定,決定拋棄計算,跟著應星的節奏放縱一回,任由感性模組在智械的機體中馳騁:
“那麼,應星,你的想法是?”
風雲變幻的牌桌上,兩位智識的令使看向了這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總攻的發起者。
應星打出幾張小牌,一個連環套路騙走了黑塔的王炸:
“我的想法很簡單。螺絲,黑塔,既然星網無法通行,我們就再造出一條地下通道,繞過絕滅大君,讓駭客的意識暫時逃離朋克洛德,躲過毀滅的精神波衝擊。等到我的線人彙報一切安全了,再讓他們的意識回到肉|體。”
“可行是可行,但是回到一個核心問題上:你要怎麼精確地反向定位他們的虛擬座標,確保我們建立的通道可以向每個駭客平等展開……”
黑塔話說到一半,似乎突然領悟到了甚麼,下一秒和應星同時調出了那張《進出朋克洛德免疫駭客攻擊特許保護》。
螺絲咕姆陷入了思索:“一張由駭客團體主動頒發的證件,在感應到其他駭客時便會發出由以太訊號輸送的警告,稍作翻譯——”
應星的這張說的是:【這傢伙有盒武器,路過的兄弟姐妹們當心了。】
黑塔的這張說的是:【我靠!是大黑鯊!】
螺絲咕姆:“……嗯,確實可以作為反向定位的媒介。”
“是個不錯的主意,我和螺絲出馬,大概只需要幾分鐘就能搞定。”
在一個毀滅令使的眼皮子底下挖隧道,在常人看來幾乎是異想天開,但黑塔是誰,天才俱樂部83席壓根沒把應星拋給他們的難題放在心上,又問:
“問題來了,駭客的數量可不是個小數字,通道有了,可哪裡有容器能裝得下他們的意識呢?”
應星扔掉手裡的最後一張王牌。
“贏了。”
莊家獲勝,終於揚眉吐氣了一回。
他頂著黑塔的殺人視線,慢悠悠站起身,拍了拍白色的膠囊倉,看向裡面躺著的唯一玩家景小元。
“這不就有現成的嗎?‘混沌回憶’雖然目前只是個測試服,但作為一款立志要比肩元域的大型虛擬線上遊戲,總不可能連一群駭客的意識體都接不住吧?”
虛擬世界。
景元還沒從“誅羅變猴“的荒誕玩笑裡回過神來,耳邊聽見洛蕾塔的聲音低低響起,冷靜得不帶一絲波瀾:
“計劃再確認一遍。”
“根據實小哥的安排,鐵爾南,你們幾個負責製造蟲群混亂……莎羅納和你的幾個兄弟們側翼掩護,清除任何試圖干擾的軍團雜兵……待到誅羅形單影隻,趁其不備,執行斬首。”
她的目光落在年輕的遊俠身上,帶著一種超脫尋常的信任:
“實小哥,你的年紀雖比我小好幾輪,但你實力很強,連我都沒把握在不以命換命的前提下打敗你……所以,如果我失敗了,他們就交給你了。”
景元甩開所有雜念,定下心神,一瞬間握緊了手中的陣刀。
“我明白了。”
洛蕾塔轉身面對一眾同伴,沉下了聲音,用宣誓般的語調,鏗鏘有力地說道:
“我們——嵐的信徒,在此刻,遵循【巡獵】的意志,向【負創神】的爪牙發起復仇,誓要獵除邪惡,不死不休!”
巡獵史上名垂千古的“誅羅行動”,正式拉開帷幕。
幾乎是一眨眼的功夫,無數真蟄蟲組成的黑色浪潮朝這邊烏泱泱趕來,本能地攻擊附近的一切活物,首當其衝就是正在吃香蕉的絕滅大君!
“嗯?”
誅羅動作一頓,嘲諷道:“埋伏?不自量力。”
光聽這道暗沉的聲線,就知道他應該也是個B格不小的反派,但是卻被一地的香蕉皮活生生削弱了氣勢。
洛蕾塔發出一聲厲喝:“就是現在!”
無數道矯健的身影化作撕裂黑暗的紫色閃電,從藏身處一瞬間暴起,直撲向神色輕蔑的絕滅大君!
景元緊隨其後,他後知後覺想通了為甚麼千年前的絕滅大君愛吃香蕉,大概是因為流光憶庭和公司的建模水平不夠,而那位技術研發部的主管又喜歡吃香蕉,所以夾帶私貨,塞了點奇奇怪怪的東西進去。
景元不免回憶起進入遊戲之前蒙科主管對他說的話:
“我們的專案……帶您以第一人稱的視角親身體驗他的人生。注意,只是體驗,無法修改。”
也就是說,不管過程如何,結局都是註定的嗎?
“吼!”
誅羅發出了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將景元的意識瞬間拉回了殘酷的戰場上。
絕滅大君捂住脖頸處的傷口,鮮血汩汩直流,被這群有如飛蛾撲火的螻蟻們徹底激怒了。
哪怕他的數值遠遠達不到現實中令使的級別,但是在遊戲程序裡,誅羅就是那個最為恐怖的boss、是所有巡海遊俠需要竭盡全力才能對抗的敵人。
不過幾息間,十幾道圍攻誅羅的紫色閃電如同煙花般墜落。
那是巡海遊俠在生命的最後時刻散發出來的點點熒光,照亮了其他同伴前赴後繼的黑暗路途。
“大家……”
景元揮刀的動作漸漸慢了下來。
他心想,倘若巡海遊俠註定與絕滅大君同歸於盡……
那麼,過去和現在的自己所做出的一切努力,都指向了同一個不變的結局,所以,終究是徒勞無功罷了。
可是,可是……
他只是體驗一遍石劍先生的生前經歷,認識了一圈只在史書上存在的巡海遊俠,增長了一番對抗強敵的見識和實力……這樣,這場盛大的遊戲便結束了?
……這真的有意義嗎?
景元茫然無措地望向四周,下意識尋找著熟悉的人影。
那些正在廝殺的,已經犧牲了的,奄奄一息的……景元還記得他們飲酒作樂的歡樂面孔,但如今,都已染上了洗不去的斑斑血跡。
由石劍先生的記憶塑造出來的他們,都曾經是一個個鮮活無比的人類。
他們都在有條不紊地按照景元先前制定的計劃,以自身性命為兵刃,將一個毀滅的令使逐步逼上絕路,也把自己送上了破釜沉舟的絕路。
還有……鐵爾南。
牛仔的左輪手槍已經過熱,他從死去同伴的手裡接過新的武器,似乎感受到了景元的注視,但只是回頭深深看了他一眼,而後義無反顧地再度奔赴戰場。
在這之前,景元日日夜夜,冥思苦想,回憶這歷史上的巡海遊俠到底用了哪些方法才能刺殺成功,憑此制定誅羅行動的具體計劃。
然而,他怎麼也想不到的是,恰恰是自己希望儘可能照搬過去、以免出現蝴蝶效應的想法和舉動,卻再一次印證了結局無法更改的遊戲程序。
……所以,這真的有意義嗎?
電光火石間,一道蔓延著死氣的攻擊直衝向景元的位置!
就在他躲閃不及之時,手舉重錘的身影猛地擋在了他身前,硬生生接下了這一擊。
景元目眥欲裂,叫出了女人的名字:“洛蕾塔!!!”
女人搖晃著半邊殘破的身軀,轟然倒下。
那一把被後世多次復刻研究的引擎重錘也砸了個粉碎,哪怕是再高超的工匠也無法修補,就像現在的她一樣。
景元雙手緊緊抱住她,半跪在地上,懷中一身蠻力的大姐頭此時輕得像一片羽毛。
洛蕾塔看著景元焦急的年輕臉龐,沾滿血汙的嘴角扯出一個釋然的弧度。
她用口型說:“別哭……這是,我們的宿命。”
不管是在現實世界,還是在虛擬世界,名為“洛蕾塔”的巡海遊俠,都在此刻闔上了靜謐的眼瞼。
蟲群仍在耳邊發出臨死前掙扎的嗡鳴,和死者的遺言之音遠近交錯,一向耳聰目明的景元,此時卻有些分不清了。
……巡海遊俠的宿命是甚麼?
他明明記得再清楚不過,現在為甚麼大腦一片空白?
“洛蕾塔,你起來啊,你起來告訴我……”
“實小哥!”
鐵爾南看這邊有些不對勁,咬了咬牙,跑到愣在原地的景元身邊,重重拍了一下失神的小孩兒腦袋。
“站起來,和我一同作戰!”
“鐵爾南,我不要你們以命換命,我想……我要救下你們,哪怕這是在……”
“你,你在胡說甚麼?”
景元輕輕放下死者尚且溫熱的身體,起身,比以往任何時刻都要清醒,口中喃喃著那一句他從小熟讀到大、屬於巡海遊俠的錚錚誓言:
“我會遵循前輩的意志,獵除邪惡,不死不休,完成這一場命定的狩獵。然後,再一一改寫你們的結局。”
銀河深處,半人馬的遊弋星神向這片大地投來了遙遙的瞥視。
“——”
漆黑的宇宙幕布上,毫無徵兆地亮起了成百上千道璀璨的流光,每一顆流星都拖著長長的、五顏六色的尾焰,倏地照亮了景元滾燙的瞳孔。
“帝弓司命……是你回應了我的誓言嗎?”
鐵爾南發出一道低低的驚呼,驚疑不定:
“那是……支援我們的巡海遊俠嗎?不對,我不記得有這一出……”
“轟——!!!”
一發發密集的爆炸聲浪席捲了整個地表,甚至有幾顆流星直接砸在了誅羅龐大的身軀上,炸得他一個趔趄,發出驚愕的怒吼。
現實世界。
應星看著電子螢幕上一個個有如下鍋餃子般被投放進去的駭客意識,笑了笑:
“嗯,算是另一種形式的支援吧。”
————————
好久沒寫人物的成長弧光了,想起了上一本寫動漫角色一個個踏上命途時的熱血沸騰……
——————
契科夫:“如果在第一幕中,一支手槍被放在了一件斗篷上,那麼它必然會在劇終射出子彈來。”
子彈馬上就射出來啦!
——————
完蛋了,看了動畫短片更不敢過主線了,我們小白真成烈陽了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