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 章 走一步算一步
他也不知道怎麼辦？
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實在熬不住，那隻能對不住爹孃了，無論誰死他也不可能讓自己死。
三人拖著疲憊的身子往回走。
回去路上，兩個老的停下休息無數次。
就算現在身板比以前硬朗，腿腳比以前能走，走了一天他們也受不了。
今日去求銀子，他們可是一點沒偷懶，真真走了一天。
“對了老大，都忘了問你打聽到訊息沒？楊如玉到底跑哪去了？”
顧淮錚想到唯一訊息，咬牙切齒的說，“有個車伕看見她，一大早租了騾車，往南邊跑了。”
“啊？南邊？”
老婆子傻眼，那邊多遠呀？！他們還能找到人嗎？
留在京城說不定瞎貓還能碰到死耗子，可楊氏若是出城往南走，身在京城的他們一輩子都不可能找到她。
天知道她停在哪裡落腳？
南邊城池可多，可大！
想找一個人，說是大海撈針也不為過。
“老大，我們是不是再也找不到楊氏了？她真的跑了？”
“不會，一定能找出來，我有感覺，賤人一定沒走！”
感覺？
老婆子一點不想聽兒子說感覺，她不信！
第二天，天還沒亮，顧淮錚就起來了。
昨晚上他一夜沒睡，翻來覆去想了一整夜，總覺得楊如玉不可能跑遠。
她沒有路引，沒有銀子，一個陌生女人能跑到哪兒去？南邊？往南邊走一天能到哪兒？最多幾十裡地，還是京城的地界。
既然還在京城地界，就有可能找到。
他今日打算繼續找人！
老婆子也早早起來了，在灶房裡忙活。昨兒個從城裡帶回來幾個雜糧餅子，是那家施捨的，她捨不得吃，留到今天當早飯。
“淮錚，吃點東西再走。”
顧淮錚接過餅子，啃了兩口，乾巴巴的，噎得慌。
娘能把餅子蒸熱已經難得，他不能強求她還能做別的。
畢竟現在家裡可是連鍋都沒有。
“爹呢？”
“還在睡，昨兒個累著了，讓他多歇會兒吧。”
顧淮錚沒吭聲，把餅子吃完，喝了碗涼水，就出了門。
進城的時候，天剛矇矇亮。
街道上已經有了行人，大多是趕早市的菜販子和出城打柴的百姓。他混在人群裡，目光像鷹隼一樣四處搜尋。
楊如玉那張臉，就算化成灰他也認得。
“讓開讓開……”一輛馬車從街上駛過，車伕甩著鞭子。
顧淮錚往路邊躲了躲，忽然看見街角蹲著一個灰撲撲的身影。
他心頭一跳，快步走過去。
是個乞丐婆子，頭髮花白，臉上髒兮兮的，正捧著半個饅頭啃。
不是楊如玉。
顧淮錚啐了一口，轉身繼續走。
臭娘們到底死哪去了？
有本事她最好躲一輩子！
顧淮錚心急的很，他怕晚一步楊如玉個賤人把錢花完了。
這一整天，他把京城的大街小巷又翻了一遍。
騾馬市，菜市口，南城門，北城門，茶樓，酒館，藥鋪……
能找的地方全找了，連乞丐窩都去看了兩眼。
還是沒有。
顧淮錚想放棄，看來那賤人已經跑了，興許就如車伕說的，她逃到南方去了。
但凡楊如玉有點腦子，都不可能留在京城等他找。
顧淮錚身心俱疲，明日打算在家休息一日，他不找楊氏了，放棄了。
要趕緊忙活家裡的事，賺錢囤糧囤柴火，冬日就在眼前，怎麼活下去迫在眉睫。
傍晚時分，他拖著灌了鉛似的腿回到城門口，爹孃已經等在那兒了。
老婆子今天的收穫比昨天還少，只有兩百多文。
老頭子更慘，跑了一天，只得了七十文，還把鞋底磨破了一個洞。
顧淮錚看著手裡的銅板和碎銀子，神色晦暗。
爹孃的能力怕是隻能到此為止，他們跟京城那些人的情分也止步於此，有一有二沒有三，爹孃下次再找上他們，怕是連這點銀子也沒了。
人就是如此現實。
一無所有的他們被所有人看不起。
“那些忘恩負義的東西！”老頭子蹲在牆根，氣得渾身發抖，“當年他們來咱們府上，我是怎麼招待的？好酒好菜，臨走還送銀子！現在倒好，連口水都不給喝！”
“別說了。”顧淮錚靠在城牆上，閉著眼睛，臉上全是疲憊。
“老大，要不……咱們算了吧？楊氏那賤人已經跑了，淮錚你也別找了，咱們三個也不是不能活……”
雖然很難，想想做飯家務，老婆子想哭。
“閉嘴！”
老婆子被吼得不敢吭聲了。
顧淮錚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裡的火氣，“明天不來京城，我們明日出去找吃食，撿柴。”
兩人同時哀嚎，苦著臉抱怨，那種活他們真的幹不來。
可看看兒子臉色，算了，幹不來好像也得幹。
三個人，誰也沒說話。
“走吧，回家。”
眼瞅著日頭馬上要下去，再不回家又要走夜路。
………………
林府。
賜婚聖旨下來的第七日，欽天監送來了定親的吉日。
九月十六，宜嫁娶、納采、問名，諸事大吉。
林淺接到訊息的時候，正在後院對賬。嬤嬤興沖沖地跑進來，手裡捧著一張灑金紅箋，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花。
“小姐，日子定了！九月十六定親！”
林淺接過紅箋，上面是欽天監正端正的小楷，一筆一劃寫得工工整整。她看了兩遍，嘴角微微彎起，把紅箋小心地放在桌上。
“嬤嬤，備些賞錢，送去給欽天監的人。”
“早就備好了。”嬤嬤笑著說，“老奴還特地多備了一份，人家辛辛苦苦挑日子，不能讓人白忙活。”
林淺點點頭，又低頭去看賬本。
“小姐。”嬤嬤湊過來，語氣裡帶著幾分促狹，“您就不問問，定親要準備些甚麼？”
林淺頭也沒抬，“不是有你嗎？”
“哎喲我的小姐，”嬤嬤一把搶過她手裡的賬本，“老奴是能操持，可這是您一輩子的大事，您自己也得上上心吶！”
到底自己親事，難道小姐不想親力親為？