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螺絲星(修):天才的邀請
“……”
應星胡亂抹了一把臉,心情略顯凌亂。
應刃正是需要投餵動作資料的重要階段,鏡流這個免費送上門的輔導老師,括弧,無魔芋爽版,他收還是不收?
無需猶豫,比起原作裡虛無縹緲的恩恩怨怨,應星還是更看重當下的現實收益,他很快給出了答案。
第二天一大早,鏡流準時出現在了工坊門口。
晨光熹微,院中薄霧尚未散盡,猶帶著幾分冷意。
女人像一柄修長的劍,矗立在院子中央,靜若止水。
應星卡著點爬起床,披著一頭沒來得及梳的散發,一開門看到的便是這幅宛如水墨畫的場景。
在聽到他開門的動靜時,鏡流那一對赤紅的瞳孔穿過層層白霧,向他這邊瞥來了銳利的視線,而在看清來人後,又禮貌地收了回去。
老年人就是作息好,起得早啊。
應星昨晚思緒紛亂,一時半會兒睡不著,就去找燧皇聊了半宿人生。
老爹一開始還能敷衍應聲,後來實在忍無可忍,抄著被子把應星團成了個蛄蛹,實現了物理消音。
在之後,從被窩下傳出來的就不是猶如小和尚唸經的細碎話聲了,而是一陣陣隨著呼吸起伏的小呼嚕。
也正因如此,應星今天的精神頭還不錯。
鏡流走近兩步,瞧著青年胸前扣錯了的兩顆釦子,料想這小子晚睡晚起的毛病還沒改過來,也沒出聲提醒,只是問:
“應刃可帶來了?”
“這兒呢。”
應星側過身子,把幾乎和他一個模子刻出來的應刃從屋子裡牽了出來。
人偶耷拉著薄薄的眼皮,目光如古井無波,死氣沉沉的模樣看上去能止羅浮小兒啼哭。
他倆難得同框出鏡。
應星異常憐愛地拍了拍應刃的腦袋:“去吧,阿刃,從今往後,你就開始和鏡流學劍。”
人偶沒動彈,沉沉的眼神還盯著應星,片刻後,伸出了兩隻手,一把揪住了應星的衣領。
應星沒想到他來這一招,冷不丁被他抓住扯了一下,眨了眨迷茫的雙眼,以為自己還沒睡醒:
“你要打我?”
又不是把你送給鏡流了,至於嗎?
他在考慮需不需要給對方一個過肩摔長長記性,結果下一秒,衣領的位置傳來了細密的震感。
應刃悶不作聲,只是一味給他重新扣扣子。
不光是圍觀的鏡流,就連應星也愣了一下,啞然失笑:
“……看來老爹附身你的那段時間裡,你確實學了不少東西。”
他一句欣慰的感慨還沒說出口,只聽見“咔吧”兩聲輕響,應刃的手裡多了兩顆硬生生崩開的扣子。
他抬起頭,清澈見底的眼裡流露出幾分無辜的意味,和下意識捂住胸口的應星面面相覷。
“……”
“算了,就你這暴力手法,還是戰鬥爽更適合你。”
應星嘆了口氣,立馬轉身回屋換衣服了,留下應刃和鏡流二人在院子裡。
她不是個拖沓的性子,所以既沒有拜師禮,也沒有開場白,手中長劍斜斜垂落,劍尖指地,厲聲道:
“拿出你的劍,和我對練。”
話音未落,劍光乍起,直刺人偶的面門。
雖然她從應星那裡有過一些瞭解,但作為新上任的師父,她還是要先親身試一下應刃的實力水準,才好方便之後的教學。
應刃沒有泛起絲毫驚訝之情,斷水出鞘,橫劍格擋。
“鋥!”
鏡流收劍而立,眉間微蹙:“慢了,再來。”
應刃立即響應,再次起勢,而這次的一招一式間,已經有了幾分鏡流方才迅疾如冰的氣勢。
“很好,腕沉三分。”
鏡流立於一旁,只偶爾簡潔開口:
“肩松。”
“步隨劍走。”
她的指令言簡意賅,明顯做過功課,知道用甚麼樣的教導輸入能起到最大的效果。
應刃依言而行,他向來令行禁止,不需再三糾正,就能很好地將鏡流說出的每一字都刻入身體,是師父最省心的那一類徒弟。
換好衣服的應星坐在臺階上,雙手搭著下巴,默默看戲。
景元結束了換崗任務,聽到訊息後火急火燎跑了過來,果然看見師父正在教授應刃劍法,臉上瞬間揚起了詭異的笑容。
應星一看這小子古靈精怪的表情,就猜到他估計又在打甚麼鬼主意,招呼著景元坐了過來,彈了一下他的額頭,問:“在想甚麼呢?”
景元貼近了應星哥的耳朵,壓低聲音,語氣激動不已,像是發現了一個驚天大秘密:
“應刃哥拜入我師父門下,那按照輩分,他豈不就成了我的師弟了?”
應星鄙夷地瞥了他一眼:“你關心的就是這個?”
可不是嘛,他們五人中,景元輩分最小,遇人從來只有他喊哥哥姐姐的份兒,很少聽見別人叫他一聲響噹噹的“景元哥”。
愛面子的小孩嘴上不說,心裡可在乎著呢。
“既然如此,我以後就不能再叫應刃哥,不如……就叫應師弟好了!”
景元說著,試探的視線飛快地在應星臉上掠過,然後又做賊心虛一般收了回去。
應星覺得這小子話裡有話,好像在暗戳戳佔自己便宜。
他當即不客氣地揪了揪景元的耳朵。
疼肯定是不疼的,應星使出的力道還不如天生怪力的丹小恆,但不妨礙景元做出了齜牙咧嘴的表情,控訴道:
“哎喲!應星哥你輕點,我明明是實話實說!”
“就算是實話實說,也不能這麼叫。”
“那你告訴我,我以後該喊應刃哥叫甚麼?”
應星半開玩笑地提議道:“阿刃?”
既表達了師門一脈的親切,而且又不會亂了輩分,好聽又好記。
景元先是一愣,然後眼睛一亮:“這可是應星哥你說的,那我以後就叫他阿刃了!”
“阿~刃~”
他剛一決定好,就衝著不遠處練劍的人偶聲情並茂地叫上了好幾聲,得到後者一個表達疑惑的回眸。
動作一大,景元胳膊肘夾著的一疊白花花的宣紙就散落在了地上,應星聞聲望去。
這顯然不是景元的風格,換做平常,景小饕帶來的應該是瓊實鳥串之類的饞嘴小零食,他還會故意在小歲陽們面前顯擺,看著他們想吃又吃不了的苦惱神情取樂,壞得很。
“你買這個做甚?在擂臺上捍衛了羅浮尊嚴和榮耀的雲騎驍衛,這才幾個月不到,難不成就要決定棄武從文了?”
“應星哥,你又說些怪話。”
景元扭捏了半天,才說出了自己的真實目的:“你能幫我寫一幅書法嗎?”
應星稍顯意外:“讓我來寫?寫甚麼?”
自然是那句一經出世、便在羅浮論壇上斬獲話題度破億的“神策驚雷,巡海攬勝”。
自從收到這一份特殊的禮物,景元每天晚上躺在床上,都忍不住在腦子裡面過上一遍,然後臉上無意識的露出傻氣的笑容,滾來滾去,半天睡不著覺。
只因這短短的八個字裡,凝聚了應星哥和大家對自己的濃厚期許。
即便有當時的照片做紀念,但景元總覺得還缺了甚麼,他於是去書店裡買了副宣紙,要應星哥再寫一遍。
他回家就裱起來,掛在臥室裡,日日看,夜夜看。
假如有一天,自己真的能活成那種模樣,他景元這輩子也算沒白來。
孩子性格上進,應星當然不會拒絕。
“好吧,拗不過你。”
景元登時一喜,屁顛屁顛地進屋找筆墨和硯臺了。
至於為甚麼沒在路上一起買回來,只能說臨近月末,他乾癟的小錢包還要再為主人的饕餮胃作出貢獻,已經擠不出多餘的子兒了。
沒過多久,燧皇跟著他一起出來,將落了灰的文人用具盡數扔在了院子的石桌上。
“老爹,真虧你還能找得到我從朱明帶過來的這些老物件。”
燧皇無所謂地嗯了一聲,正要回頭處理今日堆積的公文,應星又笑著拉住了歲陽的尾巴。
“先別急著走,公文隨時都能處理。我時隔多年再度執筆,你就不好奇我現在的水平有沒有進步或者退步?”
景元好奇地問:“應星哥在哪裡學的?”
“自然是炎庭君所教。”
燧皇剛要拒絕,眼見應星取出細長的毛筆,借用歲陽尾巴尖上燃燒的火,風輕雲淡地燒去了毛筆尖上的突出來的幾根亂毛。
“……你把我留下來,就是用來幹這個的?”
應星將宣紙平鋪開來,屏氣凝神,心裡回憶著炎庭君教他的書法要訣,筆尖沾到宣紙的一瞬間,筆走龍蛇,浸透紙背。
墨跡四下飛濺,景元往後退了兩步,害怕地嚥了兩口唾沫。
應星哥寫個字怎麼跟打仗一樣,握筆力道之大,感覺下一秒就能把筆戳進敵人的眼眶裡。
難怪燧皇要把這堆上好的墨寶藏在箱子最底下,要是讓應星哥偶然瞧見了,興致大發,他是爽了,地板墨跡橫飛,得好幾只歲陽一齊出力才能擦得乾淨。
不消片刻,八個字便寫好了。
歲陽之祖飄在還未墨乾的宣紙上頭,當著全自動可調溫烘乾機,尋思著自己接下來到底是一把火燒了好,還是給應星來上兩拳好。
等待墨乾的片刻功夫,應星站起身,揉了揉發酸的手腕。
難怪仙舟人常說“文場如戰場”,寫字不比殺敵,也是個累人的活。
景元用抹布處理好了周圍濺射的墨漬,然後小心翼翼地把紙疊好放在一邊,也取出了自己的陣刀。
身為大師兄,理應身體力行,做好表率。
今天的工坊院子異常熱鬧,惹得不少摸魚的小歲陽探頭張望,又被老爹的鷹眸一掃,嚇得縮回了工位上。
應星一邊給燧皇端上一杯相位靈火的燒灰,一邊笑著眨了眨眼:“剛才辛苦你了,老爹。”
燧皇自認長輩,懶得和對方多較勁,冷哼了一聲,開啟應星的公用玉兆,把堆積的信件翻了出來,挑了幾個重點說:
“第三萬六千零一十二屆庇爾波因特拍賣會,公司特意提到這一次的拍賣品裡有來自阿斯德納星系的稀有憶質,是難得一見的寶貴材料,去不去?”
“憶質?不去,有時間我自己去打撈。”
新手上任的星核獵手應師傅心想,說起來,阿斯德納星系是不是也有一顆星核來著?
不過……這顆星核並非無主,他要想弄到手,恐怕還得費上一番不小的功夫。
“除此之外——螺絲星舉辦的學術盛會,你是不是答應了那個鐵疙瘩要去一趟?”
“嗯,多謝提醒,我差點忘了。”
應星當初聯絡螺絲咕姆,問他要來了星核的有關資料。
也多虧了有他的無私幫助,應星才能迅速搭建了一個將星核轉化為能量的轉換裝置,投入實際應用中。
螺絲咕姆在當時順勢向他發出了口頭邀請,最近估計是時間快到了,負責聯絡的智械就給他的公用玉兆發來了正式的邀請函。
自從波及寰宇的第二次帝皇戰爭結束後,智械一族成了不少勢力的眼中釘肉中刺。
就連公司也曾一度計劃對全宇宙的智械進行一次徹底滅絕,斷絕魯伯特三世出現的全部可能。
但是,伴隨著螺絲咕姆成為天才俱樂部76席的訊息一經傳出,公司立馬打消了原來的念頭,和螺絲星建立了友好的合作關係。
自那之後,每隔幾個琥珀紀,螺絲星都會面向全宇宙的友好先進文明召開一場大型的學術交流會,稱得上是學術界的“諧樂大典”。
學術交流會的目的主要是技術交流,當然,其中不乏各方心知肚明的政治內涵。
螺絲星藉此舉,既是為了展示智械種族的包容友好,打消其他勢力明裡暗裡的猜忌懷疑。
也是給予各方適當的武力震懾,讓他們知道,天才俱樂部成員罩著的星球不是好惹的。
而在一心科研的學者們眼中,不管是學術聖地螺絲星,亦或者是天才俱樂部的機械君王,都是宛如精神信仰般的存在。
正因如此,每個學術單位裡,為了一個邀請函的名額而搶破頭皮的事情屢見不鮮。
仙舟聯盟作為赫赫有名的大勢力,亦有突出的科技貢獻,當然也收到了來自螺絲星的邀請。
按照以往的慣例,大部分的名額會落在匠人云集的朱明仙舟頭上。
但其他幾座仙舟未嘗沒人想去,因此,訊息剛傳出來沒多久,騰驍將軍的面前就被來自各部門人士的自薦信函給淹沒了。
“*羅浮粗口*,他們給我說有甚麼用,這事兒就跟調休一樣,又不是我能決定的……”
景元隨口應付著發牢騷的將軍,一邊開啟玉兆,好奇地搜了搜螺絲星官網的簡介。
又是一個活躍在他心馳神往的夢裡的神秘星球啊。
“子彈兄,你說你的主人也去過螺絲星?螺絲咕姆先生是個舉世公認的好人,他一定接待過你的主人吧。”
“唔……石劍先生還在螺絲星上留下了一些重要的東西?”
景元既然已經接過了遊俠的傳承,那這事兒他肯定不能推辭,於是小聲商量著:“應星哥會去螺絲星一趟,我屆時告訴他,讓他幫你帶回來。”
掛在他胸前的子彈動了動。
“你是說讓我親自去?”
“可是我有公務在身,前段日子的調休又讓我憑空少了一天假,今年的請假天數估計不夠了,壓根去不了啊……”
當天晚上,子彈溜出去一會兒才回來,身上帶著被憤怒的歲陽之祖燒出來的灰痕,滾回到了熟睡的景元的被窩裡。
第二天,景元的臥室裡傳來一聲驚呼,緊接著還有少年掉在地上的“撲通”一聲悶響。
他的玉兆上赫然躺著一封來自螺絲星的電子邀請函,以及“特別關心”一欄裡頂著金人頭像的好友發來的資訊:
星網使用者我幫你解決了。景元,跟我一起去玩玩,就當彌補你失去的假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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匹諾康尼告訴我們,任何一場以度假為名、各方齊聚的盛宴,都是麻煩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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爭取下一章和黑塔女士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