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 章 該死！
一條小巷子裡，碰見了顧淮錚。
顧淮錚瘦了一大圈，顴骨高聳，眼窩深陷，穿著一身灰撲撲的舊衣裳，站在街角，全然沒了當年的貴氣，瞧著落魄極了。
看見楊如玉的時候，愣了一下，隨即眼裡閃過一絲怨毒。
找到了，他終於找到這個賤人了。
上下打量楊如玉，入贅冰窖，這女人過得並不好，他的銀子還在嗎？
如果有銀子，她不可能讓自己過得如此狼狽。
兩人都是極其自私之人，不是對自己摳門之人。
“你還活著，我當然也能活著。”楊如玉看著顧淮錚，平靜地說。
顧淮錚咬牙切齒，“賤人，你偷了我的銀子，害我家破人亡，你還有臉活著？楊如玉，還我錢！你還我錢！”
楊如玉笑了一聲，“偷你的銀子？你有甚麼證據去報官呀？顧淮錚。你那些銀子怎麼來的自己心裡清楚。
我楊如玉跟了你那麼久，為了你還沒了一個孩子，伺候你全家那麼久，那些銀子是我該得的。”
顧淮錚怒瞪著她，“錢呢？”
“沒有了。”
“怎麼會沒了？那麼多銀子，你別告訴我全花完了。”
銀子被偷光後，爹孃也指望不上。在京城乞討，也沒討到多少錢。天氣越來越冷，他們沒有棉被，沒有厚衣裳，甚至沒有多少柴火，炕還是壞的。
兜裡唯一剩下的一點銀子，只能留著買糧食。
冬天，顧淮錚不知道自己怎麼熬過來的。
第一次發現原來冬日如此難熬，當年在邊關還要難熬。
原來天可以那麼冷到刺骨，冷到無法動彈。
那個冬天，爹沒了，他不知道是餓死的還是凍死的。
而娘，則被他給賣了。
沒法子呀，再不賣他也活不下去。
要不是爹病殃殃的，沒人要，他會連爹一起賣。
爹死了，坑都沒挖，跟娘一起把他抬到荒山野嶺，直接丟了。
不是不想把他好好葬掉，只是沒辦法，兩人都挖不動，天冷地凍，怎麼挖？
他們更沒錢請人幫忙，除了扔掉別無他法。
那日，娘哭了整整一天。
他知道，娘不是心疼爹，而是心疼她自己。她怕自己死了，也落得同樣下場。
被拋屍荒野，死後還不得善終。最後只能成孤魂野鬼。
想想，他們似乎比小妹還慘。
娘怎能不傷心？
沒等她傷心兩天，顧淮錚便將人賣了。他怕娘跟爹一樣，受不了凍，一病不起。
趁著還有點價值，趕緊賣掉，否則一文不值。
不是他狠心，而是他實在沒有法子。
他養不起呀！
如今的破院只剩下他一人。現在的他學會了找野菜、撿柴，也學會了如何做飯、洗衣、洗碗。
所有的家務他都能幹，中間吃了多少苦，只有自己知道。
現在看見楊如玉，他怎能不恨？
楊如玉也恨顧淮錚。
兩人對視，一言不發，眼裡的恨意毫不掩飾。正詮釋了啥叫仇人見面，分外眼紅。
顧淮錚今日出門是來找活的，他不可能賣了自己，兜裡已經沒剩多少錢，除了幹活養活自己，別無他法。
“你現在在哪裡生活？過得怎麼樣？”
看楊氏的樣子，不像過得很好。
“與你無關。”
“你的事的確與我無關，老子也不想跟你廢話，有多少錢全部拿出來。”
想要回全部，現在看來不可能。能要多少是多少，起碼比沒有的強。
“我沒錢！顧淮錚，你還是不是男人？跟個女人要錢，能要點臉嗎？”
“那些銀子本本該是我的！”
“要錢沒有要命一條，銀子被人偷了，要不然我怎麼可能還留在京城？”
顧淮錚不可思議，“怎麼會被人偷？你不是跟車伕去南方了？”
楊如玉沒想到他連這個都查到了，果然有幾分本事。
“對啊，就是被車伕給搶了。我坐的是個黑車，他帶我去了個沒人的地方，搶走了我所有東西。不然你以為我為甚麼會在這裡？你以為我很想留在京城？”
顧淮錚怒不可遏，憤恨地瞪向楊如玉。
“奸人沒用的東西，偷了銀子你還保不住，既然保不住，你為甚麼要偷？你知不知道你害我有多慘？甚麼都不給我留，你他孃的想讓我死是吧？”
楊如玉確實想讓他死，可有些人命大得很，就是死不了。
“你不是還好好活著嗎？”
顧淮錚目眥欲裂，怒從腳邊起，衝著楊如玉吼道，“那是老子命硬，我爹就沒熬過去，冬日裡活活凍死了。楊氏，要不是你，他怎麼會凍死？賤人！全是因為你，都是你的錯！”
楊氏詫異，老頭子死了？
“你娘呢？你娘死了沒有？”
顧淮錚被氣的心口疼，娘有沒有死他怎麼知道？就算不死，現在估計也難熬得很。
“你個賤人，害了我一家子，要不是因為你，老子現在還是高高在上的顧侯爺，我們一家也不會死的死，走的走，全是因為你，楊氏，你會遭報應的！”
楊如玉這輩子最不怕的就是報應。
“遭甚麼報應？就算要遭報應，也是應該先是顧淮錚。你娘也被你賣掉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