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 章 你還活著?
“又困了?”
“也不是,就是有點累。”
“咱們回屋,累就早點休息,在這裡沒有規矩,想怎麼活怎麼活。”
“嗯。”
這會子林淺多覺得慕容瑾貼心,一會就有多惱火。
“今晚教你點別的。”
“啊?”
晚上回去還要學東西?
現在就要學如何管家?
之前不是說好交給管家?
等兩人沐浴完,已經躺在大床上,林淺想問慕容瑾要教甚麼。
話還沒出口,就被他用嘴堵了回去。
燭火跳了跳,帳子放了下來。
不知過了多久,帳子裡傳出林淺帶著喘息的抱怨聲,“慕容瑾……你個混蛋!”
“我剛才教的,淺兒可學會了?”
林淺氣鼓鼓不說話。
“沒學會?無礙,我辛苦點再教一次。”
“慕容……”
“瑾”字說不出來了,嘴又被堵上了。
“乖,別說話了,專心學。”
“慕容瑾!”
“嗯,我在。”
帳子裡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變成了細碎的呼吸和呢喃。
燭火又跳了幾跳,終於安靜下來,只有月光透過窗欞,在地上投下一片銀白。
…………………………
除了回門日外,小半個月時間,林淺都沒出過王府,日日不是補覺,就是玩遊戲,對於新遊戲,慕容瑾很熱衷。
以至於驚動太后,日日派人送補品,林淺羞臊不已,發了場大脾氣慕容瑾才稍微收斂點。
親也成了,新遊戲也玩的夠久了,慕容瑾吩咐下頭準備準備,兩人打算南下。
等到了江南,租個大院子,繼續沒羞沒臊。
楊如玉在一間破廟門口停了下來。
說是廟,其實就是幾間塌了半邊的土坯房,屋頂的瓦片掉了大半,用稻草和破布糊著。門口蹲著幾個乞丐,有的在曬太陽抓蝨子,有的捧著一碗餿粥吸溜吸溜地喝。
一個老乞丐抬頭看了她一眼,“新來的?”
楊如玉沒吭聲。
老乞丐上下打量她,長的還不賴,算的上乞丐窩裡的一枝花。
老眼垂下,這娘們,他有點喜歡。
老乞丐往旁邊挪了挪,讓出一塊地方,“坐吧,別站著了,腿不酸啊?”
楊如玉猶豫了一下,還是蹲了下來。
她沒坐地上,蹲著比坐著體面些。
老乞丐從懷裡摸出一個黑乎乎的餅子,掰了一半遞給她,“剩的,別嫌棄。”
楊如玉接過來,餅子硬得像石頭,咬了一口,牙差點崩掉。她使勁嚼了兩下,幹得咽不下去,噎得直翻白眼。
老乞丐又遞了一碗水過來,“慢點吃,沒人跟你搶。”
楊如玉灌了一口水,把餅子泡軟了,一點一點往嘴裡塞。
餅子是雜糧的,摻了麩皮和野菜,又硬又糙,嚼在嘴裡像鋸末。可她顧不上嫌棄了,餓了兩天,能有口吃的就不錯了。
“姑娘,你叫甚麼?”老乞丐問。
“小花。”
“哪兒的人?”
“……沒地兒。”
老乞丐往楊氏身旁挪了挪,“這兒我最熟,有啥來問我,以後老頭子我罩著你。”
楊如玉往旁邊移動一點,老頭子多少年沒洗過澡了?好臭?
快燻死她了!
老頭子見她躲她,面露不悅,咋?到了這裡還嫌棄上了?
有本事別來乞丐窩啊!
楊如玉沒在這裡多待,看到那麼多人打量目光,幾乎全是不懷好意的,她不敢繼續逗留。
天黑後,她一個年輕婦人留在此處,想也知道會發生甚麼?
這些乞丐,可不會跟她客氣。
老乞丐見她要走,本想攔人,楊如玉跑的很快,他沒攔住。
漿洗坊在一條窄巷子裡,門口支著幾口大鍋,鍋裡燒著熱水,熱氣騰騰的。
幾個婆子蹲在院子裡搓衣裳,手上全是皸裂的口子,指甲縫裡嵌著黑泥。
楊如玉站在門口,喊了一聲,“請問,這裡招人嗎?”
一個膀大腰圓的婆子站起來,上下打量她一眼,“你?”
“嗯。”
“幹過沒?”
“幹過,在家天天洗衣裳。”
婆子瞅了瞅她的手,又瞅了瞅她的臉,“臉上這傷咋回事?”
“摔的。”
婆子哼了一聲,沒再多問,“一天十文錢,管一頓午飯,卯時上工,酉時下工。能來就來,不能來拉倒。”
楊如玉想都沒想,“能來。”
婆子從屋裡拿出一件髒衣裳扔給她,“先試試,把這件洗了。”
楊如玉接了,蹲在盆邊開始搓。
她洗得很用力,每一處汙漬都搓得乾乾淨淨。衣裳洗完了,她擰乾了,抖開一看,跟新的一樣。
婆子瞅了一眼,“行,明天來上工。”
楊如玉走出漿洗坊的時候,太陽已經偏西了。
她站在巷子裡,看著天邊橘紅色的晚霞,忽然想哭。
可她哭不出來。
能找到活就好,十文錢一天不至於餓死,慢慢存慢慢存,總能有錢多起來。
乞丐窩不能去了,楊如玉茫然,晚上要睡哪裡呢?
她是不是應該找個男人了?
跟一個人睡總比被乞丐強暴好吧?
起碼普通男人能給她安穩生活,能有個遮風擋雨之處。
楊如玉一路詢問找媒婆,打算推自己。
晚上,她還是磨蹭去找了老大夫,求對方再收留自己兩晚,對方答應了,只是對楊如玉更加暴虐。
她疼的半夜睡不著,躺在炕上翻來覆去。
她想起養父。
養父在的時候,想起自己拿起刀的那一刻。
養父跟她上山,毫無防備……
她沒有後悔,要是再來一次,面對滔天富貴依舊會如此選。
只是後悔自己為何不睜大眼睛,怎麼就選了顧淮錚個廢物。
楊如玉翻了個身,把臉埋進又髒又硬的枕頭裡,閉上了眼睛。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
楊如玉在漿洗坊幹了半個月,租了一間一間小破屋。
每天早出晚歸,累得倒頭就睡,兜裡好像永遠存不到錢,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她好像一直在掙扎,一直在掙扎……
日子沒一點盼頭,沒有一點點……
不管她怎麼努力,都存不到錢,甚至沒辦法保證自己溫飽。
洗衣裳很累很累,經常累得直不起腰。
尤其冬天,水冰涼刺骨,雙手紅腫腐爛。常年坐在院子裡洗衣裳,不止手變得粗糙,臉也一樣。
現在的楊茹玉,都不敢看自己模樣,有次無意間看見水中倒影,她差點被刺激倒暈過去。
引以為傲的美貌沒有了。只剩下滄桑憔悴。
這樣的她,如何找男人?
媒婆找過無數個,可親事一直沒成。
京城人娶媳婦挑剔的很,嫌棄她外地人,嫌棄她沒有孃家,嫌棄她嫁過人。
而他也挑剔的很,光棍,鰥夫都不想要,家境太差的也不想要。
他想找個能讓她過上安穩日子,最好衣食無憂的人家。可是太難,太難……
那樣的人家看不上她。
相看過無數次,卻次次失敗收場。
曾經的她容貌上乘都無法成功嫁出去。現在她容色全無,那些人又怎麼可能看得上她?
楊如玉當時崩潰極了,她想痛哭,想吶喊,可還在幹活,只能生生忍住。
難怪媒婆都不願意搭理她,說啥沒法子幫她找到一門如意親事。
“你還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